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轰然声在本丸响起。
正在外廊休息的几名付丧神不由得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堀川的房间吧？”
“堀川不是出去好几天了吗？”
“那个……”五虎退迟疑地道, “我之前看到审神者偷偷摸摸地去了那边。”
五虎退注意到元宫铃的时候，她正从一边的柱子后扑倒在地, 左右探视一番后，迅速匍匐前进。好在地板早已经被轮到内番的付丧神擦洗干净，否则以元宫铃的姿势, 大概爬起来整件衣服都要成灰了吧。
“因为审神者好像不想让人发现的样子……”五虎退道。
堀川国广在召唤新的付丧神的时候，终于将和泉守兼定带了回来。然而, 这把刀却始终无法被唤醒, 审神者连续是十几日都没有办法召唤出和泉守兼定来。原本大家提议与时之政府联络, 却被堀川国广拒绝了，他甚至请刀剑付丧神们不要将和泉守兼定的事情传出去。
——“兼先生遭遇的事情, 不只是我们本丸。”堀川国广说出了一个令所有刀剑都震惊的事情。
刀剑付丧神碎刀并不是一件不常见的事情, 既然奔赴战场，自然也会有一去不回的概率。甚至于有的刀剑付丧神遇见了厌恶自己的审神者, 更是容易走向末路。但像和泉守兼定这样大规模碎刀的, 实在是罕见。
除了本丸间的相互交流、在出征时意外撞见之外, 刀剑付丧神们还有另一个方法可以遇见其他本丸的刀剑付丧神，那即是前往万屋。万屋是独立于时空之外的地方, 是时之政府所提供的让审神者们购买各式各样不同时代的产品的地方。所有的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都可以在此并存, 来自不同本丸、同意本体的刀剑付丧神分灵时常会在这里相遇。在万物，哪怕无法见到和泉守兼定，至少也能得到其他本丸的和泉守兼定的信息。
然而, 消息确实有, 但十分不乐观。
堀川国广在万屋遇见了不少失去了和泉守兼定的“自己”。
——“兼先生怎么都不来万屋？”
——“兼先生一直都没有回来。”
——“兼先生食言了……”
所有的消息都是如此。
谁也不知道堀川国广究竟收集了这些信息有多久, 但在他将自己所得的消息传达给本丸的其他付丧神时，已经能够肯定和泉守兼定所遭遇的问题。以及所衍生出来的、时之政府的问题。
和泉守兼定的大规模碎刀绝对不正常，时之政府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觉察到异样，但堀川国广所得到的信息当中，时之政府确实有所动作——但只是“补偿”，在一定时间内提高稀有刀剑付丧神的召唤几率或是提供金钱等，没有任何关于和泉守兼定的消息。而和泉守兼定并不是稀有的刀，亦非如三日月宗近那样是大部分审神者们所追求的刀，因而这样的消息算是被压下去了。但审神者能被压下去，“堀川国广”们却绝不可能被欺瞒过。
堀川国广没有声张，像是渐渐地从悲伤中走出来。但谁都知晓，他的心底必然酝酿着什么，就像是地底下的岩浆，不动声色地沸腾着。但所有人都在纵容着他，刀剑付丧神如是，审神者亦如是。
“因为我们是家人啊。”元宫铃说。
难道和泉守遭遇的事情，她不痛心、不愤怒吗？
刀剑付丧神的心情虽没有那么悲痛，却也一如堀川国广，况且时之政府的问题如今发生在和泉守兼定身上，往后也指不定是否会发生在他们的兄弟身上。即便是视死如归的刀剑，亦不愿意懵懂而死。只是时之政府的情报实在太少，也太难接触到，一时之间也无法有什么动作。
这一次，堀川国广又出去了，他没有携带和泉守兼定，大家默契地掩盖过去。
“审神者啊……”几振刀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带了些宠溺。小小的少女虽然是名义上的主君，但在这个本丸当中，年长的付丧神们更多的是将她视作小辈，心态稍微年轻一点的便将她视作妹妹，皆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保护她的无忧无虑。
“堀川今天也要回来了，”鹤丸站起身来，“虽然看到审神者会很惊吓，但是这样的惊吓对堀川来说并不是件能轻松笑出来的事情。”虽然喜爱恶作剧，但鹤丸国永并不是过度地戏弄人。对于现在的堀川国广而言，和泉守兼定相关的事情每一点都是痛，自然不愿叫他难受。
他起身去往堀川国广的房间。
房间内，巨响过后一片安静。
和泉守兼定和元宫铃大眼瞪着小眼。
“小团子啊……”元宫铃看着怀里的小小和泉守，一脸感慨，“你终于暴露了。”
