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在本体【堀川国广】离开时之政府的时候, 本丸的和泉守兼定也与堀川国广分灵向本丸的付丧神们道别了。
“没办法啊。”和泉守兼定苦恼道，“毕竟听【国广】的意思, 他是要脱离时之政府查找【我】的本体所在,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时之政府派人来查的时候搞不好会发现我。”
因此，和泉守兼定不得不在回到本丸不到两天时间就要收拾行李离开了。好在往日里他也常驻现世, 倒也不必准备过多的东西，唯一的问题便是身体的状况。
堀川国广倒是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未成年的审神者毕竟还要生活在现世, 灵力问题自然不必过于忧虑。但审神者的情绪一旦波动过大, 会造成提供的灵力出现巨大波动, 这就导致了和泉守兼定忽然变成团子和泉守。若和泉守兼定在现世生活的话，同人说着说, 一下子变成小孩子，怕是要引起巨大骚乱。更何况他在现世的身份又是万人瞩目的大明星，因而前往现世前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堀川国广从本体那里汲取了一部分刀剑付丧神的其他知识，提出了一个建议。刀剑付丧神在与审神者签订契约后，会将代表自己忠诚的铃铛赠送给审神者, 而这些铃铛往往会被绑在本丸的巨大铃铛上，每次有事情召唤刀剑付丧神, 摇晃这个铃铛就能将信息传送给大家。因而，刀剑付丧神的铃铛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之间的联系媒介之一。而堀川国广所提出的方法便是，由审神者将部分灵力灌注入和泉守兼定的铃铛中, 这样一旦审神者出现了什么情绪波动, 铃铛的灵力会暂时维持住和泉守兼定的形态, 也就避免了在人前忽然变身的问题。
因此，在本体【堀川国广】因为撞见羽衣狐而震惊的时候，和泉守兼定与分灵堀川国广就与他隔了几条街。审神者则是因为必须要完成今天的战役，而暂时不能离开本丸，他们便约定好了时间碰面。
“兼先生，没想到你还会露出这种表情啊。”堀川国广仰着头，看着高楼之上那名俊美而又英气的男子单手撑着墙壁，微微低头，衣服略略滑落，显露出锁骨性感的曲线来。
他的睫毛又浓又密，半遮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唇齿微微张开。明明隔着屏幕，却仿佛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在那红润的唇吐出，一股麻痒感袭上心头。
而被男子逼视的少女已经羞赧地不敢抬头去看，脸已然红了一片。
似乎被取悦了，又像是不满，男子仍是单手撑墙，另一只手则是勾住少女的下巴，微微抬起。男子嘴角边的弧线略略扩大，他偏了偏头，不过是几个小动作，给人的感觉却又变了变，从邪肆逼人变成了极度危险，仿佛瞄准了猎物的猛兽一般。
“唔哇哇哇！”然而，屏幕下的这位年轻而又俊美的男子却一脸通红地挥舞着手，试图挡住搭档的视线，“全是演戏啊！不要看了！”
简直是完全的反差。
堀川国广温柔地笑：“我当然知道那绝对不是兼先生会做出来的行为。”
和泉守兼定已经不容置疑地推着堀川国广的肩膀离开：“总、总之不要看这个了，这是之前演的一部电影——”
“兼先生演的是霸道男主吗？”没想到堀川国广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和泉守兼定回答得慌乱：“不、不是啊，那部电影我只是友情扮演了一个配角而已，毕竟已经可以算大龄了——”
考虑到刀剑付丧神不会变老，和泉守兼定当时写下的年龄是十六岁，因而刚刚出道的时候还经常被人说“虽然五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但是却长得很成熟呢”，但好在也没有人真正怀疑，以当初他的一位前辈来说“毕竟和泉守一说话就一股孩子气，果然是小孩子呢”。
当然，随着时间过去，他的这副容颜也被当做“保养得当”——粉丝们尤其十分庆幸，毕竟许多童星都是小时候出众，长大后泯然众人，而和泉守兼定却一直保持着巅峰颜值。
——“长得急也是一种好事啊。”当时还有这么一个梗出现。
“诶？是什么样的角色呢？那名少女是女主吧？对女主强取豪夺的角色？”
“才、才不是——”和泉守兼定结结巴巴地回答，“总之——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可这是兼先生演的角色啊。”堀川国广依旧不急不缓地问。
