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胖墩横看竖看都不讨喜,偏生他还故意往前一堵住,然后再一拐,把这博狱渊给拐到地上去了。

    博狱渊的体形可是这小胖墩的一半不到,这小胖墩故意这样一撞,自然是“砰!”地一下,摔了个结实。

    莫尘微微眯起双眼,他倒是没有那么明显,直接上前就扶人,在这时候,直接上前,是最招仇恨值的了,并且可能会让这小胖墩——即博府第四公子博旁给记恨上。

    因此,莫尘只是上前就直接挡在这第四公子面前,笑着说:“四公子,不要怒火攻心,小心点,悠哉点,别把自己给伤着了,至于这位公子嘛——”

    莫尘回头侧看着君四狱,他笑了起来:“等教完后,就让他留下来,让我好好地教导下他一番。”

    这第四公子,是博府当中,最受博老爷欢心的一位公子。

    如果不这样小心谨慎地处理,朝博老爷打小报告去了,君四狱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此刻的君四狱,已经虚弱之极,他摔在地上,也没有任何人来帮他。

    有的只是鄙夷的双眼以及那些幸灾乐祸的笑声,他们哪怕是站在比较远的地方,君四狱也能清楚地知道,他们不过是因为认为自己是一个令人厌恶的、肮脏的东西,因此,才想要远离他,而不是因为同情他、怜悯他,因此,不敢上前。

    越是深刻地意识到这世间的残酷,君四狱就越是能够意识到,这世间毫无温情可言。

    人们总说,亲情是世间最温暖的。

    然而,母亲因为他的存在而死去。

    父亲早就厌恶他,巴不得他早死。

    兄弟则联合欺辱他、折磨虐待他。

    这样的事情,如何让他感觉温暖?

    在这世间里,真的存在着温情吗?

    不由自主地,在这样的时间里,君四狱微微低垂着眼睫,他的目光已经被彻底地遮挡住,如果有人这时蹲下身,从下方观察着他,定能看到,他的双眼已经被犹如深渊般幽黑给染满了,他——无法再看到一丝温暖了。

    就在这时候,莫尘似乎有所察觉,他微微侧头,看了下这下方正跌坐在地,没有任何人帮助,只是一个人被孤立的君四狱,他沉吟了片刻,他终究还是微微叹了口气,右手微微往上一抬,撩了下衣袖后,就蹲下身,看向这人,伸手握住他的手:“起来。”

    这样的举动,令周围的人们都震惊无比。

    谁能料到,这夫子竟然对这博狱渊那么好?

    个个都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可莫尘只是心里头的小人翻了个白眼,骂了句:“这帮人可真是人渣啊,这么欺负虐待君四狱”,但是面上该伪装的,还是得装,他微微侧头,握住君四狱便起身,衣袍随风轻轻地飘扬着,发丝飘逸地在空中飞舞着,带着几点盈光,看起来相当地优美,而他则是微微抬起右手,左手继续握住君四狱的手,他轻笑出声:“人,贵贱不分,高低不分,胖瘦不分,出身不分。无论何时、何地、何人,都理应一视同仁。如此,方可治家、治民、治国,日后方能成国之栋梁。

    哪怕心中有所怨、厌、恨,也理应不露于表态,不显于行为,只在心中暗记。

    正所谓,君子行事,理应智、仁、和、德、勇兼备,如此方才成为人上人,御千里之马,亦不失蹄。”

    这些话,自然是莫尘直接瞎吹的,他完全就是瞎编的。

    果然,这话引得那些人发问:“夫子,这话实在是太好听了,是从那里得来的?”

    “夫子,你的教诲,我们会记住的。”

    “夫子,我不太明白,也就是说,我们心里头有贵贱之分,但是表面上要装作没有,阴险处事,两面三刀,是这意思吗?”这是四公子故意歪着脑袋,用着平日里哄笑了博老爷的傻愣模样,试图想要把夫子给弄得愣住,然后,把夫子给骗得团团转,让夫子为自己转圈。

    可惜的是,夫子鸟都不鸟他,只是说了句:“现在,各位,博老爷之所以让让这位博公子博狱渊跟我们一同学习,是希望我让他成为各位的磨刀石。

    因此,从现在开始,为了让他发挥到最大的用途,我会先让他跟我住在一起,虽说这样的事情,着实有点……唉,难以言说,我也不是特别愿意,但是,偏生我教导的方式,就是必须有一个人跟我一同住,让他成为磨刀石。”

    “这样啊,那我来当。”这博旁见莫尘长得好看,就想要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可莫尘一听这话,就微微一笑,他如沐春风,发丝都自带一股风在飘扬,“是吗?这可真是太好了,深夜里,我终于不用一个人再默默地读书了,旁边有人可以陪着我。”

    “什么?!”这博旁瞬间往后退缩了:“深夜里还读书?这、这事我可不干。”

    “怎么会?我相信你可以的。”莫尘故意伸出“咸猪手”缓缓地袭击博旁,边缓缓袭击,边笑眯眯地说:“深夜里,一同在屋里面,我翻阅千卷,你则是帮我记录千卷,这是一件相当具有乐趣的事,你不这样认为?”

