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玉石俱焚的意思
赵安离和白玉堂赶到的时候，靖远侯府已经乱成一团。
花厅里, 四处都溅到了血, 血迹斑斑的十分渗人。而卫褚的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脖子上血肉模糊，周遭的地上已经被鲜血染红，还有一道鲜血缓缓的向门外蔓延，似乎在诉说着他垂死前的挣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赵安离绝对想不到人竟然可以流这么多的鲜血。
先他们一步赶到的展昭正在跟个下人问话，见他们来了, 立即走过来, 先对白玉堂点点头打招呼, 然后对赵安离说道：“场面血腥，还是不要看的好。”
白玉堂看着尸体也微微皱了下眉头，低头问赵安离，“怕吗？要不要先出去？”
赵安离抿着嘴，压下心里的不适，摇了摇头。不过就是留了许多血, 相比较而言，还是天池山庄被挖了眼睛的死状更恐怖些。
“他死了吗？”赵安离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问, 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心里总有些不忍。
展昭回头望了卫褚一眼, 叹口气, “我来时就已经咽气了。好在被他砍伤的人暂时都还活着, 现在正在被全力救治。”
“三位大人……”先前见过的总管匆匆跑了过来。此时的他面色苍白，嘴唇微微的颤着，似乎还心有余悸，两手上、袖子上以及前襟上全都沾满了鲜血。
“三位大人，包大人可来了？”展昭他是认得的，又因为在开封府见过赵安离和白玉堂，总管理所当然的也把他们认做是开封府的人。
“包大人随后就到，先让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展昭回他。轻功到底比轿子快，就连赵安离和白玉堂这后出发的，都比包拯先到一步。“世子为什么会突然发狂砍人？受了什么刺激吗？”
“当时我正在外面处理事情，没有在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很清楚……”总管抬起手想要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不过看到手上的鲜血，又尴尬的放了下来。
“等到我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侯爷和不少下人都已经中刀倒在了地上，而世子脖子处裂开一个好大的口子，血就跟泉水似的拼命的往外喷。我当时吓得不行，一边叫人去请大人，一边用手按住世子脖子上的伤口，但最后还是没保住世子的命……”总管说着，手又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展昭皱眉，“在这之前有没有什么异状？”
“没有。世子之前都还好好的，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根本没有人想到他会突然发狂。”总管重重叹了口气，“实在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表小姐可真是个扫把星……”
赵安离诧异的问道：“你知道世子发狂跟你家表小姐有关系？”
总管讪讪的笑了笑，“因为夫人一直这么说，我也就顺嘴说出来了，三位大人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往心里去。虽然表小姐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世子迷的神魂颠倒的，但如今人都死了，她想害世子也害不了啊！”
“没准儿你家世子是殉情呢！”赵安离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这……”总管皱起眉头，似乎在沉思，“应该不会吧。不瞒三位，自从表小姐失踪以后，世子就慢慢的好转起来，先前被软禁在屋里的时候还一直吵嚷着要娶表小姐为妻，但表小姐一失踪，世子就渐渐的不再说那话了。也因为这样，侯爷和夫人更加认定是表小姐使用妖法迷惑住了世子。最近几天，世子提都没提过表小姐 ，完全不像是会殉情的人。”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况且想殉情的话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可以，实在没有必要挑在这个时候，还砍伤了好几个人后再殉情的。
赵安离想到了朱蓉的丫鬟，又问总管。按理说有那丫鬟在，卫褚几乎没有可能忘记朱蓉。
总管立刻摇了摇头，“世子好不容易不再提起表小姐，夫人又如何愿意世子再回想起来，因此一直防着，不让那丫鬟见世子。”
赵安于是又排除卫褚被丫鬟刺激过度的可能性。依她看来，即使卫褚中蛊，也应该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发狂。就像防洪闸门一样，平日里风平浪静，一旦闸门打开，洪水就会汹涌而出。如今要弄清楚的是，闸门在什么情况下会打开。
