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月色下,赵安离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着。

    小乔住的院子虽然在隔壁, 但对腿脚不便的赵安离来说还是不短的距离。等走到地方时, 赵安离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白玉堂正巧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赵安离愣了一下,“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等着的吗?”

    “呃……”赵安离往屋里看了一眼,“展护卫还好吧?”

    “那只臭猫这么可恶,你还这么担心他呀?”白玉堂有些吃味,“放心吧,暂时死不了, 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小乔已经给他服过治疗内伤的药了。”

    “嗯……”赵安离想了想, 觉得还是有必要再确认一下,“小白,你来, 我有事情要问你。”

    白玉堂见赵安离表情很严肃的样子, 有些诧异, “什么事情, 这么郑重其事?”

    “刚刚,展护卫是故意被你打伤的吗?”赵安离问道。

    白玉堂微微愣了愣, 摸下巴,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以那只臭猫的武功, 不可能躲不过那一掌。而且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奇怪,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安离一听两眼放光, 难掩兴奋之色, “果然是这样。”

    白玉堂见她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纳闷,“果然什么?”

    “展护卫其实也不想带八姐回宫的!”赵安离有种发现了新大陆自豪感,好得意。

    白玉堂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怎么说?”

    “你想啊,展护卫受伤了还能带八姐回宫吗?肯定不能的吧。”赵安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即使八姐一个人,只要想跑,受伤的展护卫也拦不住她。更何况现在八姐身边还有我们这些人在,他就更带不走她了。”

    白玉堂瞠目结舌,“就为了这个,所以故意让自己受重伤?你会不会想多了?”

    “那你怎么解释展护卫为什么干站着挨你一掌?”赵安离反问,“你千万别说自己武功盖世什么的。展护卫还没到两三招就被你打飞的没用地步。说出去都没人信。”

    “怎么就没人信了?”话虽这么说,但白玉堂自己也不信,“那只臭猫的脑袋该不会以前被驴踢过吧?不想带你八姐回宫就不带便是,干嘛要搞的这么麻烦?这不是有病嘛!”

    “因为他是御前带刀四品护卫,又身负皇命,哪里是说不带就不带的?”赵安离觉得,自己此刻终于明白了展昭的苦衷,“抗旨不尊本就是大罪,况且此事又关系两国的邦交,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展护卫自己可能不怕死,但连累到包大人,就是他万分不想看到的事情了。”

    白玉堂抱起胳膊,微微皱起眉头,“这么复杂?”

    “展护卫供职开封,是朝廷的人,自然不可能像在江湖的时候那么随心所欲。”赵安离叹了口气,“这估计是展护卫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无论是皇兄还是其他人,都没法指责他办事不利,更不能说他抗旨不尊……”是受伤又不是为一己私欲,好意思指责吗?

    “……没想到啊。”白玉堂摸下巴回头看了眼屋内,“那只臭猫还有这么多心眼。”

    “就是就是。”赵安离用力点点头,一脸的欣慰,“没想到展护卫为了我八姐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如果八姐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我现在就去告诉她。”

    “你先等等!”白玉堂拦住赵安离,“这么着急做什么?再说,天都这么晚了,你八姐没准已经睡了。”

    赵安离看看天色,好像是已经过了赵安惠睡美容觉的时间,赵安惠最讨厌自己睡美容觉的时候被人打搅了,就跟有人从她嘴里夺走美食一个样。

    “好吧,那就等明天再说吧。”赵安离垂下脑袋,有些小小的失望。

    “爷觉得吧……”白玉堂声音幽幽的传来,“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你八姐知道比较好。”

    赵安离抬起头,“为什么?”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你想让你八姐和展昭在一起吗?”

    赵安离想也不想的回道:“当然想啊!不过……”她皱起眉头,“我想又没用,得看展护卫喜不喜欢我八姐!你说,展护卫是不是因为喜欢我八姐才不想让她去和亲的?”

    “我也不想你八姐去和亲呀。”白玉堂一挑眉,“但我只是不愿意牺牲弱女子来保得天下,这跟喜欢不喜欢可没有一点关系。没准,那只臭猫的想法和爷一样呢!”

    “……哦。”赵安离有种被泼了一盆凉水的感觉,刚点起的名为‘希望’的小火苗‘呲’的熄灭了。“那你什么意思?跟我告诉不告诉八姐有什么关系?”

    “笨了不是?”白玉堂‘刷拉’一声打开扇子,似乎心情很好,“虽然爷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你们白天的对话也差不多能猜出一二。你八姐如今好不容易决定放弃那只臭猫,你又何必再去给她希望?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你八姐多认识认识其他男人。如果她和展昭有缘,无论发生什么两人都会在一起。如果没缘,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岂不更好?”

