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岚摆弄着手里的毒针, 道:

    “本尊其实很不想承认,现在躺在你怀里的人或许能打败那东西, 本尊主要擅长毒攻,令人谈之色变的诅咒之力其实就是一种无药可解的剧毒,它就像本尊的一层金钟罩,一旦它失去了作用,本尊的威慑力将大打折扣, 而那东西恰好不怕毒, 本尊就只能和她硬碰硬, 但是跟她硬碰硬纯属找死。”

    巫鸾红唇一翕, “老变态,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夫君如果能打败她, 怎么会身受重伤?”

    提起这个洛星岚就气不打一处来,“脑子坏掉的不是本尊,是他!”

    他指向躺着的江月初, 道:

    “若我二人联手,早撕碎了那东西,怎么可能还让她兴风作浪?但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他忽然停手了,愣头愣脑的管那东西叫娘, 本尊、本尊当时全身都木了。”

    正抚摸着江月初脸颊的巫鸾惊得尖叫出声,“叫娘?不可能啊, 夫君的娘亲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仙逝了。”

    “本尊的听力绝对没有问题, 他口齿清晰的喊出一声又一声的娘, 那可真是本尊有生之年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场面,青龙堂的刁祁也曾见过他娘,在他负伤逃走前也大呼见鬼了。”

    她低下头暗忖,难道是有人当年把他娘从坟墓里挖出来练成了可以随意操纵的傀儡?这幕后之人居心叵测,竟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布下此等迷局,筹划者的耐力以及心机都非同一般。

    三人在石林里躲着,江月初由于受了重伤,伤口处不断往外流血,止也止不住,而且身上的温度愈发滚烫。

    巫鸾有些心急,“不行,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夫君他似乎有发热的趋势,这是染了伤寒,得赶快找郎中。”

    洛星岚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道:

    “那东西守在外面,我们怎么离开?如果他好好的,或许我们还可以放手一搏,但是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和废人有什么区别,本尊需要同时兼顾你们两个,能顾得过来吗?”

    她把江月初往他身边一推,“老变态,你带上我夫君先走,我殿后。”

    洛星岚的目光充满难以置信,“你是不是被他传染了疯病?那东西本尊对付起来都很吃力,更何况你了,你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用不着两下就被人给灭了。”

    她面色镇定,道:

    “我有对付她的方法,以前在瑶云谷我看过一本武学杂谈,上面有破解之法,放心吧,我还没同夫君喝过合卺酒呢,我可舍不得死。”

    他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她郑重点头,模样泰然从容,仿佛已胸有成竹。

    他扛起江月初,道:

    “你最好活着回来,否则就把本尊害惨了,你大师姐要是知道本尊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本尊了。”

    她故作轻松一笑,“老变态,你何时变得这么啰嗦了?像个粘牙的老太婆。”

    他黑了脸,骂了声“不知好歹。”

    她轻轻拂过江月初的睡颜,为他将落下来的几缕鸦青发丝别在耳后,眼神中满怀眷恋,手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痴缠。

    其实什么破解之法都是用来骗洛星岚的,那就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志怪类书籍,专讲武林中各种稀奇古怪的野谈,故事夸张,近乎天方夜谭,以前她只当做神话来看,没想到世上居然真的有这种邪术,可是书中收录尚且残缺不全,怎么可能会有详细的破解法门。

    她心里清楚一旦出去就是九死一生,但是月初伤势过重,如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叫她如何忍心?

    她的迟疑惹得洛星岚不耐烦,“喂,你好了没?想要亲热至少等他醒了再说吧,这荒山野岭的,摸来摸去不觉得气氛不对吗?”

    她尽量让自己不哽咽出声,眼里打转的泪水在黑夜的掩盖下,无人得见。

    “老变态,你天性凉薄,是不会明白的。”

    “对,本尊天性凉薄,凉薄到抛下教中所有事物,出来寻找你大师姐,凉薄到无缘无故被牵扯进来,还要带着曾经的仇人逃命,本尊不如直接趁人之危,一掌劈死他算了。”

    她用轻蔑的眼光瞅着他,道:

    “你对大师姐的爱更多是建立在占有的层面上,而非平等的喜欢,在你眼里,她是你的所有物,只需服从你遵循你,不需要有独立的思想。我敢肯定,你现在仍然认为她下山对你来说是一种背叛,你心里在怪她,怪她不跟你把话说清楚,可是你一直以来展现在她面前的形象,是掠夺是霸道是固执,她是个女人,她会害怕,你该反思,为何没有得到她充分的信任?所以你没有抱屈的资格。”

