“琼……兮……”

    江月初在脑海中反复思考这个名字, 半天稍微理清了一丝头绪,“你是白家表妹?”

    “嗯,表哥,你终于想起来了。”

    她悲喜交加,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

    巫鸾内心很郁闷, 要不要一个两个的长相都这么出彩啊?

    一个重华还不够,又来了一个白琼兮, 宛如姚黄魏紫赵粉互相轩邈争奇斗艳, 衬得她愈发像一根狗尾巴草,好嫉妒好气愤喔,然而还不能怎么样。

    那白琼兮明眸皓齿, 青丝如云,体态娇弱, 气喘吁吁,最为人惊叹的是她有一身人人称羡的白皙皮肤, 水润透亮, 吹弹可破,肤质好的令人嫉妒,整体类似于一位病美人。

    她话一出口已是泣不成声, 晶莹的泪珠扑闪扑闪滑落,打湿了泛着漆黑光泽的睫毛, 惹人无限垂怜。

    微微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清丽容颜, 那双梅花鹿般动人的水眸经泪水洗涤更显透澈, 仿佛里面有一泓无声流淌的涓涓小溪。

    她倒豆子一般事无巨细的向两人讲述了一路以来的惊心动魄, 说到艰辛处,便又泣涕涟涟,再一想起她那死状凄惨的爹娘,更是泪沾衣裳,泪珠子像不值钱似的,掉在地上摔成两半,神态无限惹人怜惜。

    巫鸾听着她的叙述,眼睛越睁越大,“你是说你爹娘在火灾之前就已经被人杀害致死,其后凶徒为了掩盖罪证又放火烧屋?”

    她哭着颔首,“我发现爹娘是为奸人所害的这一事实后,哪怕半刻也不敢多待,慌忙收拾了行囊,就从祖宅出发了。”

    江月初面露狐疑,道:

    “白家很早以前就从京城迁居到兰县,在那里落地生根,多年来红尘隐居不问世事,怎会突遭横祸?据你所言,家中财物没少一件,金银也没动半分,那就刨除了谋财害命的嫌疑,姨母夫妇敦厚淳朴,并无仇家,亦不会是上门报仇雪恨,此事不简单,必然另有玄机。”

    白琼兮伸进袖中翻找半天,“我忽然想起来,清理父亲遗体时,从他的手中发现了这个,他攥得特别紧,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抠出来。”

    江月初接过她递来的东西,那是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某种奇怪的图腾,磨损严重的左下角有一个泽字。

    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旁边的巫鸾惊呼一声,从他手里抢过铜牌。

    她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仔细观察,嘀咕道:

    “好眼熟啊,我似乎在哪见过,但一时又记不起来,可是真的真的特别眼熟。”

    “鸾儿,你见过?”

    她望向他,蹙了蹙眉,道:

    “你知道的,我擅长水墨丹青,所以天生对事物的形貌、构造、配色等有一定的敏感性,虽达不到过目不忘的水准,但至少会在心中留下一点印象。”

    江月初蓦然看向白琼兮,追问:

    “除了这个东西,你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常情况?”

    她想了想,道:

    “还有一个,但我也不太确定,毕竟当时火势很大,本来就把宅子烧得乱七八糟,我只是瞥了一眼,发现爹的书房以及卧室似乎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柜锁一律被撬开,没用钥匙,不过单凭从残垣断壁上得出的猜测,实在不好盖棺而论。”

    他沉吟片刻,道:

    “这件事切莫对外声张,交由我处理,我会暗中查明,你暂时就住在别院里,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小表嫂。”

    她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小表嫂好,我是琼兮。”

    巫鸾明媚一笑,“你的名字太别嘴,以后我就叫你小白表妹好啦,你不会介意吧?”

    她连忙摇了摇头,“不会不会,随小表嫂的喜好来就好。”

    江月初摩挲着巫鸾毛茸茸的小脑瓜,看向白琼兮道:

    “正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和她做个伴,这小淘气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你陪她解解闷儿。”

    巫鸾不乐意了,嘟起小嘴儿,“人家才不淘气呢,人家是很贤良淑德的。”

    白琼兮掩唇一笑,“小表嫂真是个性情中人。”

    就这样,众人皆在这座别院住下。

    接下来的几日,江月初总是早出晚归,天不亮就走,直至深夜才回。

    巫鸾不想一个人孤单入眠,就顽强的与睡魔作斗争,勉强斗了两日,后来实在支撑不下去,早晨一觉醒来两眼乌青,一天都没精神。

    江月初看的心疼,禁止她熬夜相候,巫鸾在未来夫君的面前,可谓脱去了无法无天的皮囊,俨然成了一个听话的乖宝宝,按时休息了几日,才逐渐恢复机灵劲儿。

    这期间,京城波澜暗涌并不太平,挑挑拣拣有这么几件大事,其一:江湖群雄进军虚望崖讨伐魔教,其二:痴情公子含恨而终。

    第一件事顾名思义,就是各大标榜为正道人士的门派集结人马,踏上决战之路,为了请江月初出山,他们已经耽误了许久,千求万拜确定请不动人家,只好死了心,决定铤而走险背水一战。

    这第二件事牵扯上了爱恨情仇,就带了那么点儿伤春悲秋,说的是权倾朝野的宰相爱子英年早逝,遍访大江南北的杏林名医仍然药石罔效回天乏术。

    凡是给彭公子号过脉的郎中皆纷纷摇首,表示无能为力,他得的是心病,这心病自然还需心药医,否则即便是灵丹妙药也无法延续其性命。

    据传彭公子咽气那天,宰相抱着儿子冰凉的尸体嚎啕大哭,哀哀欲绝,反复喊着,“彭家的香火断了,断了,断了啊。”