    “不不不。”博旁连忙摇头,摇得跟个鼓似的,他显然是看出来了,这莫尘是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因此,他就指着他最厌恶的君四狱说:“他他他!他能做这事!他这样的贱骨头,最适合干这些粗活、累活,夫子你尽管使唤他,他绝对会帮你做好事情!如果做不好,就告诉我,我拿鞭子鞭他两下,他就绝对不会不听话了!”

    一听这话,莫尘的眼神直接倏地冷了下来,但他面上还堆着笑:“是啊,用鞭子鞭两下,确实是不会不听话了呢。”

    说到这里,莫尘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然后,他就把这张纸放在桌上,笑着说:“这上面显示着接下来将会教导你们那些内容,但是,我见你们今天好像比较疲惫,这样好了,今天就学一些简单的,复习一下昨天的内容。”

    然后,他朝君四狱招手:“过来,你当我书童,帮我把这些东西发给他们,对了,晚上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做,到时候你得这样……还有那样……还有……”

    莫尘这夫子说得越多,周围的那些博公子就越是幸灾乐祸,心情就越是舒爽无比,他们个个都爽歪歪,他们讨厌这君四狱极了。

    可被他们幸灾乐祸的对象,君四狱,却只是愣在原地,他呆呆地抱着那些书,看着眼前的莫尘,不停地讲,不停地说,好像有一大堆工作要交给他。

    但是君四狱不傻,他平日里做的都是真正的粗活、累活,那些人都把他当最低等的仆人来看,他做的都是相当累的活,今日也没有吃饱饭,他本来以为叫到这夫子这里,绝对会被好好地羞辱一阵,可是最后却是——这样?

    莫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许能糊弄住博公子们,但是却糊弄不住做过真正的活的君四狱。

    跟曾经的那些活相比,君四狱现在需要做的活,简直就是简单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境界。

    更别提,莫尘趁说那些话,把这些博公子给绕晕了后,还说了句:“博四公子,为了让他成为更好的磨刀石,接下来,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被我给严格地训练,所以,无关紧要的事,不知道像博四公子您这么受宠的公子,能不能帮我让那些人,别过来打扰?”

    这博四公子一听这话,尾巴都翘起来了,他整个人都是胖得快要成一头猪了,他得意洋洋地说:“放心,只要夫子你天天都严格地对他,我怎么可能会让人来打扰他?”

    平日里,博四公子是欺负君四狱最严重的人,其他人也同样严重,但绝对没有像博四公子那么严重,欺负君四狱欺负到差点整死了君四狱整整三回以上。

    这样的博四公子,莫尘就算之前还不怎么了解他做了什么事,可光是看他对这君四狱的态度,他就大概知道这两人的关系肯定恶劣。

    因此,到这一日结束后,他装模作样地讲了下课,不过,还真的挺有专业素养,把这些人的素质还真拔高了后,他就直接下课,表面上装作特别严格地把君四狱给领走,好像是想要关上门,好好地折磨君四狱一番,但实际上,把门给一关,这莫尘就直接一拔弄了下头发,完全没有啥形象可言。

    这让站在门口处,刚把门给关上的君四狱,表情特别复杂,他已经复杂到了一种境界了。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并且还说一堆好似是在欺负他,但实际上却好像是在帮他的话语。

    君四狱警惕着这个人,他害怕自己是被利用了。

    他现在感觉到温暖的存在,但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才更是害怕。

    他害怕这些温暖是糊弄人的,实际上,这些温暖根本就不存在!

    君四狱并不能接受从天上掉入地上,因此他直接持不相信态度。

    这样的君四狱,倒是让莫尘微微撇了撇嘴,他知道君四狱是怎么想自己的,他又不傻,扫一眼,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莫尘能在末世里生存下来,如果真没有啥眼力劲,他就不会想着装土装丑装俗了,不过,现在君四狱那么怀疑他,他看来必须得给个理由,这君四狱才会相信自己。

    因此,莫尘就给自己制作一个弱点,那就是,他——不是文人。

    这样一来,君四狱有了莫尘的弱点,就会觉得能威胁到莫尘,让莫尘不准欺辱自己,因此,就会对莫尘放松警惕,不认为莫尘是坏人。

    所以,莫尘丝毫不掩饰住自己那糙汉子的形象,他直接左腿踩在左边的板凳上,右腿吊儿郎当地踩在地上,他整个人微微弯着,但背却还是直的,他有多混混样,就有多,之前那清秀的面容,现在早就已经被他给弄得像是糊弄人的模样,妥妥就是会伪装骗人的清秀混混。

    君四狱沉默了下,他在斟酌了很久后,还是说了这话:“你的目的是什么?”

    一听这话,莫尘就笑着拍掌,他的声音也变得土了:“不愧是博府的人,老子就知道,你们博府的人就是有素质,你看,就连你这个小兄弟,都有素质,老子真是敬佩你。”

    原本一个好端端的清秀的面容,配上他那土的声音,简直就是——不能忍。

    但偏生莫尘这个人完全没有自觉,他右手还挠了挠后背,完全就是怎么糙汉子怎么来,看着让人脸都有点崩了。

    君四狱有史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脸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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