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行了……”刘秋花不耐烦地拽了下周文语, 把她往门里推, 眼神落落地看着张秀珍,不耐烦说:“真当带弟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还非得让全天下和她说对不住?”转身进了门, 嘴里嘀嘀咕咕说:“都是小孩儿闹着玩儿的,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动这么大气。长脾气了还。”

    张秀珍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弯下腰看着周清扬, 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周清扬心里也明白, 那两个熊孩子眼见着就要离开这里,张秀珍是个极其心软的人, 让她去学校闹几乎是不可能的。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饶了他们就是了。只希望往后别再见面了。

    “算了吧。”周清扬轻声说着。张秀珍叹了口气,搂住了周清扬。

    半个月后, 周爱军那边传来消息,他的房子手续正式走完了。

    付完首付后, 周爱军大大松了一口气——现在做什么都靠门路,就说这个房子吧,物价飞涨,和他一块买房的人,就花了比平常多三成的价格才买下来, 他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后来得知厂里负责这块的副厂长是陈楚瑜的同学, 周爱军特特拜托陈楚瑜搭了根线, 往人家家里跑了几趟, 才把房子给定了,价钱仅仅就比平常多一成,已经是省了一大笔了。

    还有三个孩子的学校,因为是厂子弟,周爱军走了一圈关系,有些知道周爱军和陈楚瑜关系的人,相互对个眼,卖个面子,他也顺顺当当帮孩子安排转学了。

    事事顺心如意,周爱军只觉得春风得意,唯一让他有些不痛快的,就是温碧珠的判决书下来了——那两年拐卖人口的案子实在有些多,人家一听是拐卖人口的就恨得牙痒痒,张权贵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多,案子也复杂,社会影响面也大,温碧珠也跟着倒霉,被判了六年。

    周爱军得知消息的时候,悄悄把消息给按了下去,尤其没对三个孩子说。反倒是陈楚瑜很关注这件事情,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半开玩笑地问周爱军:“听说你前妻判了六年?”

    周爱军眼皮子都没抬起来,恨恨道:“罪有应得,国家就该多判她几年。”陈楚瑜装作同情他的样子,挽住他的手说:“你以前眼光不好,往后有我陪着你。”

    张秀珍还是从张从和的嘴里知道这件事的。

    张从和周末的时候特意到村里看了一趟张秀珍,给她带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周爱国那个车祸肇事逃逸案子结案了,法院判了张权贵的儿子,也就是张庆,赔偿周爱国所有的经济损失,由于张庆也参与到张权贵的买卖人口案件中,两个罪加起来多少年,张秀珍没有具体去听。

    张秀珍更关注张从和带来的另外一个消息:周爱国从外地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是在外生意做得很好,一路北上,可能回来的时间要推迟。

    “姐夫给我银行卡里打了点钱,让我转交给你,说是给你的生活费,让你别太辛苦。他很快就回来。”张从和笑眯眯说:“我听姐夫话里意思,他这一趟出去很有收获……他还说了,让你以后每个星期六去一趟县里,他会在下午三点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写信太慢了,还是打电话比较快。”

    张从和端了端眼镜,嘿嘿笑道:“我看姐夫就是想你了。”

    张秀珍脸上笼罩一层绯红,到底心里舍不得,嘴上埋怨道:“明明说好一个月回来的。怎么又推迟了。”

    张从和笑道:“做生意是这样的,姐夫这一趟出去要是能多赚点,以后你们的日子也能过得松快些。”

    又问起张秀珍最近生意怎么样,张秀珍回说最近生意很好。一个是黄师傅那边的单子几乎就没断过,她手艺活细致,做的衣服样式又新,黄师傅几乎刚挂上去就有人买走了,二呢,有张清芳这个活模特替她打广告,村里也有好多人来找她定衣服,现在她是从早忙到晚,手头上的活儿就没断过。

    “也别太累。”张从和说着。

    张秀珍低着头不置可否,见张从和最近满面春风的,就想问问他最近杂货铺的生意如何。

    正好周清扬从门外进来,张从和嘿嘿一笑,把周清扬拉到身边问她近来的学习情况,周清扬拍着胸脯说:“期中考,第一名。”

    “这可厉害了!好好读书,要成为咱们家第一个女状元!”张从和很是满意。

    张秀珍目光一瞥,说:“我看她状元不大能考上,可能会变成咱们家第一个女老板。”

    周清扬背后一凉,张秀珍趁机告状道:“你晓得这个孩子在学校干嘛呢?小小年纪开始做生意了!”

