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辰·同门（十七）
皓玉第一反应就去看了手腕上的那条红线, 那红线连接着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 总之不是眼前这个自称贺衍的人。
又是幻象！
皓玉迅速拿出兜里的驱火符，几乎是不犹豫半秒，直接攥在手里念出口诀，三尺高的火焰燃起, 下一刻便汇集成一条火舌往女鬼的方向攻去！
“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了！”
就在火焰快要碰到那鬼物时, 两道不同的声音忽然在皓玉的脑海里炸开，一道熟悉，是那女鬼粗粝沙哑，满含恨意的嘶吼，另一道很陌生, 他从来没听过, 是一个女子痛苦绝望的哭喊。
眼前的一切景物又是一阵扭曲, 只觉得所有的墙体都变成了回形, 不断地聚拢打成一团, 最后又分散变成了另一副场景。
眩晕感退去之后，皓玉双腿发软, 他背靠着一堵墙, 便沿着墙面缓缓坐在了地上, 直到眩晕感过去，他才开始打量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现在所处在一条陡峭又黑暗的盘旋式楼梯上, 皓玉缓过来后沿着楼梯往上走了几步, 发现这楼梯极其窄小, 宽度大概只够三个人并行, 楼梯的两侧是石墙，但向外的那侧略有不同，它的中部没有石块阻碍视线，就像是给人专门观赏楼梯外面的景物用的，留了一道半个身子那么高的条形窗户，没有玻璃防护。
皓玉走过去往外眺望，如眼的全是漆黑，不是那种没有灯光的黑，而是那种被黑雾遮盖起来，朦朦胧胧看不分明的黑，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手腕上的红线微微颤抖，皓玉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它身上。
贺衍现在在哪里？
只见那红绳指向他的身后，也就是下坡的楼梯上，皓玉回过身，用极慢的速度往下走，他知道贺衍在他的下面，但并不知道，他等会儿先遇到的是那只女鬼，还是贺衍......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皓玉脚下一顿，特别没志气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山？]
没有人回答他，皓玉猜，估计在他进入幻境的时候，小山的信号是被隔离的。
脚步声渐渐靠近，皓玉可以听出来，那双脚的主人已经开始焦虑起来，脚步变快了很多。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红线，还是决定赌一把。
贺衍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身处在一个楼梯内，楼梯盘旋而上，入目一片黑暗，唯一的光就是楼梯顶端的那几盏忽明忽暗的灯。
沿着红线指引的方位，贺衍开始往上走，不知道绕了几个圈，一直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他有些急躁，动作也不慢快了些，就在这时，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忽然响起，贺衍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最后和正在往下跑的皓玉撞了个满怀。
皓玉一见到红线融合，就顿时委屈地蹦到了贺衍的怀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两个人背靠着内侧墙面站定，这样可以更快地看到左右的情况。皓玉和他并排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扒到他贺衍身上去了。
贺衍直接托住他的屁股，把人稳稳抱到怀里。皓玉双手搂着他的肩，问他：“上去还是下去？”
贺衍沉默片刻，正想说往下走，结果下面突然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两人对望了一眼，贺衍往上走了几格台阶，皓玉蹬了一下腿，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结果贺衍直接抱着他一口气上了好几楼。
身后的脚步声慢慢消失，皓玉跳下来站在地上，两人休息了片刻，那脚步声再次响起。贺衍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皓玉看了：应该是想把我们逼上去，去看看。
此时，在离皓玉这层楼梯的不远之处，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拖着一把带血的斧头慢慢往上走，她的双眸贪婪又迷茫，脚下白色的圆头鞋被血液浸染，在干净的台阶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脚印。
也就在皓玉和贺衍停下来的这一刻，那女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顿时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手中的斧头拖着楼梯刺耳的巨响。皓玉听到了这一声异常的响动，脑海里顿时涌上来不少不好的画面，他赶紧拉着贺衍就往上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皓玉越往上走，就觉得这楼梯内的光线比之前亮了不少，忽然，贺衍停下了脚步。
皓玉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回头奇怪地看向他，贺衍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震撼，他随着对方的视线往楼梯外侧望去。
楼梯外的迷雾已经散去，怪不得他觉得楼梯间亮了不少。
皓玉几乎都是趴到墙上去了，贺衍就站在他的身后，虽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里的震撼并没有消失。
这里并不是世外，而是一座圆柱形的封闭式房屋，在这样一座封闭的地方，四周的墙壁被凿出了一个个狭窄的房字，现实地来说，那根本就不是房间，而是土洞，每个洞口都用铁杆拦住，就像是一个个小监狱，成排成行的监狱有规则的分布，把四周的墙壁都填满了，而皓玉所在的就是这座建筑的中间。
位于中部的楼梯盘旋而上，皓玉站在这里往下望，下方被黑色的云雾遮挡，根本看不见地面。他往后退了一步，可能也听到了后方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贺衍先回过神，一把拽过皓玉，两个人往再次往高处走去，这一次，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观察起了外面的情况，这个楼梯似乎是无尽的，怎么也走不到最高点，甚至楼梯外的世界也一样，就和复制粘贴一样，眼睛能看到的范围之内，全是一模一样的小监狱。
大概又往上走了七八层，贺衍有些喘，皓玉知道他已经开始累了，他自己有灵力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师兄！”皓玉拉住他休息片刻，双手搂住他的背，把灵力注入到对方的身体内部。贺衍一时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任由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背上，只觉得背后一阵热意，接着原本一点疲乏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贺衍心下惊讶，他看着皓玉不解道：“这是？”
皓玉把手伸到他面前，只见一点绿光跃出：“都说我的体质特殊了......”