和泉守兼定有些迟疑：“国、国广，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堀川国广无辜地眨眨眼：“为什么会这么问？”
和泉守兼定挠了挠头：“……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堀川国广顿了顿，再度扬起的笑容却柔和了几分：“没什么，只是有点儿在意。”
“诶？”
“兼先生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绝望。”堀川国广说的是屏幕上的那个和泉守兼定，“屏幕上的兼先生虽然在笑着，虽然看起来很强势很危险……但是就好像是在求救，对着那名少女求救。”
“……啊……”和泉守兼定似乎没有想到堀川国广的答案，发出一声感叹之后，才道，“……不愧是国广，你发现了啊……”
和泉守兼定扮演的角色是一名被少女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人，然而——他始终不是少女的良人。在见到了光之后，他终于还是没能抓住那道光明。少女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阳光，他始终没能得到救赎。
“那是那个角色最后的挣扎和努力……不过做过头了反而适得其反。”和泉守兼定感叹道。
堀川国广停住脚步：“……真过分。”
“诶？”
“擅自把人从黑暗中拉出来，却又松开了手，真过分。”堀川国广很少会这样强烈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不能一直拉着对方，就不要去擅自去拯救啊，这不是善良，这是谋杀。”
“国广？”
“如果是我的话——”堀川国广说，“握住了兼先生的手的话，绝对不会放开的——直到最后，绝对不会放开。”
“【哪怕最后会一起跌入黑暗，变成自己不想看到的人也一样，绝对不会放开。】”
和泉守兼定的神色微变，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叠音。
好像有另外一个堀川国广在说这样的话——宣誓一般的、庄严而又郑重地说着不详的话语。
“国广！”和泉守兼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那是什么危险的想法啊。”他不高兴地道，“我啊——是宁死也不会拉着你下水的！”
堀川国广的视线扫了过来：“可是啊，兼先生——你说过，无论处于怎样的绝境，你也会抓住机会去挣脱枷锁去寻找光明的未来。你说过的，【你】属于【我】，只要【我】向【你】奉上【我自己】，【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
【堀川国广】单膝下跪，朝着美丽的少女奉上了最庄重的大礼。
四周传来万妖的欢呼声。
无数奇形怪状的妖怪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黑暗的气息笼罩在这片大地之上，妖怪们的眼睛若有若无地透着黑气。
奔腾的黑雾甚至闪现了几处龙形。
在万妖簇拥之下，那高高山坡上的大屋里，黑色长发的少女一身黑色学生制服，眼中带着对人世的蔑视与冷漠。然而，在她轻轻抚摸着肚子的时候，她的嘴角便会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是罪恶的妖怪，曾经掀起数次血腥杀戮。
她亦是母爱的妖怪，几番生死均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听到了吗？”羽衣狐低声说，“我的孩子啊，晴明啊……既然是你最忠诚的下属，那么便让他一起见证你的再度降临吧。”
“但是，我们并不需要一位高洁的神明。”站在羽衣狐身旁，怀中抱着一个头颅骨头的小女孩竖起眼瞳，“请宣誓吧，【堀川国广】哟，为了你所效忠的人，向姐姐大人宣誓吧，从此以后从高洁的神坛走下，暗堕吧，成为妖怪吧！”
——“【我宣誓】。”
披在肩上的破裂羽织忽然化作一团黑雾，宛若一张巨大的嘴巴。
——兼先生啊……
【堀川国广】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是杀死尚未成型的【和泉守兼定】——不，在那名女妖怪的肚子里的、被无数的黑暗所充盈的或许已经不是【和泉守兼定】了，而是以他的一部分诞生的、其他的妖怪。
然而——【他】忍不住怀抱着希望。
