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庞子!你把菜都弄脏了!”赵安离扁扁嘴巴, 颇为可惜的看着那一桌子被庞昱‘污染’的菜, 里面有个大鸭腿她还没来得及吃呢!

    庞昱顾不得掏手帕,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然后两手抓桌边,身体前倾, 激动的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们刚刚有、有没听到那个说、说书的说了什么?我、我好像听到了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有,他说你要被包大人问斩了。”赵安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庞昱, “小庞子,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否则包大人为什么要斩你?”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才对!包大人为什么要斩我啊!?”庞昱一脸的崩溃,“我不过就在深山老林里面待了几个月,怎么一出来就要被问斩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出来了,在深山里做个野人也比脑袋搬家的强。”

    “那我们就回去吧。”小乔立刻接口。

    “不行!”庞昱斩钉截铁的拒绝,“我得去问问包大人, 他凭什么斩我呀?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虽然没有去陈州赈灾, 但这又不是我的错。我又不知道自己会被人扔下悬崖,说起来, 我才应该是受害人。即便是揍人, 那也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难不成他现在死了就要赖到我的头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小庞子,你先别激动,冷静冷静。”赵安离感觉桌子快要被庞昱摇散架了, 赶紧劝, “包大人要斩的那个不一定是你……”

    “冷静!?我都快被砍脑袋了, 你叫我如何冷静的下来!?”庞昱急的抓耳挠腮,“还不一定是我?那说书的都说是安乐侯了,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话没说完,白玉堂忽然一抬手。赵安离就见庞昱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不仅如此,连身体都一动不动了。

    白玉堂淡定的收回手,“终于清静了。”

    小乔好奇的用手指捅了捅庞昱的胳膊,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问赵安离,“他怎么了?”

    “被小白点了穴道。”

    小乔“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赵安离瞅了瞅眼睛瞪的溜圆眼珠子不停乱动的庞昱,一本正经的教训道:“早说让你冷静了,你偏偏不听。现在你不想冷静也得冷静了吧。真是的,你知道自己这样叫什么吗?自讨苦吃。都跟你说了,包大人斩的那个不一定是你。你忘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可能有人假冒你去陈州赈灾吗?包大人斩的,应该就是这个冒充你的人。就是不知道那个冒牌货以你的名义都做了些什么坏事,不仅惊动了包大人,还要被问斩……”

    “想知道还不简单?”白玉堂叫了个伙计过来。

    那伙计拿着白玉堂抛给他的碎银子眉开眼笑,立刻将安乐侯在陈州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克扣赈灾银子、私建阮红堂等等吐露个干净,“各位也真是来的巧,若是再早个几天过来,咱这小镇就是另一副光景了。那年轻的女人,不管是嫁没嫁过人的,连家门都不敢踏出半步,就怕被安乐侯的爪牙看到抓走关进阮红堂里供安乐侯淫/乐。还有咱这些小老百姓,天天担心自己的小命不知道什么会丢掉。别看咱小镇是做陶瓷的,但已经许久没有商贩敢来了。诸位可知道之前最好的营生是什么不,就是做死人生意。哎,咱小镇都是这个光景了,那陈州城里更是凄惨,听说几乎家家户户都摆放着一口棺材。现在想起那几个月,咱都还觉得胆战心惊……”

    赵安离同样听的心惊肉跳。因为旱灾,陈州百姓本就过的苦不堪言。赵祯派人赈灾,原本是想救他们于苦难之中,结果被这个冒牌货一搞,雪中送炭直接变成了雪上加霜,不仅将赵祯的一片苦心付之东流,还给赵祯戴上了一顶识人不清昏庸无能的帽子。

    赵安离一开始以为那冒牌货以及其背后的人想要对付的是庞太师,但如今看来,这矛头指的分明是她皇兄赵祯,甚至是他们赵家人。

    如她一开始所设想,那冒牌货应该和庞昱的长相以及行为举止什么的很像或者一模一样,否则随他出行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还有那一手丑字,完全就像是庞昱写的,这种种迹象表明,幕后之人从很早以前就在策划这个阴谋。

    这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赵安离不得而知。但是从冒牌货的行事上,倒可以猜出一二。

