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弟弟送回家, 将基德丢回他的世界, 伊尔迷十分从容的回到了本丸,只是将物吉放出来之后对方依旧无法理解。

    物吉一个人坐在廊下, 眼神中的失落几乎难以掩饰, 主殿这样残暴,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谴责呢?

    “物吉不开心吗?”三日月宗近微笑着递了一杯茶水过去, 物吉贞宗跟着伊尔迷出去一趟之后好像更抑郁了。

    “三日月殿。”突如其来的打击已经让他对三日月暗堕付丧神的身份都不太抵触,他现在急切的想找人抒发一下心中的郁闷,“主殿他碎刀了!”

    三日月的手微顿,接着将茶杯再次往那边递了递,看着物吉贞宗贪婪地喝了一大口才问:“主殿碎刀,所以, 你害怕了吗?”

    “是的。”物吉贞宗心事忡忡, “就因为是一把普通的小短刀,所以就被主殿随意碎掉了。”

    “没有缘由吗?”

    物吉一怔。

    三日月宗近没有看他,望着樱花灿烂的樱花树再次问道:“没有任何缘由吗?”

    “倒也不是。”物吉贞宗紧咬下嘴唇。

    “哈。”三日月的神情一下子慵懒起来,身子半倚靠在廊柱下方,华丽的上衣衣摆垂在地上, 他用手指不紧不慢的梳理了下自己细碎的头发, 说道:“这便好了。”

    “什么?”物吉捧着水杯一下子站了起来, “三日月殿, 你怎么能这样说?那可是我们的同僚啊!”

    “即便如此, 又能怎样呢?”

    “如果那把短刀是今剑, 你也会毫不在意吗?”物吉贞宗大声质问。

    三日月宗近低垂下头, 抬起头来时眸光星月璀璨,微笑道:“物吉,你搞错了。”

    什么?

    “事情的重点并不在于那是什么刀,无论是常见的短刀,或者是稀有刀,又或者是你我的兄弟,接下来我所说的话,都是一样的。”三日月宗近的神情认真起来,语气缓慢而不容置疑:“我们只需要知道他是不是做了不可原谅的事,这就够了。”

    物吉贞宗的神情一下子失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三日月殿您也这样说呢?”

    “对于伤害了主殿的付丧神,如果是兄弟,就可以毫无芥蒂的原谅了吗?”三日月问。

    “我没有这样说!”物吉贞宗立刻反驳,小声说道:“我在意的也不是碎刀,但是……主殿什么都没有问,他没有去问对方有没有苦衷,也没有去听那人的申辩,就直接碎掉了啊。”

    那样轻描淡写的……

    “如果有苦衷,就可以被原谅吗?”三日月宗近的眸中闪过一抹流光,问:“是这样吗,物吉?”

    物吉一下子愣住,如果有苦衷的话,就能够原谅吗?原谅差点杀害了主殿家人的付丧神?

    “不能。”物吉贞宗失落的摇头。

    “那你又在纠结什么呢?”三日月宗近舒了口气,语气淡然:“既然不能原谅,为什么还要听将死之人的悲鸣?难道是为了让自己在杀害对方之后还要愧疚吗?”

    物吉贞宗微张着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是啊,他一直以来又在纠结什么呢?他到底在……到底在抵触什么啊?

    “所以,就因为他犯下了不容原谅之罪,三日月殿就不会有任何伤感吗?就算那是您的兄弟也不会有任何伤感吗?”物吉贞宗眼神茫然。

    “并不是。”三日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对物吉贞宗说道:“站在我的角度上来说,无论兄弟犯下了怎样的罪过,在破碎之时,我还是会伤感,还是会不安的。但,若真的无法原谅,下手碎刀之时,即便是我,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是人啊。”三日月宗近朗声笑了,收敛之后才目光平静的说道:“生而为人,本来就是如此矛盾。有时,是会觉得不如依旧是一振没有思维的刀剑,但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庆幸的,因为即便无奈,我们还是有很多希望去做的事情,不是吗?”

    因为有了思维,所以会纠结,会落寞,会伤感。但同样是因为有了思维,才会感受到开心,才会有所谓的欲望,会有欲望实现之后的愉悦。

    得到什么,相应的就会失去一些东西,这本来就是世间真理啊。

    物吉贞宗的心情放松多了,但踌躇片刻还是说道:“我……有些怕主殿。”

    “伊尔迷大人并不温柔,但说到害怕,却也并不应当。”三日月宗近目光淡然,望着天边的云朵轻声说道:“就因为大人的冷淡,所有人都很紧张,所以大家开始试探伊尔迷大人的底线在哪里,但直到现在,大家都没有试探到,伊尔迷大人似乎没有底线。”

    “怎么可能?”