就像是本丸的那振和泉守兼定说的一样，无论怎样的绝境，也要怀抱着能够有机会继续在一起的期望。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放弃兼先生。谎言也好，暗堕也好，我也会陪着你一起走过，哪怕是最后的灭亡。
因为，那个人一定也在拼尽全力回来。
【堀川国广】闭上眼。
背后那巨大的黑雾猛然张大嘴巴，一口，将少年付丧神吞下。
`
堀川国广睁大眼睛，额上有汗水缓缓滑落。
“国广你醒了？”和泉守兼定的声音传来，他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可能是因为刚刚来到现世的原因，你回到家刚坐上沙发就睡着了，吓了我一跳呢。”
“……做了个噩梦。”堀川国广低声说，“兼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暗堕了，那么我会去找你——”
“没有这个如果。”和泉守兼定却打断他。
“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不想要就不会发生的——”
“不要小看我啊，国广。”和泉守兼定扬起眉头，“虽然你的本体带来的消息很不妙，但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希望，所以【我】一定能够做到的。”
“就算我的【本体】被抓住，但是【我】一定会找机会分离出自己的分灵，在别人没有发现的时候为自己留下一个希望。”和泉守兼定沉声道，“所以，别想着做傻事。”
“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
“怀着‘我们能够继续在一起’的愿望，相信【我】吧。”
和泉守兼定扬起笑容，洋溢着自信与自傲。
“我答应过你的——所以哪怕是堕入地狱，我也会爬到你身边。”
“直到你允许我毁灭。”
良久的沉默之后，堀川国广低声开口。
“……是。”
——滴滴。
和泉守兼定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声音。
他呻//吟了一声。
“兼先生？”
“……竹内崎，给我接了一个剧本……”和泉守兼定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之前演的那部电影，似乎因为人气过高……要拍一部以我那个角色为中心的电视剧……”
“就是我们今天路上看到的那个角色？”
“呜啊，看起来这次无故失踪这么长的时间让竹内崎很不满啊……”和泉守兼定忽然抬起头，看向窗户。
堀川国广已然警惕地按住床边的刀了。
但很快，他们又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夜斗。”
“没办法啊。”和泉守兼定苦恼道，“毕竟听【国广】的意思, 他是要脱离时之政府查找【我】的本体所在,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时之政府派人来查的时候搞不好会发现我。”
因此，和泉守兼定不得不在回到本丸不到两天时间就要收拾行李离开了。好在往日里他也常驻现世, 倒也不必准备过多的东西，唯一的问题便是身体的状况。
堀川国广倒是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未成年的审神者毕竟还要生活在现世, 灵力问题自然不必过于忧虑。但审神者的情绪一旦波动过大, 会造成提供的灵力出现巨大波动, 这就导致了和泉守兼定忽然变成团子和泉守。若和泉守兼定在现世生活的话，同人说着说, 一下子变成小孩子，怕是要引起巨大骚乱。更何况他在现世的身份又是万人瞩目的大明星，因而前往现世前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堀川国广从本体那里汲取了一部分刀剑付丧神的其他知识，提出了一个建议。刀剑付丧神在与审神者签订契约后，会将代表自己忠诚的铃铛赠送给审神者, 而这些铃铛往往会被绑在本丸的巨大铃铛上，每次有事情召唤刀剑付丧神, 摇晃这个铃铛就能将信息传送给大家。因而，刀剑付丧神的铃铛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之间的联系媒介之一。而堀川国广所提出的方法便是，由审神者将部分灵力灌注入和泉守兼定的铃铛中, 这样一旦审神者出现了什么情绪波动, 铃铛的灵力会暂时维持住和泉守兼定的形态, 也就避免了在人前忽然变身的问题。