和泉守兼定：“……”
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审神者扑到他怀里的那一瞬间，自己竟然会突然——就缩小了！？看着没有五虎退那么高的审神者在他眼中突然变大，和泉守兼定心中油然升起极其糟糕的预感。
“……什么……情况？”小小和泉守目瞪口呆。
然后他的脸被用力地蹭。
“好可爱啊——短手短脚肉嘟嘟的！小团子！！”审神者的表现有点热情得可怕，甚至有种兴奋到想要尖叫的模样。小小和泉守伸出圆嘟嘟的小手掌，用力推开靠过来的脑袋。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啊？”他不可置信，“审神者，这次召唤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哼哼，你不要隐瞒了。”元宫铃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家都说了，你本来就是付丧神里的幼儿嘛！这就是你的真正模样吧？”
“——哈！？”和泉守兼定一脸一言难尽，他明明记得很早之前他还是审神者的“兼定哥哥”吧？他在审神者眼中难道不是值得依靠、一己之力扛起重任的男子汉吗？
若是要审神者来回答的话，大概是在知晓和泉守兼定是全本丸最幼，目睹他兴致勃勃地吃儿童套餐，看到他被堀川国广哄得团团转而依旧帮忙数钱的时候，忽然恍然大悟吧。
外面传来脚步声。
“审神者？”门外传来鹤丸国永的声音。
“快把我变回去！”他压低声音，好在元宫铃的脑袋就在旁边，倒是不虞她听不到。
“诶？可是我也不知道——”
门外鹤丸国永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你在里面做什么？堀川快要回来了。”
小小和泉守急切地低声道：“快点啊……我这样肯定要被其他刀嘲笑的！”和泉守兼定对于年龄梗还是十分在意的，他可是高大威猛帅气十足的刀剑付丧神！什么全本丸年龄最幼都是无稽之谈！
虽然很喜欢小小团子，但和泉守兼定的请求元宫铃自然也是听的。
“那我要怎么办？”
两人又陷入了迷之沉默。
“我开门了？”鹤丸国永说道。
他打开了门。
“哦呀，真是让我吓了了一跳。”
在他面前，元宫铃将身材高大的付丧神扑倒在地，和泉守兼定的长发散落了一地。
“这样的再会真是有趣呢。”鹤丸国永弯着眼睛说。
元宫铃跟和泉守兼定默默地松了口气。
`
当堀川国广再度回到本丸的时候，天色还很亮堂。只是再好的天气，对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阴冷。
这一次，他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没关系，刀剑付丧神有很多的时间。
而“堀川国广”也有很多，足够去探查一切。
他想起了房间里的“和泉守兼定刀”，眼神不由得放柔。
——虽然不能给予回应，但兼先生还在。
——只要兼先生还在身边，一切都无所畏惧。
这即是，堀川国广作为助手能从和泉守兼定身上汲取的勇气——无论他是强是弱，无论他模样如何，只要他在身边就能叫堀川国广勇往直前。或许，这便是土方先生当年能够视死如归的原因吧——为了理想，即便要将此生交付死神，亦无所畏惧。兼先生，便是他的理想啊。
堀川国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在遥远的地方，那棵盛开的樱花树依旧那样美丽。他还记得当初跟本丸的大家一起在树下打闹的日子——然而现在，所有的热闹都属于别人，唯有寂寞属于他自己。
而他，心甘情愿。
——兼先生很喜欢热闹，如果只留下兼先生的话，他一定会很孤单。所以，我陪着兼先生一起孤单，这样，就好像又重新聚在了一起，对吧，兼先生？
堀川国广往樱花树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来，并没有看到其他刀剑付丧神，约摸都是在忙碌吧。堀川国广想。
他本是一个关心大家的体贴温柔的人，然而此刻却也懒得去想其他人在做些什么，大约是心中已然太过沉重、太过疲倦，已没有其他精力去关注旁人了。
樱花在盛开，粉红色点缀满整棵大树，阳光照射而下，花瓣就像是在闪耀一样。
美得像是梦境。
——真的是梦啊。
堀川国广看到了梦境中的那个人。
他就在樱花的簇拥中，坐在枝丫上，几朵花瓣落在了披肩的长发上，身形挺拔修长，双手正抬起，似乎捧了满怀的花瓣。听到了响声，那人转头看去。
