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一把扶住了她, 道:

    “姑娘, 您没听错, 王妃是说要向您请教一下驭夫之道, 通俗地说,就是如何把一匹尥蹶子的烈马夫君调/教成温顺的小绵羊。”

    巫鸾嘶了一声, 抬手便要打她,“嘿,你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带私自往里加形容词儿的。”

    锦屏往侧方向一偏, 躲了过去。

    主仆俩的小打小闹完全不避讳, 叶苒苒被晾在一边, 看着她们的样子很是艳羡, 曾几何时她也如她们一般鲜活,可惜王妃这个沉重的身份磨平了她的棱角,磨光了她的心性,把她变得谨小慎微,变得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久而久之, 她都厌恶了自己这副唾面自干的卑微模样,所以她想改变,不止为了她自己, 更为了……她的手缓缓抚上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凝结着他和她血脉的胎儿, 它正悄悄在她肚子里成长, 生命力一天比一天旺盛。

    这让她重新燃起希望,她不能继续萎靡不振,为了迎接这个小生命,她需要让它的父亲和她一样期待它的到来。

    得不到丈夫的心,她就像一朵还未绽放就已经枯萎的花,被遗忘在角落里,空负年华寂寂老去,她从前想就这样吧,一直就这样下去也无所谓。

    可是他们有孩子了,她隐忍的不甘终于爆发,他的轻视,他的不在乎,他的可有可无,都让她觉得无比心酸,人们常说爱屋及乌,他尚且不爱她,对她生下来的孩子又能珍惜到哪去呢?

    京城中谣传瀚王和桓王都看上了一个名叫巫鸾的女子,而这位奇女子更是和江月初爱的死去活来,弄得那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物甘愿为她抛弃一切,连皇帝的女婿都不想当了。

    她曾在宫廷宴会上与那个女子有过一面之缘,她对皇室没有敬畏之心,敢说敢做,无论是当众嘲笑璎贵妃还是和昭懿公主对峙,她还敢扇瀚王妃薛颖一耳光,所作所为都那般出格儿,那般有违礼教。

    可是却也那般灵动烂漫,像一个误落尘网的仙子,吸引住了她们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围着夫君转的女人的目光。

    别人只道她善使狐媚之术,才能得到男人们的另眼相看,可是她知道那是女人的嫉妒之心在作祟,见过她的人都很清楚,她的身上有一种她们所没有的特质,正是这种特质,能让人见之不忘,寤寐思服。

    她不怪她吸引了沈柘,她只怪自己太懦弱,没有能力挽留住丈夫的心,但她同样知道怨天尤人无济于事,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可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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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王妃登门拜访的事情传到了重华的耳朵里,她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尽数喷了出来。

    “简直胡闹,苒苒心性素来沉稳,怎么这次也开始跟着瞎起哄了?”

    她换好衣服,拿着一柄团扇,就协三十四出了门,在路上恰巧撞见白琼兮,就一并前往了。

    白琼兮开玩笑道:

    “小表嫂当日在瀚王的庆功宴上一战成名,居然都有人赶来拜师学艺了,看来以后可以让小表嫂兑家铺子,开门做生意。”

    重华一蹙眉,“小白,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情逗闷子?”

    “就是这种时候才要逗逗闷子呀,你瞧,”她把手举起来,“我把绣线都带来了,打算一边凑热闹,一边刺绣。”

    三十四见之一乐,“小白呀小白,你最近经常笑容满面,和初见时是大不一样了,愈发开朗,愈发阳光明媚了。”

    “这还要得益于大家的鼓励啊,尤其要感谢阮公子的搭救之恩,若无你当初的那一飞脚,恐怕……”她一摆手,“哎,不说那些了,昨日我去邕宁侯府探望姨父,发现他对表哥的婚事很不满,扬言不会参加婚礼,我劝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这件事情我本来想找机会和小表嫂谈谈,但又怕影响她的心情。”

    三十四一听,不愿意了,“小师妹哪里配不上他们家啊?我看这邕宁侯是老糊涂了,不过不要紧,三十七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篡改,他的阻止没用,识相点就老老实实来参加婚礼,否则的话,他连这唯一幸存的儿子的婚礼都无缘得见了。”

    重华捅了捅他,“别说了,别说了,马上就到正厅了,别说这些小师妹不爱听的事,让人心烦意乱。”

    他捂了捂嘴,“哦,那我闭嘴。”

    三人走进正厅,叶苒苒正端着茶盏,偶尔浅啜一口,与巫鸾畅聊的很是融洽,她一见到重华,手中一个不稳,茶盏滑下,摔成了碎片。

    “姑姑,您怎么在这儿?”

