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之前说好的那样, 婚礼之后站在初晴那一派的大人物便不再插手星盟与时政的事情,即便婚礼失败了也并没有对这个约定造成影响。

    伊尔迷想要将柯东和言牧约出来,最终来的却只有柯东,对方的神情十分倦怠, 看样子婚礼的事情让他非常疲惫。

    “说吧, 什么事?”

    “言牧呢?”

    柯东看了伊尔迷一眼,叹口气, 道:“我知道,言牧让你很不开心, 但他到底是我徒弟,你想做什么也应该先通过我。”

    “你真的不明白吗?”伊尔迷打量柯东, “你并不愚蠢。”

    柯东没有说话,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在看到事实摆在眼前之前, 他控制住自己什么都不去相信。

    “自欺欺人的家伙。”

    “伊尔迷,有些时候你真不讨人喜欢。”柯东拿出终端机, 道:“我现在就联系言牧,如果他接听,就说明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伊尔迷看着这个自欺欺人的前执法队队长,道:“他不会接听的。”

    柯东却并没有回应, 反而开始联系言牧, 却正如伊尔迷所说, 言牧根本就没有接听。

    有些不死心的再次联系, 言牧依旧没有接通, 反而是时政传来一条紧急消息。

    时政长老,死了。

    这是一条非常重磅的□□,甚至于大多数人都不敢相信,时政长老,那个主张创建时政又为了时政竭尽心力这么多年始终无私的长老竟然就这样死了。

    无声无息。

    他的尸体会被人发现,是世界意志传来哀鸣,执法队将他带出密室的时候,长老的胸口插了一把长刀。

    原本从来都没有人放在心上的长老,似乎所有的前尘往事都暴露在了审神者们的面前,世界意志一度崩溃的时候是长老站出来与世界意志签订契约成立时之政府,冒着生命危险与刀剑付丧神本灵沟通的也是这位长老,当年时政暴动,第一个站出来承认错误对着所有审神者与付丧神下跪的依旧是他……

    明明之前,他们毫无所知,一日的时间,长老却仿佛在所有人心中神化,没有任何人敢忽视他做出的功绩。

    伊尔迷跟着柯东参加了吊唁,言牧就站在执法队的最前面,双眼通红手指颤抖,让柯东甚至觉得他没有接通电话只是因为在处理长老的后事。

    但他知道,并不是这样。

    或许,唯一让柯东感到欣慰的就是长老并不是言牧所杀,而是逃窜在外不知所踪的纯一郎下了杀手。

    “我该……我该怎么办?”人群散去,言牧跪倒在柯东面前,哭泣的不能自己,“东哥,我该怎么办?”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时政没了长老,很快就会分崩离析,到时候你们星盟就可以趁机占领这个世界,摧残世界意志,毁灭所有的付丧神。”柯东面无表情,口中说着令人心寒的事实。

    言牧慌乱的看着柯东,“你知道了?”

    “莱尔博士死的时候,手中抓着一枚玉符,那是我给你防身的。”柯东一把将言牧从地上提了起来,“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吧?言牧,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我……”言牧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对不起,东哥,我……”

    言牧一直都在纠结中,一方面他的仇恨无法宣泄,另一方面他却又希望有人能点醒他,在陷入深渊前拉他一把。他一边躲躲藏藏,另一边却又将证据主动暴露在柯东面前,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伊尔迷,我不准你动手。”柯东挥动冷月流将伊尔迷射过来的钉子拨开,“我还没有问完!”

    “言牧很会迷惑人。”伊尔迷手中力量积聚,“最好少说多做。”

    “你不能不给他申辩的机会!”

    伊尔迷松开手,既然柯东想听真相,伊尔迷就给他真相,主动质问:“言牧,你的本名是叫做花间溪空吧?”

    言牧愣了一下,然后默默点头,“是。”

    “0203会接连遇到渣婶,都是你在暗中操作,对吧?”

    “是。”

    “星盟的掌管者不是晨星,而是你,花间抚子的尸体也是被你炼制成怪物的,这没错吧?”

    言牧的身子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拒绝:“是。”

    一连三个“是”,让柯东无力地松开了抓着言牧的手,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的听到言牧承认还是对他打击很大。

    “炼制凶尸很困难吧?你当时和我学东西,体术方面学得很快,道术却一窍不通,即便我将所有道术都和你演示了一遍,你都完全看不懂。”柯东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那么装模作样你不嫌累吗?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想好要做这些事情了吗?”

    “我没有!”言牧大声反驳,只有这个他反驳了:“我当时没想过用道术干坏事,我只是想多学点东西,我怕我全都学会了你就会离开。东哥,我当时那么弱,就只有你肯教我东西,我想永远跟在你身后当个小跟班,哪怕被你当成笨蛋!”