    “是啊,这不可能。”收回高远的视线,三日月宗近微笑看着物吉贞宗,道:“任何人都会有底线。”

    “那为什么不继续试探了呢?”

    “夜袭,惊吓,花光他的钱……这些都没有试探出来,以后也不会试探出来。”

    “一直试探,肯定能试探出来的!”物吉贞宗很坚持。

    “可,若继续试探,踩到的就会是我们自己的底线。”三日月问物吉:“既然伊尔迷大人的底线与我们的底线是一样的,那,为什么还要试探呢?”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触碰,为什么大家不活得轻松一些呢?

    物吉贞宗沉默了,三日月说的是对的,在这之前,他也无法想象伊尔迷会是这样宽容的人。那样凶残的审神者,在包容付丧神上面几乎是没有底线的吗?

    “说到底,我们不需要知道被碎掉的短刀苦衷是什么,我们只需要知道他做了什么。”三日月宗近突然问道:“物吉,他做了什么呢?”

    “他……他伤害到了主殿的家人。”

    三日月微笑,看来,家人对于伊尔迷来说是不容触犯的底线啊。

    “我……我知道错了。”物吉贞宗对着三日月行了个土下座,接着站起身跑回自己房间。

    三日月宗近微笑,又抿了一口茶水才道:“髭切殿,您也听够了吧?”

    “很玄妙的一番话,我都有点被打动了呢。”髭切从樱花树后走出来,坐到三日月旁边拿起茶壶就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烫的连忙吐掉大口吸着凉气。

    三日月宗近贴心的递过去一张纸巾,问:“我都差点信了呢。”

    “所以你说假的吗?”髭切一愣。

    “也不算。”三日月摇头苦笑,“但,物吉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想说服一振已经暗堕的付丧神啊。”

    即便是保留着理智,某些思想依旧会与纯正的付丧神背道而驰,物吉贞宗想要从他这里得到安慰,这可就大错特错了。

    “所以,物吉被你说服了啊。”真可怜,本来是来寻求安慰,结果被三日月一通歪理邪说说的三观都扭曲了。髭切“啧”了一声,却又觉得幸运,毕竟物吉原本的思想在这个本丸是无法生存的。

    “那么,髭切殿也被我说服了吗?”

    “我就不用了,我不是物吉。”髭切摆手,他本来就是濒临暗堕的付丧神,在观念上面有着自己的执着,“但不得不承认,你的想法我很认可。”

    三日月不再多说什么。

    “呐,要去出阵了。”一向拒绝出阵的髭切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歪头笑道:“听说昨天有人打倒检非后捞到了弟弟丸,我也要努力去捞弟弟了!”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三日月微怔。

    “就因为不喜欢伊尔迷大人,我才更要将弟弟丸带回来,他那么乖,一定会和我一起对抗主殿的。”髭切自信一笑,十分优雅的走了。

    三日月宗近愣了很久,半晌才摇头说道:“恐怕,膝丸听到不会高兴的。”

    可怜的膝丸啊,不知道会是哪一振落入髭切手上,髭切殿明显已经坏掉了啊。

    伊尔迷终究是有些不放心物吉,毕竟是家族成员,如果心理出问题的话,以后的行动说不定就会出现配合上的失误。

    嘴里含了一根五彩棒,伊尔迷走到物吉门前,透过没有闭合的房门缝隙看到里面的物吉贞宗正在大口吃着他送出去的那盒巧克力。

    这样就足够了吧,会吃自己送出去的东西,物吉贞宗应该对自己没有太大意见。

    伊尔迷想着就要离开,却突然听到里面物吉带着哭腔的声音:“是我的错,我错怪了伊尔迷大人。”

    伊尔迷点点头,的确是物吉想多了,对一振敌军到底有什么好同情的?

    “所以,就让伊尔迷大人送我的巧克力毒死我吧!”

    什么?

    伊尔迷收回离开的那只脚,物吉你在说什么?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调整语言。

    “可是,为什么这次吃了这么多巧克力都没有中毒啊,上次明明只吃了一颗就中毒了。”物吉贞宗很奇怪的喃喃自语。

    “嘎嘣”,伊尔迷直接嚼碎了五彩棒。

    “谁?”幸运的小肋差立刻打开门,本体刀才挥出去就立刻停下,有些愕然的看着伊尔迷,“伊尔迷大人!”

    伊尔迷面无表情的望着物吉贞宗,你是不是傻?刚买来的巧克力怎么会有毒?

    “对不起!”物吉贞宗连忙将本体刀收了起来,低头愧疚的说道:“抱歉,让大人受到了惊吓。”

    的确是不小的惊吓。伊尔迷要是不过来,他都不知道这些刀子精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戏。

    “大人,请问您来……”物吉贞宗还没说完就被伊尔迷推开,然后就看到对方将床上那盒已经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拿在手中,默不作声的重新离开。

    哎?巧克力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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