    赵安离琢磨了一下,觉得白玉堂好像说的挺有道理的。赵安惠在对自己和展昭的事情上一向往好的方面想,万一自作多情的误以为展昭喜欢她,以后真相大白肯定会很伤心。而且还有一点白玉堂也说的挺对,赵安惠一直呆在宫里,所以才觉得展昭最好,也许多见见世面后,会喜欢上其他人也说不定。

    赵安离于是点点头,“嗯,你说的对,确实不告诉我八姐比较好。”

    “爷说的自然对!”白玉堂手里扇子摇的欢快,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巴不得立刻看到展昭对赵安惠情深不悔但赵安惠却甩都不甩他的画面。虽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展昭喜欢赵安惠的基础上,但有期待总比没期待的好。

    赵安离可不知道白玉堂暗搓搓的在给展昭挖坑,还很认真的跟他约定这件事只他们俩知道就行了,千万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次日清晨,赵安惠等人就知道了展昭重伤的消息。

    赵安惠一听就急了,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伤的重不重。

    赵安离便将展昭寻来想要带赵安惠回宫,然后和白玉堂打了一架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说的时候有些心虚,因为没说展昭是故意受伤的。

    庞昱本来也有些担心展昭的伤势,听完后却立刻拍手叫好,还对白玉堂竖起大拇指夸赞了一番,夸得他天上有地下无似的。白玉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赵安惠抿了抿嘴唇,低垂着眼看不出什么神情,“……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阿惠——”庞昱夸张的叫了一声,“你不会到现在还担心他吧!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会受伤!?他这受伤纯粹是他活该!你如果心软的话我会鄙视你的,一定会鄙视你的!”

    赵安惠额头青筋直蹦,没好气的道:“谁说我担心了!?我只是问一下!怎么说展昭也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如果出了事,我们怎么跟包大人交代!?”

    庞昱‘哼哼’两声,“不是最好。否则我一定会鄙视你的!”

    赵安惠:“……”好想揍人。

    赵安离赶忙安抚想要暴起揍人的赵安惠,说道:“展护卫只要休养一阵子就好了。八姐,你就放心吧!”

    “我又不担心放什么心!?”赵安惠气呼呼的扭头,“他躺一辈子才好呢!我才不会担心!”

    “担心什么?谁要躺一辈子?”温柔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笑意,“阿惠怎么这般生气?”

    赵安离转头,就见袅袅婷婷走来个二十岁左右女子,长的秀丽清纯,尤其是那双眼眸,跟含了秋水一般,颇惹人怜惜。

    赵安惠在外人面前向来端庄贤惠,立刻收敛表情,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萱姐姐,你怎来了?”

    那萱姐姐微微一笑,“昨儿见你一直没来,想你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就过来看看。”

    赵安惠仿佛才想起来,‘啊’了一声,立刻歉意的看着她,“抱歉,昨日正巧我妹妹和他的朋友来了,我一高兴就把这事情给忘记了。应该派人说一声的。”

    “你妹妹来了?”那萱姐姐看向赵安离,笑的很温柔,“是这位可爱的小妹妹吗?”

    赵安离心里挺高兴,被人当面说可爱什么的。

    “对。”赵安惠赶忙为她们介绍起来。

    这位萱姐姐名叫杨凌萱,是庄主夫人的姐姐的女儿。庄主夫人的姐夫和姐姐在一次出行中被仇人杀了,只剩下杨凌萱一个孤女,庄主夫人的姐姐就将她接了过来。

    天池山庄的女弟子很少,因此赵安惠一来,杨凌萱就很喜欢跟她呆在一块儿,每日下下棋谈谈诗词什么的,不亦乐乎。

    杨凌萱笑道:“太好了,又来了阿离和小乔两个妹妹,以后就更加热闹了。”

    赵安惠也笑,“热闹是肯定的。只是萱姐姐有所不知,我这个妹妹最怕下棋论诗,向来只对稀奇古怪的事情感兴趣。估计以后要忙着调查杀害莫少侠等人的凶手,没功夫跟我们呆在一块儿。”

    赵安离忙点点头。她才不要下棋谈论诗词歌赋,会闷死她的。

    杨凌萱有些惊讶,“阿离妹妹竟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不觉得可怕吗?”

    “有点怕,不过有小白在呢!”赵安离说着看了一眼白玉堂。

    杨凌萱看向白玉堂,“早就听闻白少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气。”鉴于以往的经历,白玉堂一向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能用两个字表示清楚的绝对不用三个字。当然,赵安离是个例外。

    杨凌萱似乎并不介意白玉堂的冷漠,又说道:“今日听大师兄说姨夫已经拜托白少侠调查杀害莫师兄等人的凶手。凌萱在这里也拜托了。”说着微微蹲下身子行了一礼,然后叹了口气,“莫师兄他们实在死的太惨了。”

    白玉堂微微颔首,“在下自当尽力。”

    杨凌萱又看向小乔,“这位小乔妹妹呢?有什么兴趣爱好没?”

    “验尸。”小乔言简意赅。

    “……”杨凌萱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小乔妹妹的爱好也很特别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庞昱望着天空,抑扬顿挫的念完,然后深情款款的看向杨凌萱,“杨姑娘,其实在下对诗词方面很有研究,对下棋也有一定的造诣。”

    杨凌萱:“……”

    众人:“……”

    赵安惠面无表情,“别理这傻缺,他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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