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谢谢了!”周爱国颔首谢道, 寻了周爱军的方向就走。

    李建成匆匆从后头走上来,问欧博城:“谁呀,这是?”

    欧博城目光收回来,笑道:“周爱军他哥, 张友生赞不绝口的那个。周爱军哄着他妈给他买房子搬家的, 估计都没问过周爱国, 连住哪儿都没告诉他, 周爱国这是上门来看亲娘的。”

    “真是……”李建成叹气摇摇头:“周爱军这个刺儿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还有厂长她女儿,陈楚瑜好好的一个姑娘, 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 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二婚离异的货?房子才买, 婚还没结呢,就被人揍了一顿,整个厂都当成笑话说了!”

    “嘘!”欧博城赶忙打了眼色让他噤声,拉他到一旁,低声说:“陈厂长最疼这个心肝儿宝贝, 咱们说谁可都别说他,被他听见他要给你穿小鞋的!”

    “谁也不是瞎的!”李建成毫不畏惧, “周爱军前丈母娘早上都来闹了,现在可能还堵在门口骂周爱军亲娘呢!哎!咱们就看个热闹吧!”

    周爱国顺着欧博城的指引,顺利来到他说的那座楼。是个老旧的小区,弄堂底下有卖煎饼、卖油条的摊子, 有个骑着自行车的大伯路过, 扬了声音在弄堂里喊:“红酒, 白酒,葡萄酒咯~”

    头顶的太阳晒下来,热得周爱国口干舌燥。周爱国提了提手上的一兜橘子,正好有个大婶往外泼了一盆水,险些泼了他一身。

    “哟。你这是找谁?”大婶问。

    周爱国笑道:“请问,周爱军是住这座楼?”

    “周爱军?”大婶愣了愣,随即脸上浮上不悦,回道:“四楼。”

    周爱国敏感得察觉到不对,也没放在心上,抬了脚往上走。

    那大婶看人走远了,嘀咕道:“什么人呐真是,吵得一座楼都不安宁。”

    周爱国爬到三楼,就听楼道里“哐当”一声巨响,过了不久,周文良的哭声传出来:“奶奶。”

    “哭哭哭,哭死你算了!让你干点活儿都不行!”刘秋花不耐烦道。

    周爱国提着橘子站在门口往门里望,就见地上零零散散堆了一堆的东西,刘秋花就坐在这堆东西里,脸上拿着东西敷在脸上,周文良站在一边放声大哭,周文安不耐烦地看着周文良说:“有什么好哭的!”

    周爱国喊了句“妈”,刘秋花扭头看到他,眼泪哗啦啦掉下来,说:“爱国,你回来了啊。”

    “这是怎么了?”周爱国放下橘子,看屋子里没有地方落脚,只能站着,这才看清楚刘秋花额头上好大一个包,右边脸上一个五指大印,“这是被谁打的?”

    不问还好,一问,刘秋花眼泪哗啦啦掉下来:“还不是温碧珠她妈!”

    “谁?”周爱国愣了下,“温碧珠她妈不是改嫁了么,好几年都没回来了啊!”

    “可不就是么!”刘秋花抬手拍了拍大腿。一想到早上的情形,她就觉得脑袋疼。

    多少年前温碧珠亲爸和亲妈就离婚了,温碧珠的亲爸是个知识分子,早早去了上海发展,温碧珠打小就是跟着他奶奶过的,亲妈听说是嫁去了南边,一年会来看温碧珠一次。

    去年温碧珠奶奶过世以后,温碧珠也就剩下个亲爸,这些年她亲爸也不怎么管她,就连她被判刑,周爱军打电话过去说,他也只是“哦”了一声不大管,谁知道就冒出来这么个亲妈来。

    刘秋花看她样子,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还面黄肌瘦的,大约是过得不大好。

    刘秋花刚进城,原本也不想触霉头,结果才说了两句话,温碧珠她妈就张开说要两千块钱,说温碧珠是被刘秋花害得进了监狱,还说周爱军不是人,骗了温碧珠关进监狱里,自己是要跟狐狸精双宿双飞,两千块钱就当是她白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只要她给了,往后就当是两清了。

    她的嘴实在是太臭了,刘秋花没忍住就回了两句,那女人看着瘦弱,力气却大,随手捞了一把凳子就往刘秋花脸上丢,刘秋花没躲开,反应过来以后,额头上一阵剧痛。

    周文良在一旁站着好好的,突然又哭起来。

    刘秋花随手拿起一样东西就往他的身上丢,好在周爱国动作快,接了过来,恼道:“妈,好端端的拿孩子撒什么气。”

    刘秋花气急反笑:“你倒是问问他做了什么!他有孝心,看见奶奶以后什么苦水都敢倒,要不是他,谢红琴能找到这里来?”

    “奶奶只是问我妈妈哪里去了!”周文良抽泣道:“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来打你!”