当时在场的人中，侯爷因为身中几刀伤的最重，能不能醒过来都不好说。侯夫人虽然只被砍了一刀，但毕竟砍在了肩膀上，昏死过去还没有醒来。而下人们受伤的轻重不同，总管便让人将其中伤势最轻的那个叫过来问话。
恰在此时，包拯一行人也赶到了。展昭于是上前把目前查到的情况禀告包拯。赵安离紧随其后，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给他。
包拯一听，心脏都漏跳了两下，立即派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将已知的那些女子的心上人全部抓回开封府单独关进牢房里。虽然无缘无故的把人、还是很多人关进牢房很可能会被弹劾，但为了防范他们突然发狂伤人，包拯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很快，就有一手臂上包着纱布的下人前来回话。
据他所说，一开始就跟平常似的，卫褚跟侯爷夫妇喝喝茶说说话，气氛温馨融洽，侯爷还夸奖卫褚终于长大不再任性了。谁知道说着说着，卫褚突然站起来，把墙上挂着的用来装饰的匈奴弯刀取下来，拔出刀鞘，然后就直直的盯着刀刃看。
侯爷夫妇和屋里的下人都被卫褚的举动搞懵了。侯夫人就过去问卫褚怎么了，不想卫褚突然抬起头，举起弯刀对着侯夫人的脖子砍了过来。侯夫人吓得腿一软，那刀便砍在了侯夫人的肩膀上，侯夫人当时就晕死过去。侯爷又惊又惧，叫了一声‘逆子！你在干什么！？’。
这话就像是把卫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卫褚二话不说就拿刀向侯爷冲了过了。侯爷吓得连动都动不了，等他们几个丫鬟下人反应过来上去拦卫褚时，侯爷已经被砍了好几刀。
只是，虽然他们人多，但卫褚的力气却大的出奇，而且两眼通红，跟被什么附身了似的，特别恐怖。然后，他们几个人不仅没制住卫褚，反而都被他砍了一刀——
“后来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都冲进来想要阻止世子。但世子见人就砍，丝毫都不手下留情，连府里的护卫都不是他的对手。大约过了一刻钟，世子突然停下来，紧接着就抹脖子自尽了……”那下人说完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伤心世子的死。
包拯凝眉沉思，“既然开始还好，世子又为何会突然发狂！？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下人摇了摇头，很确定的说没有。
“他们当时说了什么话？”赵安离提醒。
下人开始努力回忆，“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对话，跟聊家常似的。侯爷还说最近世子长进了不少，让他非常欣慰，已经在为他谋求官职，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为官了。然后夫人又说成家立业，都是先成家后立业。先前给他定的亲事还在，不若先把亲成了，如此她也就能放心了。然后、然后……对了！就是这个时候，世子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听到这，赵安离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娶妻，应该就是打开那道‘洪水闸门’的钥匙。
所谓玉石俱焚，即使自己死了也要拉着男人一起下地狱就是这个意思。自己死了，也要男人永远陪着自己，不允许男人接近任何女人，如果做不到，那就死吧。不管是男人自己还是让他变心的人，都该死。
卫褚在朱蓉死后渐渐的不再提起她，应该是朱蓉死后对他的影响逐渐消失。让一个男人为自己不爱的女人心无旁骛守身如玉，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爱上，周围的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孤独终老。所以这些男人，到最后都只有一个下场，与女子在地下做一对鬼夫妻。
更恐怖的是，这些男子并不会立刻自杀，而是先失去理智发狂伤人。如果没有这些下人的阻拦，卫褚很有可能会杀了自己的亲生爹娘。又假如那些已经娶妻生子的男子，杀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妻子儿女了。到了那时，即使他们没有自杀，估计也承受不了杀害自己父母妻子儿女的打击，可不就是被拉进地狱里了吗？
赵安离越发感觉这件案子棘手。本来以为死了十七个女子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其实只是个开始。如果不是他们及早发现，到时候死的人可就不只这些了。最棘手的是，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被月老娘娘赐予了同心结。
想到这儿，赵安离不由感慨，平日里不看不知，如今稍微一查，竟然有这么多的负心汉。