一阵清风吹过，无数的花瓣被吹气，洋洋洒洒落下。
那人俊美的容貌便在樱花的陪伴中显露出来，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而下，就好像这个人也发光了一样。他的眼睛好似晴空一般，一下子洗涤所有的阴霾，他的笑容亦如阳光，驱散了心头的冰冷。
“国广！”和泉守兼定扬起笑容，热忱而又明亮地凝视着他，“你回来了！”
堀川国广站在那儿，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是梦啊，这样美好的梦境怎么敢去打破？
然而，那人伸出了手。
他的目光充满期待和欢喜，他的笑容闪闪发光。
——如果是兼先生的要求的话……
堀川国广心头翻涌着悲伤与喜悦，一步步艰难却又不犹豫地走上前。
——如果是兼先生的要求的话，打碎这场美梦……也……没关系的……
他伸出了手，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堀川国广睁大了眼睛。
温暖的气息通过手掌一下子流窜到了心脏，他忽然感觉浑身一暖，紧接着他的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拉起，落入宽广的怀中。
“审神者说等我把这些灯挂上去之后，国广你就会回来了。没想到我还没有挂完你就已经回来了啊！”和泉守兼定开心地道。
“兼……先生？”
“国广，错过了上一次本丸的灯会，抱歉。”和泉守兼定将又一串小灯泡挂在了树梢上，“这一次，我们一起参加好不好？”
堀川国广望着他：“兼先生？”
“嗯。”
“兼先生……”
“我在。”
“兼先生。”
“是。”
“兼先生……你回来了？”
和泉守兼定低头看他，少年模样的付丧神眼底仍有着惶恐不安：“是，我遵守约定回来了。”
他伸出手，将人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就在这里，你依靠的地方。”
和泉守兼定感受到了堀川国广在背后紧紧攥着他衣服的力气。
“抱歉，兼先生……请稍微……稍微保持这样的状态。”
“嗯。”
“请暂时不要看我……”
“好，不看你。”
正在外廊休息的几名付丧神不由得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堀川的房间吧？”
“堀川不是出去好几天了吗？”
“那个……”五虎退迟疑地道, “我之前看到审神者偷偷摸摸地去了那边。”
五虎退注意到元宫铃的时候，她正从一边的柱子后扑倒在地, 左右探视一番后，迅速匍匐前进。好在地板早已经被轮到内番的付丧神擦洗干净，否则以元宫铃的姿势, 大概爬起来整件衣服都要成灰了吧。
“因为审神者好像不想让人发现的样子……”五虎退道。
堀川国广在召唤新的付丧神的时候，终于将和泉守兼定带了回来。然而, 这把刀却始终无法被唤醒, 审神者连续是十几日都没有办法召唤出和泉守兼定来。原本大家提议与时之政府联络, 却被堀川国广拒绝了，他甚至请刀剑付丧神们不要将和泉守兼定的事情传出去。
——“兼先生遭遇的事情, 不只是我们本丸。”堀川国广说出了一个令所有刀剑都震惊的事情。
刀剑付丧神碎刀并不是一件不常见的事情, 既然奔赴战场，自然也会有一去不回的概率。甚至于有的刀剑付丧神遇见了厌恶自己的审神者, 更是容易走向末路。但像和泉守兼定这样大规模碎刀的, 实在是罕见。
除了本丸间的相互交流、在出征时意外撞见之外, 刀剑付丧神们还有另一个方法可以遇见其他本丸的刀剑付丧神，那即是前往万屋。万屋是独立于时空之外的地方, 是时之政府所提供的让审神者们购买各式各样不同时代的产品的地方。所有的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都可以在此并存, 来自不同本丸、同意本体的刀剑付丧神分灵时常会在这里相遇。在万物，哪怕无法见到和泉守兼定，至少也能得到其他本丸的和泉守兼定的信息。
然而, 消息确实有, 但十分不乐观。
堀川国广在万屋遇见了不少失去了和泉守兼定的“自己”。
——“兼先生怎么都不来万屋？”
——“兼先生一直都没有回来。”
——“兼先生食言了……”
所有的消息都是如此。
谁也不知道堀川国广究竟收集了这些信息有多久, 但在他将自己所得的消息传达给本丸的其他付丧神时，已经能够肯定和泉守兼定所遭遇的问题。以及所衍生出来的、时之政府的问题。