“瞎扯的能力倒是好。”贺衍没有细问，因为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他揉了一把皓玉的头发，“等回去之后好好跟我解释解释。”
皓玉点点头，他问道：“师兄，我们是不是陷入死循环了？”
贺衍摇摇头，抬手指向窗外：“你自己看。”
皓玉回过头，瞳孔微颤。
那些原本空空如也，跟监狱一样的小洞里竟然有了人！
这些监狱本就是一个个布满了整个内墙，然而现在里面都关了人，皓玉一一看过去，发现无一不是女人。
她们神色呆滞，衣服破烂，脸上带血，头发打结粗糙，甚至沾满污秽。很多女人都把手往铁栏外伸，想要呼喊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皓玉和贺衍继续往上走，上面的监狱已经没有人了，死亡的女子被直接挂在了监狱外，她们的衣服被血染，长长的黑发不知多久没剪，垂至脚踝。她们头部上扬，露出了被割破的喉管，就这样一个个吊在外面，双眸怒睁。
“这是什么地方？”许久之后，皓玉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自问自答，“是幻境？”
贺衍点头：“是幻境没错，但这里的场景一大部分必定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他把手指向了远处的一个女子：“那人穿着旗袍，还有那个，这些衣服都是上个世纪的款式，所以这里的悲剧，是从上个世纪就已经开始了的。”
皓玉还没有明白贺衍说的悲剧具体指什么，但他大概猜到了一点，神智不清的女人，浑身是伤的女人，被关押起来甚至部分还身体残缺的女人......
这怨气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又是幻象！
皓玉迅速拿出兜里的驱火符，几乎是不犹豫半秒，直接攥在手里念出口诀，三尺高的火焰燃起, 下一刻便汇集成一条火舌往女鬼的方向攻去！
“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了！”
就在火焰快要碰到那鬼物时, 两道不同的声音忽然在皓玉的脑海里炸开，一道熟悉，是那女鬼粗粝沙哑，满含恨意的嘶吼，另一道很陌生, 他从来没听过, 是一个女子痛苦绝望的哭喊。
眼前的一切景物又是一阵扭曲, 只觉得所有的墙体都变成了回形, 不断地聚拢打成一团, 最后又分散变成了另一副场景。
眩晕感退去之后，皓玉双腿发软, 他背靠着一堵墙, 便沿着墙面缓缓坐在了地上, 直到眩晕感过去，他才开始打量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现在所处在一条陡峭又黑暗的盘旋式楼梯上, 皓玉缓过来后沿着楼梯往上走了几步, 发现这楼梯极其窄小, 宽度大概只够三个人并行, 楼梯的两侧是石墙，但向外的那侧略有不同，它的中部没有石块阻碍视线，就像是给人专门观赏楼梯外面的景物用的，留了一道半个身子那么高的条形窗户，没有玻璃防护。
皓玉走过去往外眺望，如眼的全是漆黑，不是那种没有灯光的黑，而是那种被黑雾遮盖起来，朦朦胧胧看不分明的黑，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手腕上的红线微微颤抖，皓玉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它身上。
贺衍现在在哪里？
只见那红绳指向他的身后，也就是下坡的楼梯上，皓玉回过身，用极慢的速度往下走，他知道贺衍在他的下面，但并不知道，他等会儿先遇到的是那只女鬼，还是贺衍......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皓玉脚下一顿，特别没志气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山？]
没有人回答他，皓玉猜，估计在他进入幻境的时候，小山的信号是被隔离的。
脚步声渐渐靠近，皓玉可以听出来，那双脚的主人已经开始焦虑起来，脚步变快了很多。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红线，还是决定赌一把。
贺衍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身处在一个楼梯内，楼梯盘旋而上，入目一片黑暗，唯一的光就是楼梯顶端的那几盏忽明忽暗的灯。
沿着红线指引的方位，贺衍开始往上走，不知道绕了几个圈，一直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他有些急躁，动作也不慢快了些，就在这时，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忽然响起，贺衍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最后和正在往下跑的皓玉撞了个满怀。
皓玉一见到红线融合，就顿时委屈地蹦到了贺衍的怀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两个人背靠着内侧墙面站定，这样可以更快地看到左右的情况。皓玉和他并排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扒到他贺衍身上去了。
贺衍直接托住他的屁股，把人稳稳抱到怀里。皓玉双手搂着他的肩，问他：“上去还是下去？”