    巫鸾深知大师姐的性格,她虽然贪吃爱财,但骨子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谁也别想强迫她,如果不是对老变态有意,她必然不会献身于他。

    反正自己这回凶多吉少,她一定要在此之前为大师姐好好训斥一顿这个不听话的臭男人,能扭转他的思想最好,不能扭转的话也不亏。

    被她一语道破心声,洛星岚破天荒的没发怒,反而出奇的冷静,连周围的风似乎都停止了,久久他才道:

    “你说的对,本尊没有抱屈衔冤的资格,相处那么长时间,本尊早该摸透她的脾气,却一直高傲强势,徘徊在她的心门之外,从未真正叩响过那扇门走进她的心里,她没有给予本尊信任的结果,是本尊亲手造成的。”

    他的声音含着几分颓败,巫鸾还是第一次见到意气风发的老变态摆出这副样子,可惜这应该也是她最后一次见了。

    “那你答应我,等找到大师姐,以后一定好好待她。”

    他语气不耐烦,“你是在交代遗言吗?再说你就自己管他吧,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黑心肠不懂感恩的女人?本尊已经很倒霉了,你还要往本尊的伤口上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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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鸾躲在入口处探查外面的情况,见那女人还在月光下漫无目的逡巡,她跳出去大喊一声,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双无神的眼睛向她看过来,紧接着发起猛烈的进攻。

    趁着巫鸾把她引开,洛星岚扛着昏迷不醒的江月初从旁偷偷溜走,脚下几个弹跳,逐渐远离。

    为了给他们创造时机,巫鸾不能躲避,只能正面迎击,必须保证把活死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可是这样做的后果极其严重,即便已经确定月初他们安全无虞,她也无法从中抽身了,换言之一旦和活死人杠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二种结局。

    活死人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她永远不会累,只要施术者没喊停,她就会一直战斗下去,而巫鸾作为活生生的人,总有体力不支的时候,无法做到和她一样不知疲倦。

    是个人就不想死,更何况她还想和夫君长相厮守呢,把命搭在这里多不值,她觉得还是先躲回石林,能避一时是一时,就不信活死人能一直守在这里等到天亮。

    巫鸾立刻行动起来,她的身体突然矮下去,活死人由于不能弯腰,所以扑了个空,巫鸾利用草地沾染了夜露的湿滑,从她侧方跐溜一声滑过,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平移过去后,她两腿用力一翻,从地上跳跃而起,一刻都不敢耽误,立马向石林入口飞奔。

    就在她距离入口不足三步远之际,一道掌风从后方袭来,她往旁边一闪,奈何还是被波及到了,整个人弹飞出去,狠狠撞上了石壁,这一下可不轻,弄得她体内气息乱窜,喉头一甜,竟喷了一口血出来。

    而石林的入口经由这一狠击直接塌陷,乱石飞沙将洞口掩埋,阻绝了她最后一条生路。

    巫鸾手肘撑在地上,努力想爬起来,奈何内伤过重,根本使不上力,尝试了两次皆以失败告终。

    看来今天不出意外是要把小命交代给这儿了,再打下去也没什么必要,自己明显不是她的对手,思及此她释然了,干脆待在原地等死。

    巫鸾往后方一倚,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迹,望着那女人越来越近的身影,突然想起从瑶云谷出来时师父对她说的话。

    “为师不稀罕你那两坛破酒,别丢了小命为妙。”

    她又擦了一下唇角,蓦地笑了,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冷月,豪迈道:

    “师父,徒儿不能给您尽孝,也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因为徒儿的小命今日要保不住了,下辈子投胎还做您的徒儿,再报答今生的养育之恩。”

    她跪在地上,咣咣磕了两个响头,这用尽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她瘫在那里,仿佛已经看见黑白无常在向她招手了。

    身前的青葱草木微微颤抖,她知道那女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费力撑开眼皮,仰视那居高临下俯视她的活死人。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若添上几分神采便与月初真的是如出一辙了,五官多多少少也有几丝相似之处,难怪她一开始与她交手时会有熟悉感,现在她终于知道那丝熟悉从何而来了。

    天下竟有如此歹毒之人,用将死之人练邪术,把他们变成可以随意操控的奴隶,而且主意还打到了月初母亲身上,如果施术者想拿她来对付月初,那岂不是稳赢了,因为月初面对她根本下不去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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