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卯·美食（七）
烛光下的脸庞被镀了一层朦胧的微光, 少年的脸一半隐闭在黑暗中，那疤却格外得显眼。
原来揭掉面罩的牧水长这副模样，尖尖的下巴, 瘦削的脸颊，还有微红的嘴唇，魏景渊一时晃神，抬手轻抚那条疤痕。
在战场受过无数伤的他一下子就辨认出这疤痕不是近几年留下的，至少是四五年前的，这疤痕走向规则，一横到底，若不是恰好的意外, 更大的可能性就是人为。
魏景渊皱着眉头。深沉地打量着牧水精致的眉眼。
四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皓玉迷糊地睁眼, 发现自己正钻在魏景渊的怀里, 见人还没醒，他就赶紧摸了两下过把瘾。
[主人, 昨天世子半夜起来过了。]小山一直在待机，见皓玉醒了便赶紧出声提醒。
皓玉一愣, 他摸摸空荡荡的脸颊，有些无奈。
[算了，要是他敢嫌弃, 我今晚就上了他。]
小山：[......]
既然被看见了, 他也不想再遮掩, 毕竟是迟早的事。皓玉看看外面暗沉的天色, 又懒懒地躺回被窝里。入秋的天，天亮得晚，再加上山里雾气浓重，早上有些清冷，皓玉往男人的怀里拱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至于魏景渊醒来之后有什么反应？管他什么事，反正不是他尴尬。
等皓玉的呼吸渐渐平稳，魏景渊悠然睁开眼睛，他僵硬地撑着身子保持不动，思绪翻飞。
刚刚牧水在摸我？他为什么要搂着我睡？难道......他，他心悦我？
这可如何是好，我......我并不喜欢男人，怕是要伤了他的心。
忽然怀里的少年嗫嚅了一声，魏景渊赶紧闭上眼，胸口上的手动了动，滑到了他的腰下。
魏景渊：......
他低头看了眼皓玉一动一动的小嘴，微微侧过身，鬼使神差地抹掉他唇边的可疑液体。
罢了，等他回去之后许牧水荣华富贵，在找一个合适的人照顾好他便好。
魏景渊已经想到了未来的画面，牧水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酸涩。
他赶紧甩掉这种危险的想法，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
没过一会儿，皓玉的回笼觉也醒了，他揉揉眼睛走出房间，看见魏景渊正在院子里练拳，小黄鸡正绕着他跑来跑去，唧唧唧个没完没了。顶着一头呆毛，皓玉撑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下楼了。
练完一套从小学到大的基本拳法，魏景渊又抽出放在一旁的剑，这剑在他失去意识前就被他紧握在手里，皓玉花了一把力气才把剑抽出来。
进屋发现床上没有人，魏景渊走到楼下，发现了正在烧水的皓玉。
“牧水，你......”
牧水没有戴口罩。
皓玉见人进来赶紧站了起来，他摸摸自己脸上的疤，不免移开眼睛垂下头：“别总盯着看。”
魏景渊见人神色慌张，马上解释：“别担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皓玉犹豫地绞着衣摆，他无奈道：“面貌并非是一个人的所有，阿水是一个好孩子，不应该因为面貌而烦恼。”
神他妈好孩子......