贺衍沉默片刻，正想说往下走，结果下面突然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两人对望了一眼，贺衍往上走了几格台阶，皓玉蹬了一下腿，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结果贺衍直接抱着他一口气上了好几楼。
身后的脚步声慢慢消失，皓玉跳下来站在地上，两人休息了片刻，那脚步声再次响起。贺衍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皓玉看了：应该是想把我们逼上去，去看看。
此时，在离皓玉这层楼梯的不远之处，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拖着一把带血的斧头慢慢往上走，她的双眸贪婪又迷茫，脚下白色的圆头鞋被血液浸染，在干净的台阶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脚印。
也就在皓玉和贺衍停下来的这一刻，那女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顿时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手中的斧头拖着楼梯刺耳的巨响。皓玉听到了这一声异常的响动，脑海里顿时涌上来不少不好的画面，他赶紧拉着贺衍就往上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皓玉越往上走，就觉得这楼梯内的光线比之前亮了不少，忽然，贺衍停下了脚步。
皓玉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回头奇怪地看向他，贺衍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震撼，他随着对方的视线往楼梯外侧望去。
楼梯外的迷雾已经散去，怪不得他觉得楼梯间亮了不少。
皓玉几乎都是趴到墙上去了，贺衍就站在他的身后，虽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里的震撼并没有消失。
这里并不是世外，而是一座圆柱形的封闭式房屋，在这样一座封闭的地方，四周的墙壁被凿出了一个个狭窄的房字，现实地来说，那根本就不是房间，而是土洞，每个洞口都用铁杆拦住，就像是一个个小监狱，成排成行的监狱有规则的分布，把四周的墙壁都填满了，而皓玉所在的就是这座建筑的中间。
位于中部的楼梯盘旋而上，皓玉站在这里往下望，下方被黑色的云雾遮挡，根本看不见地面。他往后退了一步，可能也听到了后方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贺衍先回过神，一把拽过皓玉，两个人往再次往高处走去，这一次，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观察起了外面的情况，这个楼梯似乎是无尽的，怎么也走不到最高点，甚至楼梯外的世界也一样，就和复制粘贴一样，眼睛能看到的范围之内，全是一模一样的小监狱。
大概又往上走了七八层，贺衍有些喘，皓玉知道他已经开始累了，他自己有灵力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师兄！”皓玉拉住他休息片刻，双手搂住他的背，把灵力注入到对方的身体内部。贺衍一时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任由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背上，只觉得背后一阵热意，接着原本一点疲乏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贺衍心下惊讶，他看着皓玉不解道：“这是？”
皓玉把手伸到他面前，只见一点绿光跃出：“都说我的体质特殊了......”
“瞎扯的能力倒是好。”贺衍没有细问，因为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他揉了一把皓玉的头发，“等回去之后好好跟我解释解释。”
皓玉点点头，他问道：“师兄，我们是不是陷入死循环了？”
贺衍摇摇头，抬手指向窗外：“你自己看。”
皓玉回过头，瞳孔微颤。
那些原本空空如也，跟监狱一样的小洞里竟然有了人！
这些监狱本就是一个个布满了整个内墙，然而现在里面都关了人，皓玉一一看过去，发现无一不是女人。
她们神色呆滞，衣服破烂，脸上带血，头发打结粗糙，甚至沾满污秽。很多女人都把手往铁栏外伸，想要呼喊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皓玉和贺衍继续往上走，上面的监狱已经没有人了，死亡的女子被直接挂在了监狱外，她们的衣服被血染，长长的黑发不知多久没剪，垂至脚踝。她们头部上扬，露出了被割破的喉管，就这样一个个吊在外面，双眸怒睁。
“这是什么地方？”许久之后，皓玉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自问自答，“是幻境？”
贺衍点头：“是幻境没错，但这里的场景一大部分必定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他把手指向了远处的一个女子：“那人穿着旗袍，还有那个，这些衣服都是上个世纪的款式，所以这里的悲剧，是从上个世纪就已经开始了的。”
皓玉还没有明白贺衍说的悲剧具体指什么，但他大概猜到了一点，神智不清的女人，浑身是伤的女人，被关押起来甚至部分还身体残缺的女人......
这怨气的背后，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