和泉守兼定的大规模碎刀绝对不正常，时之政府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觉察到异样，但堀川国广所得到的信息当中，时之政府确实有所动作——但只是“补偿”，在一定时间内提高稀有刀剑付丧神的召唤几率或是提供金钱等，没有任何关于和泉守兼定的消息。而和泉守兼定并不是稀有的刀，亦非如三日月宗近那样是大部分审神者们所追求的刀，因而这样的消息算是被压下去了。但审神者能被压下去，“堀川国广”们却绝不可能被欺瞒过。
堀川国广没有声张，像是渐渐地从悲伤中走出来。但谁都知晓，他的心底必然酝酿着什么，就像是地底下的岩浆，不动声色地沸腾着。但所有人都在纵容着他，刀剑付丧神如是，审神者亦如是。
“因为我们是家人啊。”元宫铃说。
难道和泉守遭遇的事情，她不痛心、不愤怒吗？
刀剑付丧神的心情虽没有那么悲痛，却也一如堀川国广，况且时之政府的问题如今发生在和泉守兼定身上，往后也指不定是否会发生在他们的兄弟身上。即便是视死如归的刀剑，亦不愿意懵懂而死。只是时之政府的情报实在太少，也太难接触到，一时之间也无法有什么动作。
这一次，堀川国广又出去了，他没有携带和泉守兼定，大家默契地掩盖过去。
“审神者啊……”几振刀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带了些宠溺。小小的少女虽然是名义上的主君，但在这个本丸当中，年长的付丧神们更多的是将她视作小辈，心态稍微年轻一点的便将她视作妹妹，皆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保护她的无忧无虑。
“堀川今天也要回来了，”鹤丸站起身来，“虽然看到审神者会很惊吓，但是这样的惊吓对堀川来说并不是件能轻松笑出来的事情。”虽然喜爱恶作剧，但鹤丸国永并不是过度地戏弄人。对于现在的堀川国广而言，和泉守兼定相关的事情每一点都是痛，自然不愿叫他难受。
他起身去往堀川国广的房间。
房间内，巨响过后一片安静。
和泉守兼定和元宫铃大眼瞪着小眼。
“小团子啊……”元宫铃看着怀里的小小和泉守，一脸感慨，“你终于暴露了。”
和泉守兼定：“……”
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审神者扑到他怀里的那一瞬间，自己竟然会突然——就缩小了！？看着没有五虎退那么高的审神者在他眼中突然变大，和泉守兼定心中油然升起极其糟糕的预感。
“……什么……情况？”小小和泉守目瞪口呆。
然后他的脸被用力地蹭。
“好可爱啊——短手短脚肉嘟嘟的！小团子！！”审神者的表现有点热情得可怕，甚至有种兴奋到想要尖叫的模样。小小和泉守伸出圆嘟嘟的小手掌，用力推开靠过来的脑袋。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啊？”他不可置信，“审神者，这次召唤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哼哼，你不要隐瞒了。”元宫铃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家都说了，你本来就是付丧神里的幼儿嘛！这就是你的真正模样吧？”
“——哈！？”和泉守兼定一脸一言难尽，他明明记得很早之前他还是审神者的“兼定哥哥”吧？他在审神者眼中难道不是值得依靠、一己之力扛起重任的男子汉吗？
若是要审神者来回答的话，大概是在知晓和泉守兼定是全本丸最幼，目睹他兴致勃勃地吃儿童套餐，看到他被堀川国广哄得团团转而依旧帮忙数钱的时候，忽然恍然大悟吧。
外面传来脚步声。
“审神者？”门外传来鹤丸国永的声音。
“快把我变回去！”他压低声音，好在元宫铃的脑袋就在旁边，倒是不虞她听不到。
“诶？可是我也不知道——”
门外鹤丸国永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你在里面做什么？堀川快要回来了。”
小小和泉守急切地低声道：“快点啊……我这样肯定要被其他刀嘲笑的！”和泉守兼定对于年龄梗还是十分在意的，他可是高大威猛帅气十足的刀剑付丧神！什么全本丸年龄最幼都是无稽之谈！
虽然很喜欢小小团子，但和泉守兼定的请求元宫铃自然也是听的。
“那我要怎么办？”
两人又陷入了迷之沉默。
“我开门了？”鹤丸国永说道。
他打开了门。
“哦呀，真是让我吓了了一跳。”
在他面前，元宫铃将身材高大的付丧神扑倒在地，和泉守兼定的长发散落了一地。