因此，在本体【堀川国广】因为撞见羽衣狐而震惊的时候，和泉守兼定与分灵堀川国广就与他隔了几条街。审神者则是因为必须要完成今天的战役，而暂时不能离开本丸，他们便约定好了时间碰面。
“兼先生，没想到你还会露出这种表情啊。”堀川国广仰着头，看着高楼之上那名俊美而又英气的男子单手撑着墙壁，微微低头，衣服略略滑落，显露出锁骨性感的曲线来。
他的睫毛又浓又密，半遮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唇齿微微张开。明明隔着屏幕，却仿佛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在那红润的唇吐出，一股麻痒感袭上心头。
而被男子逼视的少女已经羞赧地不敢抬头去看，脸已然红了一片。
似乎被取悦了，又像是不满，男子仍是单手撑墙，另一只手则是勾住少女的下巴，微微抬起。男子嘴角边的弧线略略扩大，他偏了偏头，不过是几个小动作，给人的感觉却又变了变，从邪肆逼人变成了极度危险，仿佛瞄准了猎物的猛兽一般。
“唔哇哇哇！”然而，屏幕下的这位年轻而又俊美的男子却一脸通红地挥舞着手，试图挡住搭档的视线，“全是演戏啊！不要看了！”
简直是完全的反差。
堀川国广温柔地笑：“我当然知道那绝对不是兼先生会做出来的行为。”
和泉守兼定已经不容置疑地推着堀川国广的肩膀离开：“总、总之不要看这个了，这是之前演的一部电影——”
“兼先生演的是霸道男主吗？”没想到堀川国广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和泉守兼定回答得慌乱：“不、不是啊，那部电影我只是友情扮演了一个配角而已，毕竟已经可以算大龄了——”
考虑到刀剑付丧神不会变老，和泉守兼定当时写下的年龄是十六岁，因而刚刚出道的时候还经常被人说“虽然五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但是却长得很成熟呢”，但好在也没有人真正怀疑，以当初他的一位前辈来说“毕竟和泉守一说话就一股孩子气，果然是小孩子呢”。
当然，随着时间过去，他的这副容颜也被当做“保养得当”——粉丝们尤其十分庆幸，毕竟许多童星都是小时候出众，长大后泯然众人，而和泉守兼定却一直保持着巅峰颜值。
——“长得急也是一种好事啊。”当时还有这么一个梗出现。
“诶？是什么样的角色呢？那名少女是女主吧？对女主强取豪夺的角色？”
“才、才不是——”和泉守兼定结结巴巴地回答，“总之——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可这是兼先生演的角色啊。”堀川国广依旧不急不缓地问。
和泉守兼定有些迟疑：“国、国广，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堀川国广无辜地眨眨眼：“为什么会这么问？”
和泉守兼定挠了挠头：“……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堀川国广顿了顿，再度扬起的笑容却柔和了几分：“没什么，只是有点儿在意。”
“诶？”
“兼先生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绝望。”堀川国广说的是屏幕上的那个和泉守兼定，“屏幕上的兼先生虽然在笑着，虽然看起来很强势很危险……但是就好像是在求救，对着那名少女求救。”
“……啊……”和泉守兼定似乎没有想到堀川国广的答案，发出一声感叹之后，才道，“……不愧是国广，你发现了啊……”
和泉守兼定扮演的角色是一名被少女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人，然而——他始终不是少女的良人。在见到了光之后，他终于还是没能抓住那道光明。少女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阳光，他始终没能得到救赎。
“那是那个角色最后的挣扎和努力……不过做过头了反而适得其反。”和泉守兼定感叹道。
堀川国广停住脚步：“……真过分。”
“诶？”
“擅自把人从黑暗中拉出来，却又松开了手，真过分。”堀川国广很少会这样强烈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不能一直拉着对方，就不要去擅自去拯救啊，这不是善良，这是谋杀。”
“国广？”
“如果是我的话——”堀川国广说，“握住了兼先生的手的话，绝对不会放开的——直到最后，绝对不会放开。”