皓玉背了一口气，神色阴郁。
魏景渊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又想补充几句，结果被皓玉断了话头。
“我从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小时候我被一家乡野夫妇的收养，不久之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来做，我当时只有五岁，烧火的时候因为够不着火星甚至烧断过头发。”
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魏景渊。
“我十岁的时候，他们想把我买进窑子，我亲手用石头划破了自己脸。”皓玉讽刺地笑了一声，原来那副乖巧的模样在一瞬间被打破，“想用我换钱，做梦。”
魏景渊看着他不同于平日的一面，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一点都不后悔，村里的人都嘲笑我，羞辱我，我躲进深山，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一年。”
魏景渊皱眉道：“你才十四岁，这样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皓玉摇摇头道：“让我继续待在那里，还不如让我去死。”
魏景渊上前搂住他，心里不由得着火：“谁教你说的话，以后别随便说死不死的。”
皓玉个子比他矮了一截，只能侧过脸靠着他的胸口道：“他们都想让我死，连半大的小孩都捡石头扔我，骂我丑八怪。”
“其实也不是很丑吧，哥？”
魏景渊笑道：“自然不丑，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多半是村里的长舌妇在家念叨，教坏了他们。”
皓玉冲着站在灶台上的小山挑了挑眉，对方给了他一个白眼。
秀分快！
他抬起头，眼睛湿润，魏景渊替他拂去，眼睛瞟到一旁已经煮沸的热水，捏捏他没有疤痕的右脸道：“水都烧开了，赶紧去洗把脸。”
皓玉眯眼笑笑：“好，哥，我只是不想瞒着你，我憋得太久了，没有一个人听我说话，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魏景渊摸摸他的头：“以后就都告诉我，我听你说。”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一只老鹰从半空滑下，魏景渊伸出手臂，那大鹰顺势停在了他的手上。这只大鹰的脚上绑了小块绷带，应该是飞出去的路上遭到了攻击，想必那些人还围在山下没有走，魏景渊计算着时间，应该还得在山里待上十天半个月。
他闪身进入卧房，抽出放在竹筒内的信纸。
兄长，听到你无事弟弟便放心了，请务必保护好自己，你送来的消息我已经交给四王爷，现在王爷正在尽快组织围剿，我们会尽快派兵接应你。——魏延珩书
魏景渊把信纸收起，又从新写了一封信。告知自己已经知晓，并让魏延珩去探查牧水的身世。
辰时将过，皓玉在厨房里忙活，他嘴里还嚼着白煮蛋，手上已经开始剖鱼了，因为场面过于粗鲁，小山看了两眼就逃出去了。
古代吃食只有两顿，辰时末是一顿，申时又是一顿，皓玉还有点不习惯，所以早上起来给自己塞了一个白煮蛋。
他熟练地挖掉鱼鳃，把腹内的内脏都清理干净后，在鱼背上划上几刀，撒上盐腌制，十分钟后冲洗鱼身，把鱼放入盘中，放上红辣椒丝加辣，放上姜丝去腥，最后淋上酱油入味，哼哧哼哧地放进大锅中用大火蒸十分钟。
魏景渊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皓玉在切葱，另一个锅内，黑鱼的鱼香味已经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淡淡的腥味不会让人厌恶，反而增加了人的食欲。
他心道牧水这么会做菜，身子骨却十分瘦弱，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原因，等他出去后，一定要找太医给人瞧瞧。
“今日又在做什么？”
皓玉顺口道：“清蒸黑鱼。”
他说完斟酌了片刻，有道：“应该叫葱油黑鱼。”
他把黑鱼拿出来，在上面撒上葱丝，最后把少许刚刚烧好的热油淋在了鱼上。
滋滋滋的声音响起，热油包裹住葱丝，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让人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皓玉就是那个肚子咕咕叫的人，他把黑鱼端上桌，又快速翻炒了两个小菜，两个人双双入座，魏景渊职业病犯了，在皓玉狼吞虎咽的同时，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酥软的鱼肉，不急不慢地放入嘴中。
“这鱼肉过于松软，缺了它本该拥有的味道，先蒸后煎的做法我还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确实容易让人心生食欲，但也正式因为要经过这两步走，蒸鱼的时间就应该控制妥当，才能让这鱼肉有筋道。在我看......”
“哥。”
自己话被打断，魏景渊还有些不满，但他对皓玉是生不起气的，只是无奈道：“我在与你讲这......”
皓玉把鱼端到自己这边，不让魏景渊碰了，他冲着男人微微一笑：“我忽然觉得这碗鱼还不够我自己吃呢，哥你就吃小菜吧？”
吃我的菜还敢说我的不是，从来没有哪个爱人敢说我做的东西不好的！本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又不是去拿奖，吃饭就好好吃，饭桌上还跟我讲道理！
魏景渊：......