“这样的再会真是有趣呢。”鹤丸国永弯着眼睛说。
元宫铃跟和泉守兼定默默地松了口气。
`
当堀川国广再度回到本丸的时候，天色还很亮堂。只是再好的天气，对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阴冷。
这一次，他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没关系，刀剑付丧神有很多的时间。
而“堀川国广”也有很多，足够去探查一切。
他想起了房间里的“和泉守兼定刀”，眼神不由得放柔。
——虽然不能给予回应，但兼先生还在。
——只要兼先生还在身边，一切都无所畏惧。
这即是，堀川国广作为助手能从和泉守兼定身上汲取的勇气——无论他是强是弱，无论他模样如何，只要他在身边就能叫堀川国广勇往直前。或许，这便是土方先生当年能够视死如归的原因吧——为了理想，即便要将此生交付死神，亦无所畏惧。兼先生，便是他的理想啊。
堀川国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在遥远的地方，那棵盛开的樱花树依旧那样美丽。他还记得当初跟本丸的大家一起在树下打闹的日子——然而现在，所有的热闹都属于别人，唯有寂寞属于他自己。
而他，心甘情愿。
——兼先生很喜欢热闹，如果只留下兼先生的话，他一定会很孤单。所以，我陪着兼先生一起孤单，这样，就好像又重新聚在了一起，对吧，兼先生？
堀川国广往樱花树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来，并没有看到其他刀剑付丧神，约摸都是在忙碌吧。堀川国广想。
他本是一个关心大家的体贴温柔的人，然而此刻却也懒得去想其他人在做些什么，大约是心中已然太过沉重、太过疲倦，已没有其他精力去关注旁人了。
樱花在盛开，粉红色点缀满整棵大树，阳光照射而下，花瓣就像是在闪耀一样。
美得像是梦境。
——真的是梦啊。
堀川国广看到了梦境中的那个人。
他就在樱花的簇拥中，坐在枝丫上，几朵花瓣落在了披肩的长发上，身形挺拔修长，双手正抬起，似乎捧了满怀的花瓣。听到了响声，那人转头看去。
一阵清风吹过，无数的花瓣被吹气，洋洋洒洒落下。
那人俊美的容貌便在樱花的陪伴中显露出来，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而下，就好像这个人也发光了一样。他的眼睛好似晴空一般，一下子洗涤所有的阴霾，他的笑容亦如阳光，驱散了心头的冰冷。
“国广！”和泉守兼定扬起笑容，热忱而又明亮地凝视着他，“你回来了！”
堀川国广站在那儿，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是梦啊，这样美好的梦境怎么敢去打破？
然而，那人伸出了手。
他的目光充满期待和欢喜，他的笑容闪闪发光。
——如果是兼先生的要求的话……
堀川国广心头翻涌着悲伤与喜悦，一步步艰难却又不犹豫地走上前。
——如果是兼先生的要求的话，打碎这场美梦……也……没关系的……
他伸出了手，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堀川国广睁大了眼睛。
温暖的气息通过手掌一下子流窜到了心脏，他忽然感觉浑身一暖，紧接着他的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拉起，落入宽广的怀中。
“审神者说等我把这些灯挂上去之后，国广你就会回来了。没想到我还没有挂完你就已经回来了啊！”和泉守兼定开心地道。
“兼……先生？”
“国广，错过了上一次本丸的灯会，抱歉。”和泉守兼定将又一串小灯泡挂在了树梢上，“这一次，我们一起参加好不好？”
堀川国广望着他：“兼先生？”
“嗯。”
“兼先生……”
“我在。”
“兼先生。”
“是。”
“兼先生……你回来了？”
和泉守兼定低头看他，少年模样的付丧神眼底仍有着惶恐不安：“是，我遵守约定回来了。”
他伸出手，将人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就在这里，你依靠的地方。”
和泉守兼定感受到了堀川国广在背后紧紧攥着他衣服的力气。
“抱歉，兼先生……请稍微……稍微保持这样的状态。”
“嗯。”
“请暂时不要看我……”
“好，不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