    “让你多嘴!”刘秋花捂着脑袋冷笑道,“你那奶奶大概要去找你爸麻烦去了。你就等着他回来扒你的皮吧!”

    “爱军会处理好的。”

    周爱国说道,环顾房子四周,只见小屋不过三十平方,一个小小的客厅加上一个房间,一边还有个小厨房,刘秋花大概收拾了一下,地上还有很多杂物没处理。这样一个小房间要住一个大人三个半大的孩子,实在是太挤了。

    周爱国也不过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就觉得满身大汗,不由嘀咕:“这么小,怎么住。”

    “有什么不好住的!”刘秋花连忙说道:“爱军说了,买的房子最多装修三个月,等过年前我们一定住进新房子里去!也就这么几个月,克服克服就好了!”

    既然进了城,就不想让人看笑话,刘秋花看看大儿子,还是从前一身蓝色的工装,脚上一双解放鞋都快破了洞了,在外头跑了几个月,整个人黑得就剩下白眼珠了,越看越没出息的样子。

    哪里像周爱军,整天白衬衫黑皮鞋穿着,瞧着就出息。

    “你也别眼馋爱军!”刘秋花劝道:“你要是有爱军一半出息,也该想点办法赚点钱。妈听说你去做生意了?你就不是什么做生意的脑子,老老实实在家里做工就好了,妈听说镇里有办镇企业,回头让爱军和村长说说,走走门路,也让你进去做工!”

    “妈,我……”周爱国要说话。

    刘秋花摆摆手道:“你弟弟能有今天也不容易,你们两个能互相帮助最好,如果实在帮不了,你自己也要想想办法,你弟弟现在是真没钱了,钱都在房子里……”

    周爱国愣在原地,心里只是五味杂陈:原来她以为他是来借钱的。

    “妈,我就是来看看你。你过得好就好,那我先回去了。”周爱国说道。

    “回去吧。”刘秋花说着,周爱国抬脚要走,刘秋花又喊住他,往他手里塞了点东西说:“妈钱不多,你先拿着。你弟弟上回和你生了气,一会就要回来了,你们别撞见了,回头又要吵架。等妈搬家了,喊你来吃饭!”

    周爱国下了楼,摊开手看,手上赫然是十块钱,周爱国自嘲地笑笑,齐齐整整地把钱叠好了放在兜里,快步里去。

    “啪!”周爱军怒气冲冲回来,抬手就给了周文良一巴掌,周文良大哭一声,周文安赶忙拦住他说:“爸,你别生气!”

    “不生气!?”周爱军怒极反笑:“你做的好事!你现在就给陈阿姨道歉去!”

    “陈阿姨?”刘秋花心里一惊,“温碧珠她妈去找小陈了?你厂子那么大,她怎么找得到小陈?”

    “厂子再大,有人领路,找个人还不简单!”周爱军气得肺都快炸了。

    他好好上着班呢,就听说陈楚瑜在厂门口被人打了,他急急忙忙赶到厂门口,就看到他前任丈母娘凶神恶煞地扯着陈楚瑜的头发,陈楚瑜哭天抢地没有用,前丈母娘一巴掌甩在陈楚瑜的脸上,骂了句“狐狸精”,就像是一把刀刮在周爱军的脸上。

    当时门口围了好多人,所有人都在说着“别打了别打了”,可是没有任何人上去帮忙拉开谢红琴。

    周爱军生怕和谢红琴撞个正面,只能躲在墙壁后面,听着谢红琴抓住陈楚瑜,泼妇一样骂道:“大家可好好看看这个小姑娘,做什么不好非要做狐狸精,做狐狸精也不挑挑食,有家有室有儿有女的也要往上扑!你们别拦我,这个小姑娘抢了我女儿的老公,我教训她有什么错!就是到天王老子跟前我也占了个理!你说你是不是缺钱啊,看见个男人就要往上扑,你家没公的是不是!”

    “阿姨你可别瞎说啊!这可是我们厂长千金!”不知道是谁在一旁不阴不阳说了一句,谢红琴翻了个白眼反倒笑了。

    “厂长女儿啊?厂长女儿了不起,就能抢别人老公了?不是我说你啊小姑娘,就你这脸蛋,你这身材,就跟个儿童没什么差别,男人能看上你什么?还不是看上你爹了!你当他娶你啊,我看他就是娶你爹呢!”

    周爱军躲在边上听得胆战心惊,好在后面保安赶来了,把谢红琴扭送到去了派出所,周爱军这才假装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陈楚瑜的身边。

    结果陈楚瑜见了他,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众目睽睽之下,那巴掌响亮地很,他扫了一眼,周围人都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结个屁婚!楚瑜已经不理我了!我刚刚差点被人扫地出门!”厂长原来就不待见他,这会见他登门,直接砸了个花瓶在他脚底下!

    “你你你……”刘秋花气得抬手要打周文良,“留你在这就是个祸害!你再这么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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