“不是，阿水你听我说。”魏景渊见人委屈地拧着眉毛，不禁急道，“我就是平日里习惯了，遇到这种精致的吃食，总想说上两句。”
习惯？
“你平日里也经常这样吗？”皓玉皱眉问他，“你有妻子吗？是她给你做的？”
魏景渊也不知怎么的，本能上排斥在皓玉嘴里说出妻子二字，立刻道：“我常年在外，哪里来的妻子。只不过我从小在外闯荡，吃过不少各地的美食罢了。”
“可我们只是在家里吃饭罢了，不要拿你在外面的一套说教我，我只是想给你做一顿普普通通的饭而已。”
见皓玉较真的模样，魏景渊马上服软：“你就当我讲的是不中用的话，赶紧吃饭吧，看你饿得。”
就算皓玉把鱼端到一边，但魏景渊手长，毫不费力地就夹到了肉，看看没有刺，这才放进皓玉的碗里。
“赶紧吃，别饿难受了。”
皓玉看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最后还是把鱼端到了中间，给男人夹了一大块。
他顺口问道：“被哥这么一说我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听说每年京城开春都会有食神大赛？”
有些烂熟的鱼肉软糯入味，回味无穷，魏景渊眼前一亮，不禁有些讶异，没想到这第二口就和第一口完全不同，先前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鱼肉的质感上，却没有好好品味这肉的味道。
足足愣了两秒，听到皓玉的问题，他才道：“怎么？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让你参加，你的烹饪技术很不错，若是参加了，一定可以摘得前三朵花。”
这说法有点新奇，皓玉歪头道：“三朵花？”
魏景渊温柔地点点头：“获得前三名的厨师都有奖品，只是大小不同，奖品是用金子做的花，所以有了这个说法。”
皓玉哦了一声，又埋头扒拉了一口饭，为难道：“比赛很有意思，但怕是与我无缘了。”
“为何？若你真的想去参加，万事都有我来安排便好。”
皓玉道：“哥，我知道你出生不凡，在京城必定是有钱有势，但我不过是一介匹夫。”
“我在城中的声誉并不好，还请哥在回去后不要与人提到牧水，不然必会有人拿这事说你。”
魏景渊听他越来越难以入耳的话，心里钝痛，不禁出口责怪：“阿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
当然是内人，皓玉在心里答道。
“哥自然是个好人！牧水只是不想连累你。”
魏景渊也不吃饭了，他摸摸皓玉的头：“等我回去了，就带上你跟我一起回去。你放心，以后这京城，不会有一个人会在背后嚼舌根。”
皓玉扒拉饭的速度变慢，似乎在犹豫着做决定。
只听魏景渊继续道：“若你跟我回去，以后想要找什么样的姑娘，都可以跟哥说。”
他说完就觉得不对味，心里似乎有些抗拒，一阵阵地抽疼，跟被删了巴掌似的，但嘴里还是下意识地说出来了：“阿水，你已经十四了，也到了娶妻的年纪，若是你有心仪的姑娘，哥可以帮你看看。”
皓玉：......
魏景渊，很好，别人都怕对象给自己戴绿帽子，你倒是自己把帽子送上来了？！
原来揭掉面罩的牧水长这副模样，尖尖的下巴, 瘦削的脸颊，还有微红的嘴唇，魏景渊一时晃神，抬手轻抚那条疤痕。
在战场受过无数伤的他一下子就辨认出这疤痕不是近几年留下的，至少是四五年前的，这疤痕走向规则，一横到底，若不是恰好的意外, 更大的可能性就是人为。
魏景渊皱着眉头。深沉地打量着牧水精致的眉眼。
四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皓玉迷糊地睁眼, 发现自己正钻在魏景渊的怀里, 见人还没醒，他就赶紧摸了两下过把瘾。
[主人, 昨天世子半夜起来过了。]小山一直在待机，见皓玉醒了便赶紧出声提醒。
皓玉一愣, 他摸摸空荡荡的脸颊，有些无奈。
[算了，要是他敢嫌弃, 我今晚就上了他。]
小山：[......]
既然被看见了, 他也不想再遮掩, 毕竟是迟早的事。皓玉看看外面暗沉的天色, 又懒懒地躺回被窝里。入秋的天，天亮得晚，再加上山里雾气浓重，早上有些清冷，皓玉往男人的怀里拱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至于魏景渊醒来之后有什么反应？管他什么事，反正不是他尴尬。
等皓玉的呼吸渐渐平稳，魏景渊悠然睁开眼睛，他僵硬地撑着身子保持不动，思绪翻飞。
刚刚牧水在摸我？他为什么要搂着我睡？难道......他，他心悦我？
这可如何是好，我......我并不喜欢男人，怕是要伤了他的心。
忽然怀里的少年嗫嚅了一声，魏景渊赶紧闭上眼，胸口上的手动了动，滑到了他的腰下。
魏景渊：......