    “可你还是骗了我。”柯东并没有好过到哪里去,他当时是觉得言牧很弱,好像不教点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其他人弄死了,但没想到这小子一直都在扮猪吃虎。

    花间家族的元素亲和力要远远超过他,就算天分差点又能差到什么程度?充其量也就和普通灵能力者一样吧?说不定还要比普通灵能力者更强一些。

    十多年都装作那么弱小的样子,言牧还真是个演技派。

    “东哥,你能听我解释一下吗?”言牧哀求的看着柯东,然后又看向一旁的伊尔迷,“给我点时间行不行?”

    “随你。”伊尔迷不想将人逼得太紧,言牧的力量不在他之下,甚至还要远超过他,这样的人一旦逼急了爆发是很可怕的。

    “你说吧,我听着。”柯东偏开头不看他。

    “我是花间家族最没用的人,天赋最差,而且还有个特别厉害的姐姐。”言牧低垂着头,缓缓说道:“你们能了解那种一直被阴影笼罩的感觉吗?所有人都觉得我姐姐是最有天赋的,而且我出生的时候他们也用对姐姐的期待来面对我,期待落空之后带来的反差让家族对我极度失望。”

    言牧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加入时之政府的,无论如何,总之逃离那个家就好。

    但是即便加入了时之政府,他也每天都在恐惧,害怕家里人找过来,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曝光,害怕所有人看着他露出鄙夷的眼神,指着他嘲讽的说:看,花间家族出了一个废物。

    他受够了。

    时之政府很好,即便他当时的灵力只排在倒数第二名,却也是从各个世界加入时政的强者之一,他是第一批审神者,这本身就给他带来很多荣光,让他享受到了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东西。

    他拼命学习,拼了命的汲取各种知识提升自己的能力,他以为自己只要一直学习下去,迟早有一天能够得到家族的认可。

    但是,时政突然就遭到了危机,付丧神与审神者的关系并不明确,最初没有设定主次之分反而让他们经常发生矛盾,以至于矛盾爆发导致好几个本丸碎刀。

    当时言牧有两个关系很好的人,一个是柯东,他是强大到让他仰望并且愿意庇护他的存在,另一个就是修。

    弱者与弱者很容易就成为朋友,修当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弱者,他们两个人总在一群强者中间抱团取暖,无论柯东怎么想将他们拉入强者的圈子,他们始终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两个。

    矛盾爆发的时候,言牧害怕的将自己本丸封闭,然后一个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修大概也同样如此。

    再然后,修反对将初代付丧神刀解让周围审神者越来越攻击他,说话难听到了极点,修的付丧神只是想将那些人赶走,却被暴躁的审神者们冲进本丸硬生生将所有初代付丧神碎刀。

    所以,他们做错了什么?那些付丧神不就是为了守护而诞生的吗?所以守护自己审神者的付丧神做错了什么?

    言牧问柯东:“东哥,是付丧神们错了吗?还是说,大家只想要新诞生的只知道听命令的付丧神呢?就算他们想要听话的付丧神,为什么就不允许别人保留初代付丧神?他们有什么资格决定付丧神们的死活?刀解池的开放,真的是正确的吗?”

    审神者,审判神灵的人,但是那些审神者本身就不合格,他们有什么资格去审判神灵?

    柯东一时无言,过了半晌才叹口气,道:“因为他们都刀解了初代的付丧神,所以在看到初代付丧神的时候他们就会想起自己的邪恶,这是人类的劣根性。”

    为了不让自己内疚,那些审神者采取了更加极端的手段,修没错,只是站在了大多数人利益的对立面。

    “一号当时已经镇压了那些审神者,也拆了时政。”柯东声音低沉,当时的事情已经了结了,秩序也重新被恢复。

    “有什么用呢?”言牧大声说道:“可是修的付丧神已经死了,他也自杀了,那些审神者们却都还活着!他们才是最该死的人!”

    言牧的眼神太过狰狞,完全没有当初的青涩模样,现在的言牧,已经被仇恨遮盖了双眼。

    “所以,当时很多审神者出事,是因为你?”柯东突然想到当时审神者接连死亡的案子,当时他真以为罪犯已经伏法,现在看来言牧才是操纵这一切的人。

    “东哥,你别和我说,你从来没有动过杀念,我是不相信的。”言牧看着柯东,语气充满嘲讽:“你崇拜一号,敬重一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号从一开始就出手,所有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那个人出手,只要那个人出手的话……

    “你不要乱说话。”柯东不允许别人侮辱一号。

    “他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言牧偏执的盯着柯东,“你一直奉若神明的,其实就是一个恶魔,他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然后在所有人都撑不住的时候故作怜悯的出手,就这样获得了你们的敬重!”

    “一号不需要我们的敬重,他只是……”柯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号的确不是用心机让他们臣服,他只是……只是完全不在乎。

    一号那个人啊,向来不会去在乎什么,除了闹得太大无法收场影响到他,一号根本什么都不会去管。

    凉薄,凉薄到似乎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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