    “柘儿没跟你说吗?他早就知道我暂住在江世子这里了。”

    面对重华的反问,她先是错愕,而后渐渐露出了些许苦涩,却又不得不撑着强颜欢笑,道:

    “原来如此,姑姑快请坐。”

    接下来几个人相互熟识后,像有谈不完的话题一般,唠得热火朝天。

    叶苒苒和白琼兮意外聊得来,或许和二人的性格比较接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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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叶苒苒每天都准时登门,这一日巫鸾提议一起去城外游玩,于是众人驱车到京郊放纸鸢,由于都是女眷,只有三十四一个男人,他就成了所谓的护花使者。

    对于这个称号,他本人在那沾沾自喜,立于大门口,指挥下人将一些需要携带的物品搬运到合适的地方。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除了巫鸾,其他女子都戴了一顶长及腰间的幂篱,把姣好的容颜遮掩在轻纱之后,纷纷由婢女扶着上了马车,帷裳一放下,三十四扬起马鞭,两匹马嘶鸣一声,向前跑去。

    而巫鸾则骑着一匹深栗色的小马驹,追赶马车的速度。

    锦屏掀开车帘一直呼唤她上去,奈何她就是装没听见,两腿一夹马腹,小皮鞭一甩,小马驹嚎一嗓子,立刻载着她往前奔去。

    后方锦屏的呼喊不绝于耳,“哎,哎,姑娘,姑娘,姑……”

    马车里的重华看向一旁兀自微笑的叶苒苒,道:

    “你想向她请教驭夫之道,试问这般任性妄为你能做到吗?就算你做得到,可是别忘了你的桓王妃身份,夫妻的相处之道因人而异,并非适合别人的就一定适合你,你不是她,柘儿也不是江月初。”

    她垂下了头,“姑姑教训的是,的确是苒苒考虑不周。”

    “哎,柘儿确实荒唐,但病急乱投医也着实不可取,你是个好孩子,有机会姑姑帮你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臭小子。”

    巫鸾和三十四在外边谈天说地,车厢内同样其乐融融,叶苒苒不经意提及太后千秋寿辰将至,宫里上下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她这话是专门说给重华听的,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仔细盯着重华的神色变化,争取不错过一丝一毫。

    重华是何许人也,这些小辈的小计俩怎能逃过她的法眼,她莞尔一笑,道:

    “苒苒呐,你怎么也变得不老实了,好的不学,偏偏学柘儿那一套,行了,别装了,是柘儿派你来刺探我的吧?还说什么请教驭夫之道,你也真能演,我这火眼金睛都差点没识别出来。”

    她有点尴尬,辩解道:

    “不是的,王爷确实让我来劝说姑姑回宫,但是请教驭夫之道,他并不知情,完全是我自己的主意。”

    白琼兮笑道: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事了,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去京郊游玩,就放松一些吧,虽然你们都是皇亲国戚,但是既然来到了民间,就试试与民同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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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马车停在了郊外的草地上,这一带夏木阴阴,芳草萋萋,玉带银河,流连戏蝶,乃一处流觞曲水的绝妙胜地,亦是趁着长风放纸鸢的好地方。

    众人从马车上走下来,回归自然的怀抱,很快上空就漂浮了一连串色彩斑斓的风筝,头顶是一道五颜六色的风景线,下方一群女子拿着线轴控制风筝飞的高低,也不失为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锦屏带着几个小丫鬟在草地上铺开绒毯,固定好桌子,再将携带的食物酒水等物品摆放在上面,东西都是现成的,布置并未花太多时间。

    三十四以及几个家丁负责给各位佳人放哨,以防有意外发生。

    叶苒苒难得这么兴奋,苍白的面颊染上了一丝丝淡淡的红晕,为她增添了一抹艳色,和之前一潭死水的模样大相径庭。

    巫鸾一边放着手中的风筝线,一边对她道:

    “你时常在王府里拘着,整个人都快被憋傻了,闲着没事出来游玩游玩,也是颇有野趣的,看你的样子,不会以前从来没有放过纸鸢吧?”

    她摇摇头,“不曾放过。”

    巫鸾用发现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她,“不会吧?”

    她的语气有着难掩的失落,“我尚在闺中时,父亲觉得玩这些东西有伤大雅,并且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作风,禁止我接触,后来嫁与桓王,成了王妃,倍加注重体统仪态,更是断了对这些东西的念想。”

    “你真惨。”巫鸾十分同情她,“那你以后常常来找我玩,我领你把天底下好玩的尝试个遍。”

    她用力的点点头,“嗯,你不嫌我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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