他低头看了眼皓玉一动一动的小嘴，微微侧过身，鬼使神差地抹掉他唇边的可疑液体。
罢了，等他回去之后许牧水荣华富贵，在找一个合适的人照顾好他便好。
魏景渊已经想到了未来的画面，牧水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酸涩。
他赶紧甩掉这种危险的想法，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
没过一会儿，皓玉的回笼觉也醒了，他揉揉眼睛走出房间，看见魏景渊正在院子里练拳，小黄鸡正绕着他跑来跑去，唧唧唧个没完没了。顶着一头呆毛，皓玉撑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下楼了。
练完一套从小学到大的基本拳法，魏景渊又抽出放在一旁的剑，这剑在他失去意识前就被他紧握在手里，皓玉花了一把力气才把剑抽出来。
进屋发现床上没有人，魏景渊走到楼下，发现了正在烧水的皓玉。
“牧水，你......”
牧水没有戴口罩。
皓玉见人进来赶紧站了起来，他摸摸自己脸上的疤，不免移开眼睛垂下头：“别总盯着看。”
魏景渊见人神色慌张，马上解释：“别担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皓玉犹豫地绞着衣摆，他无奈道：“面貌并非是一个人的所有，阿水是一个好孩子，不应该因为面貌而烦恼。”
神他妈好孩子......
皓玉背了一口气，神色阴郁。
魏景渊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又想补充几句，结果被皓玉断了话头。
“我从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小时候我被一家乡野夫妇的收养，不久之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来做，我当时只有五岁，烧火的时候因为够不着火星甚至烧断过头发。”
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魏景渊。
“我十岁的时候，他们想把我买进窑子，我亲手用石头划破了自己脸。”皓玉讽刺地笑了一声，原来那副乖巧的模样在一瞬间被打破，“想用我换钱，做梦。”
魏景渊看着他不同于平日的一面，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一点都不后悔，村里的人都嘲笑我，羞辱我，我躲进深山，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一年。”
魏景渊皱眉道：“你才十四岁，这样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皓玉摇摇头道：“让我继续待在那里，还不如让我去死。”
魏景渊上前搂住他，心里不由得着火：“谁教你说的话，以后别随便说死不死的。”
皓玉个子比他矮了一截，只能侧过脸靠着他的胸口道：“他们都想让我死，连半大的小孩都捡石头扔我，骂我丑八怪。”
“其实也不是很丑吧，哥？”
魏景渊笑道：“自然不丑，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多半是村里的长舌妇在家念叨，教坏了他们。”
皓玉冲着站在灶台上的小山挑了挑眉，对方给了他一个白眼。
秀分快！
他抬起头，眼睛湿润，魏景渊替他拂去，眼睛瞟到一旁已经煮沸的热水，捏捏他没有疤痕的右脸道：“水都烧开了，赶紧去洗把脸。”
皓玉眯眼笑笑：“好，哥，我只是不想瞒着你，我憋得太久了，没有一个人听我说话，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魏景渊摸摸他的头：“以后就都告诉我，我听你说。”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一只老鹰从半空滑下，魏景渊伸出手臂，那大鹰顺势停在了他的手上。这只大鹰的脚上绑了小块绷带，应该是飞出去的路上遭到了攻击，想必那些人还围在山下没有走，魏景渊计算着时间，应该还得在山里待上十天半个月。
他闪身进入卧房，抽出放在竹筒内的信纸。
兄长，听到你无事弟弟便放心了，请务必保护好自己，你送来的消息我已经交给四王爷，现在王爷正在尽快组织围剿，我们会尽快派兵接应你。——魏延珩书
魏景渊把信纸收起，又从新写了一封信。告知自己已经知晓，并让魏延珩去探查牧水的身世。
辰时将过，皓玉在厨房里忙活，他嘴里还嚼着白煮蛋，手上已经开始剖鱼了，因为场面过于粗鲁，小山看了两眼就逃出去了。
古代吃食只有两顿，辰时末是一顿，申时又是一顿，皓玉还有点不习惯，所以早上起来给自己塞了一个白煮蛋。
他熟练地挖掉鱼鳃，把腹内的内脏都清理干净后，在鱼背上划上几刀，撒上盐腌制，十分钟后冲洗鱼身，把鱼放入盘中，放上红辣椒丝加辣，放上姜丝去腥，最后淋上酱油入味，哼哧哼哧地放进大锅中用大火蒸十分钟。
魏景渊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皓玉在切葱，另一个锅内，黑鱼的鱼香味已经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淡淡的腥味不会让人厌恶，反而增加了人的食欲。
他心道牧水这么会做菜，身子骨却十分瘦弱，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原因，等他出去后，一定要找太医给人瞧瞧。
“今日又在做什么？”
皓玉顺口道：“清蒸黑鱼。”
他说完斟酌了片刻，有道：“应该叫葱油黑鱼。”
他把黑鱼拿出来，在上面撒上葱丝，最后把少许刚刚烧好的热油淋在了鱼上。
滋滋滋的声音响起，热油包裹住葱丝，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让人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皓玉就是那个肚子咕咕叫的人，他把黑鱼端上桌，又快速翻炒了两个小菜，两个人双双入座，魏景渊职业病犯了，在皓玉狼吞虎咽的同时，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酥软的鱼肉，不急不慢地放入嘴中。
“这鱼肉过于松软，缺了它本该拥有的味道，先蒸后煎的做法我还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确实容易让人心生食欲，但也正式因为要经过这两步走，蒸鱼的时间就应该控制妥当，才能让这鱼肉有筋道。在我看......”