    彭秋言因此深受打击,将自己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中,终日借酒消愁,足足颓废了半月有余。

    彭公子出殡之日,沈淮析特意命人备了一副奠仪送去,算作聊表歉意,毕竟此事皆因长公主重华逃婚而起。

    那彭公子虽然从小就身体虚弱,但好在生在富贵窝,加上后天调理得当,顺顺利利成长至今,偶尔闹点小毛病,却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可这么一次痴心错付,转眼便害得他丢掉了性命。

    造成这种局面应该怪谁?不出意外大家把矛头纷纷指向重华,宣扬妇容妇德的老酸儒更是对她口诛笔伐,直言她身为女子不守规矩,犯下的罪刑罄竹难书,合该浸猪笼。

    当然这话他们也就敢在下九流之地说说,大声豪气往外捅是不可能的,触怒天家威严可是要掉脑袋的,重华就算有千错万错,一个长公主的身份就能让所有人闭嘴,这和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异曲同工。

    这事发生之前,重华的美是一种象征,代表着大雲的繁荣昌盛固若金汤,而现在,重华的美演变为一种不祥、一种祸患、一种灾难,谁沾上谁不得好死。

    这天,江月初如往常一样天际微白就出门了,别院中仅剩下四人和一堆奴仆。

    梳洗罢,巫鸾换上一件浅青绿罗裙,就去了前厅用膳。

    饭桌上,三十四和重华一如既往卿卿我我,完全不避人耳目,感情好到令人恶心。

    当然这个恶心是巫鸾个人的想法,不代表所有人,至于娇弱小白莲白琼兮,她显然没见过这种大阵仗,脸都要埋到饭碗去了,一看就是家风严谨的好姑娘。

    巫鸾一筷子丢过去,“你俩老不要脸的,收敛点儿,别带坏了小白。”

    重华妖冶一笑,“小师妹,我们已经很收敛了,不然,让你见识见识更上一层楼的终极亲热大法。”

    “你个无耻的女淫/魔,拐了我三十四师兄不说,还要祸害我们小白表妹。”

    重华邪邪一笑,“我说小师妹,你面对这种场景如此激动,莫非和江月初还停留在发乎情止于礼的层面?”

    见她一愣,她摇了摇手中的金菊团扇,“不是我说你,你下手也太慢了,再这么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巫鸾底气不足的反驳:

    “月、月初那是尊重我,想把一切美好留到大婚之日。”

    重华一撇嘴,“借口,他若真心喜欢你,整日与你同睡在一张床上,怎么可能没有半分冲动,他不是对你没兴趣吧?”

    “胡说,月初最爱我了,恨不得把心都剖开给我看。”

    巫鸾说的很大声,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她也很疑惑,月初除了对她亲亲抱抱,是不越雷池一步。

    重华敲了一下她的头,“别告诉我他是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哦,我有个主意,保证让他破功,你要不要听?”

    她捂住头,“什么主意?不是馊的就好。”

    重华嫌弃的看她一眼,“真不会说话,以我丰富的人生经验,怎么可能会出馊主意?”

    四人餐后结伴去水榭乘凉,白琼兮不小心被一根横在路边的花枝刮烂了衣裳,趁她走开换衣服的片刻,巫鸾谈及最近京城里关于重华的风言风语。

    她听后无所谓一笑,“那算什么,我连荣华富贵都可以不在乎,你觉得区区流言蜚语能击垮我?太小看你华姐了。”

    三十四似乎有些惭愧,“那彭公子真的死了吗?难道求而不得值得放弃生命吗?想当初小师妹眼里只有三十七没有我的时候,我也没想着去死啊?”

    巫鸾淡淡瞥他一眼,“人死成灰,这事儿还能有假?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说变心就变心,总有一些人把爱情看得比生命还重,我倒蛮佩服这个彭公子的,出身富贵却无一丝陋习,而且品质高洁,现在外界已然把你们俩视为害死他的元凶了,还给你们取了个能流芳千古的称号。”

    三十四呆头呆脑问道:

    “什么呀?”

    巫鸾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奸夫淫/妇呗,我的傻师兄啊,你都被她连累成奸夫了。”

    三人正说着,婢女来报瀚王和桓王一起上门拜访。

    重华一惊,难道两个侄子知道她的藏身之地了?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他们来此纯属是为了找巫鸾的,沈柘仍然不放弃要和她拜把子的念头,听说她是江月初的师妹,既震惊又自豪。

    震惊的是江月初那种人,竟也会对某个女人另眼相看,昨日迷林之事他略有耳闻,十分后悔当时不在场。

    自豪的是自己果然有眼光,一眼就认定她与众不同,所以才死缠烂打要和她结拜,原来这奇女子的真实身份是江月初的爱人,难怪他看不上昭懿,两相对比,她确实比昭懿好玩多了。

    沈澄成熟持重,没有他那么叽叽喳喳,只是代妹妹表达了歉意,还给她带来了一个惊喜,那就是在瀚王府一直负责照料她起居生活的锦屏。

    他说什么也要将锦屏送给她,她推辞不得,只能接受。

    锦屏是个勤快的好姑娘,见到她十分欢喜,熟悉一圈环境,很快就上手了,巫鸾说可以交给其他下人,不用她里里外外忙活,她非说自己习惯了闲不住。

    重华以为沈淮析发现了蛛丝马迹,派了俩侄子来找她,还好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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