    “妈,我也没做生意,就是帮个忙记一下……”周清扬声音越说越小,吐了吐舌头。

    张秀珍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这个孩子心眼儿多,哄着她给自己做了几身新衣服,还非要照着她说的样式去做。张秀珍原本以为是孩子大了有了爱美之心,后来才发现,这孩子在学校还帮忙拉单子……

    “可以啊小丫头!”张从和眼睛一亮,把周清扬拉到身边,和张秀珍说:“我听咱们家女老板的,在杂货店改了个“永和超市”的招牌,也算上跟上了潮流了,这几天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永和超市?”张秀珍有些惊讶:“她一个小姑娘随口一说的名字,怎么能作数。”

    张从和说:“怎么不作数。这个名字寓意也好,开店第一天,我们超市里人都挤满了,光收钱就要手软了呢。”又提起这几天在京里开的会议,“价格改革,政策还没下来,咱们小县城都跟着吹了风,就这几天,猪肉价格就涨了三成,我听广播里说,大城市里猪肉已经涨了一半了,好多人冲到我这超市里抢东西,就和不要钱一样,那阵仗我瞧着都害怕!”

    “这哪儿还能吃得起啊!卖肉卖菜的可就赚了。”张秀珍说。

    张从和也笑:“买卖这回事,有人赔就有人赚的。”遂又邀请张秀珍这周上县城去,“我和爸妈、大哥都说好了,这周到县里吃饭,一是庆祝我的店开张大吉,另外一个也是趁此机会聚聚。咱们家都就没在一块了。”

    张秀珍惊讶问道:“大哥大嫂这周回来?”

    张秀珍有两个兄弟,一个就是张从源,她大哥,比张秀珍大了三岁,以前是个当兵的,79年的时候立了功,后来在省军分区里工作。因为工作关系,张从源已经好几年没回家了,也就是两年前再婚的时候,带着新嫂子何笑缘回来过一趟。

    “大哥打电话说他这周五回来探亲,在家呆三天。”张从和回道。

    “孩子们都回来?”张秀珍问。

    张从和点头说:“都回来。盛宇、盛清咱们也都好几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盛海,去年他出生的时候我去省城看过他一回,长得和嫂子很像,现在应该也能走路了吧?”

    “我还没见过呢!”张秀珍笑。盛海出生的时候,带弟和文飞正好一块生了场病,原本和爸妈们说好一块去看望新嫂子和新侄子的,结果临时毁了约,为了这件事情,他爸张守成和他妈林式微不高兴了很久。

    可是张秀珍也没办法,那会周爱国为了养家糊口四处跑,家里就她照顾两个孩子,等到了后来,周爱国就被车撞了,她就越发没时间了。

    想到爸妈,张秀珍心情有些沉重。

    “爸妈……他们不愿意见我吧?”张秀珍迟疑道。

    张从和“哎”了一声摆手道:“才不会。爸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就是倔。”

    张秀珍出嫁的时候张从和半大不小,张秀珍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

    那年张守成安排张秀珍去相亲,原本安排的对象是一个医院里的医生,家就在县城里,长得眉清目秀,家境也算殷实。

    到了相亲的时候,张秀珍坐在饭店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人,起身要走的时候,有个黑黝黝的男人坐了下来。

    张秀珍看看他。虽然长的也好看,但是和张守成描述实在相差太远,她有些疑惑。

    当时男人就挠了挠头,不等张秀珍说话,就把自己的身份证、□□、存折、工作证件,全数都摆在了张秀珍的跟前,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张秀珍看着身份证,上头写着三个字“周爱国”。

    既接地气又高大上。

    “你……”张秀珍要说话,这个周爱国就摆摆手,开始掏心掏肺地把自己的家底,自己的生平,自己的过往全数说了一遍。

    张秀珍几次想要打断,周爱国那诚恳的样子又让她开不了口。

    直到周爱国说了最后一句话:“姑娘你看,我家里就是这么个条件。您要觉得还行,我这些就全是你的。我周爱国虽然眼下没钱,可我勤奋,而且脑子也好用,以后肯定能赚得更多,绝对不让你吃苦。”

    张秀珍等着这个周爱国说后半句话“您要是觉得不行……”,不行又会怎么样呢?

    看样子这个周爱国是相亲的老手了,她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也许多听听,以后也是有用的。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周爱国说这句话,周爱国的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睛里没有什么老手的样子了,只剩下忐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张秀珍说了当天的第一句话:“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周爱国站起来说:“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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