“哥。”
自己话被打断，魏景渊还有些不满，但他对皓玉是生不起气的，只是无奈道：“我在与你讲这......”
皓玉把鱼端到自己这边，不让魏景渊碰了，他冲着男人微微一笑：“我忽然觉得这碗鱼还不够我自己吃呢，哥你就吃小菜吧？”
吃我的菜还敢说我的不是，从来没有哪个爱人敢说我做的东西不好的！本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又不是去拿奖，吃饭就好好吃，饭桌上还跟我讲道理！
魏景渊：......
“不是，阿水你听我说。”魏景渊见人委屈地拧着眉毛，不禁急道，“我就是平日里习惯了，遇到这种精致的吃食，总想说上两句。”
习惯？
“你平日里也经常这样吗？”皓玉皱眉问他，“你有妻子吗？是她给你做的？”
魏景渊也不知怎么的，本能上排斥在皓玉嘴里说出妻子二字，立刻道：“我常年在外，哪里来的妻子。只不过我从小在外闯荡，吃过不少各地的美食罢了。”
“可我们只是在家里吃饭罢了，不要拿你在外面的一套说教我，我只是想给你做一顿普普通通的饭而已。”
见皓玉较真的模样，魏景渊马上服软：“你就当我讲的是不中用的话，赶紧吃饭吧，看你饿得。”
就算皓玉把鱼端到一边，但魏景渊手长，毫不费力地就夹到了肉，看看没有刺，这才放进皓玉的碗里。
“赶紧吃，别饿难受了。”
皓玉看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最后还是把鱼端到了中间，给男人夹了一大块。
他顺口问道：“被哥这么一说我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听说每年京城开春都会有食神大赛？”
有些烂熟的鱼肉软糯入味，回味无穷，魏景渊眼前一亮，不禁有些讶异，没想到这第二口就和第一口完全不同，先前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鱼肉的质感上，却没有好好品味这肉的味道。
足足愣了两秒，听到皓玉的问题，他才道：“怎么？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让你参加，你的烹饪技术很不错，若是参加了，一定可以摘得前三朵花。”
这说法有点新奇，皓玉歪头道：“三朵花？”
魏景渊温柔地点点头：“获得前三名的厨师都有奖品，只是大小不同，奖品是用金子做的花，所以有了这个说法。”
皓玉哦了一声，又埋头扒拉了一口饭，为难道：“比赛很有意思，但怕是与我无缘了。”
“为何？若你真的想去参加，万事都有我来安排便好。”
皓玉道：“哥，我知道你出生不凡，在京城必定是有钱有势，但我不过是一介匹夫。”
“我在城中的声誉并不好，还请哥在回去后不要与人提到牧水，不然必会有人拿这事说你。”
魏景渊听他越来越难以入耳的话，心里钝痛，不禁出口责怪：“阿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
当然是内人，皓玉在心里答道。
“哥自然是个好人！牧水只是不想连累你。”
魏景渊也不吃饭了，他摸摸皓玉的头：“等我回去了，就带上你跟我一起回去。你放心，以后这京城，不会有一个人会在背后嚼舌根。”
皓玉扒拉饭的速度变慢，似乎在犹豫着做决定。
只听魏景渊继续道：“若你跟我回去，以后想要找什么样的姑娘，都可以跟哥说。”
他说完就觉得不对味，心里似乎有些抗拒，一阵阵地抽疼，跟被删了巴掌似的，但嘴里还是下意识地说出来了：“阿水，你已经十四了，也到了娶妻的年纪，若是你有心仪的姑娘，哥可以帮你看看。”
皓玉：......
魏景渊，很好，别人都怕对象给自己戴绿帽子，你倒是自己把帽子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