‘天下男子皆薄幸’这句话说的还真不假，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花厅里, 四处都溅到了血, 血迹斑斑的十分渗人。而卫褚的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脖子上血肉模糊，周遭的地上已经被鲜血染红，还有一道鲜血缓缓的向门外蔓延，似乎在诉说着他垂死前的挣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赵安离绝对想不到人竟然可以流这么多的鲜血。
先他们一步赶到的展昭正在跟个下人问话，见他们来了, 立即走过来, 先对白玉堂点点头打招呼, 然后对赵安离说道：“场面血腥，还是不要看的好。”
白玉堂看着尸体也微微皱了下眉头，低头问赵安离，“怕吗？要不要先出去？”
赵安离抿着嘴，压下心里的不适，摇了摇头。不过就是留了许多血, 相比较而言，还是天池山庄被挖了眼睛的死状更恐怖些。
“他死了吗？”赵安离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问, 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心里总有些不忍。
展昭回头望了卫褚一眼, 叹口气, “我来时就已经咽气了。好在被他砍伤的人暂时都还活着, 现在正在被全力救治。”
“三位大人……”先前见过的总管匆匆跑了过来。此时的他面色苍白，嘴唇微微的颤着，似乎还心有余悸，两手上、袖子上以及前襟上全都沾满了鲜血。
“三位大人，包大人可来了？”展昭他是认得的，又因为在开封府见过赵安离和白玉堂，总管理所当然的也把他们认做是开封府的人。
“包大人随后就到，先让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展昭回他。轻功到底比轿子快，就连赵安离和白玉堂这后出发的，都比包拯先到一步。“世子为什么会突然发狂砍人？受了什么刺激吗？”
“当时我正在外面处理事情，没有在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很清楚……”总管抬起手想要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不过看到手上的鲜血，又尴尬的放了下来。
“等到我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侯爷和不少下人都已经中刀倒在了地上，而世子脖子处裂开一个好大的口子，血就跟泉水似的拼命的往外喷。我当时吓得不行，一边叫人去请大人，一边用手按住世子脖子上的伤口，但最后还是没保住世子的命……”总管说着，手又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展昭皱眉，“在这之前有没有什么异状？”
“没有。世子之前都还好好的，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根本没有人想到他会突然发狂。”总管重重叹了口气，“实在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表小姐可真是个扫把星……”
赵安离诧异的问道：“你知道世子发狂跟你家表小姐有关系？”
总管讪讪的笑了笑，“因为夫人一直这么说，我也就顺嘴说出来了，三位大人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往心里去。虽然表小姐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世子迷的神魂颠倒的，但如今人都死了，她想害世子也害不了啊！”
“没准儿你家世子是殉情呢！”赵安离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这……”总管皱起眉头，似乎在沉思，“应该不会吧。不瞒三位，自从表小姐失踪以后，世子就慢慢的好转起来，先前被软禁在屋里的时候还一直吵嚷着要娶表小姐为妻，但表小姐一失踪，世子就渐渐的不再说那话了。也因为这样，侯爷和夫人更加认定是表小姐使用妖法迷惑住了世子。最近几天，世子提都没提过表小姐 ，完全不像是会殉情的人。”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况且想殉情的话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可以，实在没有必要挑在这个时候，还砍伤了好几个人后再殉情的。
赵安离想到了朱蓉的丫鬟，又问总管。按理说有那丫鬟在，卫褚几乎没有可能忘记朱蓉。
总管立刻摇了摇头，“世子好不容易不再提起表小姐，夫人又如何愿意世子再回想起来，因此一直防着，不让那丫鬟见世子。”
赵安于是又排除卫褚被丫鬟刺激过度的可能性。依她看来，即使卫褚中蛊，也应该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发狂。就像防洪闸门一样，平日里风平浪静，一旦闸门打开，洪水就会汹涌而出。如今要弄清楚的是，闸门在什么情况下会打开。