    自古以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百姓们逆来顺受,都基于日子勉强还能过下去。一旦百姓们发现日子过不下去了,自然而然就会产生逆反心理。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前膈应一下统治者,幸运点的话,都用不着死,说不定还能把统治者给推翻了。如今冒牌货所做的一切,就是把陈州的百姓往死路上推,陈州的百姓们被逼急了,就会造反,虽然最后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对一心一意为百姓着想的赵祯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打击,而且于他的名声上也会有妨碍。若被有心人利用,又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祸端。

    虽然包大人及时赶去陈州阻止了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但也会造成一个很坏的后果,就是与庞太师反目成仇。毕竟庞昱是庞太师唯一的儿子,包大人那一铡刀下去,等于将庞家的根给断了,庞太师不跟包大人拼命才怪。再加上后宫还有一个庞贵妃,可以想见,到时候朝堂上的争斗肯定会十分激烈。估计最后为了给对方使绊子甚至可以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真到了那种情况,赵祯的皇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也许,这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毕竟仅仅只陈州百姓官逼民反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还是庞太师同包大人反目成仇能够引来狂风暴雨。所以幕后之人才会任由庞昱被包大人处刑……

    “那只臭猫……”白玉堂摸着下巴回忆,“当时说保护包大人,应该就是指的这件事情。如果那冒牌货真的那么丧心病狂,确实有可能派人行刺包大人。”

    赵安离想的比白玉堂更为复杂一点。行刺包大人估计是计划中的一环。包大人在百姓们的地位很高,如果真的被冒牌货杀了,百姓们定然会对罪魁祸首痛恨不已。看来冒牌货从一开始就是个弃子,无论哪种情况都会去见阎王。包大人死了,等于除去了赵祯的一条臂膀。而庞太师死了儿子,很有可能会心灰意冷甚至心怀怨恨,相当于又废了赵祯的另一条臂膀。也就是说,最后损失最大的依旧是赵祯。到时候再有人用包大人的死做做文……估计赵祯下个罪已诏都是轻的了。

    因此赵安离绝对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针对赵祯或者赵家人的阴谋。

    不过幸好老天有眼,没有让庞昱死掉,还幸运的被他们遇到。只要庞昱和那冒牌货一对峙,所有的阴谋诡计自然会不攻而破。

    “小白,我们必须立刻启程赶往陈州。”万一那冒牌货死了庞昱再出现,百姓认为他们偷梁换柱可就糟糕了。正好这桌菜也没有办法吃了,倒也不算浪费。

    庞昱一被解开穴道,立刻拍案而起,咬牙切齿的道:“娘的王八犊子,老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他竟然敢给老子玩后宫。老子不扒了他的皮就不叫庞昱!”

    陈州府衙外那条街道,密密麻麻站满了百姓。陈州城内只要能来的百姓几乎都跑了这里,街道和周围的几条巷子挤的水泄不通,连个空隙都没有。

    经过几次堂审之后,虽然‘庞昱’拒不认罪,但人证物证皆在,已经容不得他抵赖。因此有可靠消息传出,今日的堂审是最后一次,包大人誓要在今日的公堂之上,将‘庞昱’伏法治罪。

    如此大快人心的时刻,他们这些被欺压了数个月的百姓又怎能不来呢?

    因此,匆匆赶来的赵安离四人在外围垫着脚尖瞅了半天,都没有瞧见官府的大门是朝哪个方向开的。

    庞昱心急如焚,急的满头大汗,“怎么办,再这么下去,估计咱们还没有进去,那冒牌货已经被问斩了。”他绝对不要顶着骂名过一辈子。

    赵安离也愁的小脸皱成一团,“谁知道我们会正巧在这个时候到陈州城。如果能再早些就好了。小庞子,这都要怪你吃坏了肚子,凭白耽搁了不少时间。”

    庞昱自己也挺郁闷的,“我那不是化悲愤为力量嘛!只是前几个月吃的太素,这猛地吃多了荤腥,肚子就受不了了……”

    赵安离长叹口气,“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地上不能走就走上面。”白玉堂开口道。

    赵安离瞬间眼睛一亮,“没错,可以从上面走!凭小白你的本事,肯定不成问题。”

    “那是当然。”白玉堂得意的一挑眉,然后看向庞昱,又对说了句,“准备好了。”说着就拎住他后衣领腾空飞起。

    庞昱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提到了半空中。

    很快,府衙便近在眼前。

    这时,就听从公堂之上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包黑子,你想斩我儿,就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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