当时在场的人中，侯爷因为身中几刀伤的最重，能不能醒过来都不好说。侯夫人虽然只被砍了一刀，但毕竟砍在了肩膀上，昏死过去还没有醒来。而下人们受伤的轻重不同，总管便让人将其中伤势最轻的那个叫过来问话。
恰在此时，包拯一行人也赶到了。展昭于是上前把目前查到的情况禀告包拯。赵安离紧随其后，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给他。
包拯一听，心脏都漏跳了两下，立即派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将已知的那些女子的心上人全部抓回开封府单独关进牢房里。虽然无缘无故的把人、还是很多人关进牢房很可能会被弹劾，但为了防范他们突然发狂伤人，包拯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很快，就有一手臂上包着纱布的下人前来回话。
据他所说，一开始就跟平常似的，卫褚跟侯爷夫妇喝喝茶说说话，气氛温馨融洽，侯爷还夸奖卫褚终于长大不再任性了。谁知道说着说着，卫褚突然站起来，把墙上挂着的用来装饰的匈奴弯刀取下来，拔出刀鞘，然后就直直的盯着刀刃看。
侯爷夫妇和屋里的下人都被卫褚的举动搞懵了。侯夫人就过去问卫褚怎么了，不想卫褚突然抬起头，举起弯刀对着侯夫人的脖子砍了过来。侯夫人吓得腿一软，那刀便砍在了侯夫人的肩膀上，侯夫人当时就晕死过去。侯爷又惊又惧，叫了一声‘逆子！你在干什么！？’。
这话就像是把卫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卫褚二话不说就拿刀向侯爷冲了过了。侯爷吓得连动都动不了，等他们几个丫鬟下人反应过来上去拦卫褚时，侯爷已经被砍了好几刀。
只是，虽然他们人多，但卫褚的力气却大的出奇，而且两眼通红，跟被什么附身了似的，特别恐怖。然后，他们几个人不仅没制住卫褚，反而都被他砍了一刀——
“后来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都冲进来想要阻止世子。但世子见人就砍，丝毫都不手下留情，连府里的护卫都不是他的对手。大约过了一刻钟，世子突然停下来，紧接着就抹脖子自尽了……”那下人说完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伤心世子的死。
包拯凝眉沉思，“既然开始还好，世子又为何会突然发狂！？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下人摇了摇头，很确定的说没有。
“他们当时说了什么话？”赵安离提醒。
下人开始努力回忆，“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对话，跟聊家常似的。侯爷还说最近世子长进了不少，让他非常欣慰，已经在为他谋求官职，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为官了。然后夫人又说成家立业，都是先成家后立业。先前给他定的亲事还在，不若先把亲成了，如此她也就能放心了。然后、然后……对了！就是这个时候，世子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听到这，赵安离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娶妻，应该就是打开那道‘洪水闸门’的钥匙。
所谓玉石俱焚，即使自己死了也要拉着男人一起下地狱就是这个意思。自己死了，也要男人永远陪着自己，不允许男人接近任何女人，如果做不到，那就死吧。不管是男人自己还是让他变心的人，都该死。
卫褚在朱蓉死后渐渐的不再提起她，应该是朱蓉死后对他的影响逐渐消失。让一个男人为自己不爱的女人心无旁骛守身如玉，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爱上，周围的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孤独终老。所以这些男人，到最后都只有一个下场，与女子在地下做一对鬼夫妻。
更恐怖的是，这些男子并不会立刻自杀，而是先失去理智发狂伤人。如果没有这些下人的阻拦，卫褚很有可能会杀了自己的亲生爹娘。又假如那些已经娶妻生子的男子，杀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妻子儿女了。到了那时，即使他们没有自杀，估计也承受不了杀害自己父母妻子儿女的打击，可不就是被拉进地狱里了吗？
赵安离越发感觉这件案子棘手。本来以为死了十七个女子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其实只是个开始。如果不是他们及早发现，到时候死的人可就不只这些了。最棘手的是，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被月老娘娘赐予了同心结。
想到这儿，赵安离不由感慨，平日里不看不知，如今稍微一查，竟然有这么多的负心汉。
‘天下男子皆薄幸’这句话说的还真不假，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