“【哪怕最后会一起跌入黑暗，变成自己不想看到的人也一样，绝对不会放开。】”
和泉守兼定的神色微变，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叠音。
好像有另外一个堀川国广在说这样的话——宣誓一般的、庄严而又郑重地说着不详的话语。
“国广！”和泉守兼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那是什么危险的想法啊。”他不高兴地道，“我啊——是宁死也不会拉着你下水的！”
堀川国广的视线扫了过来：“可是啊，兼先生——你说过，无论处于怎样的绝境，你也会抓住机会去挣脱枷锁去寻找光明的未来。你说过的，【你】属于【我】，只要【我】向【你】奉上【我自己】，【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
【堀川国广】单膝下跪，朝着美丽的少女奉上了最庄重的大礼。
四周传来万妖的欢呼声。
无数奇形怪状的妖怪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黑暗的气息笼罩在这片大地之上，妖怪们的眼睛若有若无地透着黑气。
奔腾的黑雾甚至闪现了几处龙形。
在万妖簇拥之下，那高高山坡上的大屋里，黑色长发的少女一身黑色学生制服，眼中带着对人世的蔑视与冷漠。然而，在她轻轻抚摸着肚子的时候，她的嘴角便会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是罪恶的妖怪，曾经掀起数次血腥杀戮。
她亦是母爱的妖怪，几番生死均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听到了吗？”羽衣狐低声说，“我的孩子啊，晴明啊……既然是你最忠诚的下属，那么便让他一起见证你的再度降临吧。”
“但是，我们并不需要一位高洁的神明。”站在羽衣狐身旁，怀中抱着一个头颅骨头的小女孩竖起眼瞳，“请宣誓吧，【堀川国广】哟，为了你所效忠的人，向姐姐大人宣誓吧，从此以后从高洁的神坛走下，暗堕吧，成为妖怪吧！”
——“【我宣誓】。”
披在肩上的破裂羽织忽然化作一团黑雾，宛若一张巨大的嘴巴。
——兼先生啊……
【堀川国广】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是杀死尚未成型的【和泉守兼定】——不，在那名女妖怪的肚子里的、被无数的黑暗所充盈的或许已经不是【和泉守兼定】了，而是以他的一部分诞生的、其他的妖怪。
然而——【他】忍不住怀抱着希望。
就像是本丸的那振和泉守兼定说的一样，无论怎样的绝境，也要怀抱着能够有机会继续在一起的期望。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放弃兼先生。谎言也好，暗堕也好，我也会陪着你一起走过，哪怕是最后的灭亡。
因为，那个人一定也在拼尽全力回来。
【堀川国广】闭上眼。
背后那巨大的黑雾猛然张大嘴巴，一口，将少年付丧神吞下。
`
堀川国广睁大眼睛，额上有汗水缓缓滑落。
“国广你醒了？”和泉守兼定的声音传来，他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可能是因为刚刚来到现世的原因，你回到家刚坐上沙发就睡着了，吓了我一跳呢。”
“……做了个噩梦。”堀川国广低声说，“兼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暗堕了，那么我会去找你——”
“没有这个如果。”和泉守兼定却打断他。
“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不想要就不会发生的——”
“不要小看我啊，国广。”和泉守兼定扬起眉头，“虽然你的本体带来的消息很不妙，但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希望，所以【我】一定能够做到的。”
“就算我的【本体】被抓住，但是【我】一定会找机会分离出自己的分灵，在别人没有发现的时候为自己留下一个希望。”和泉守兼定沉声道，“所以，别想着做傻事。”
“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
“怀着‘我们能够继续在一起’的愿望，相信【我】吧。”
和泉守兼定扬起笑容，洋溢着自信与自傲。
“我答应过你的——所以哪怕是堕入地狱，我也会爬到你身边。”
“直到你允许我毁灭。”
良久的沉默之后，堀川国广低声开口。
“……是。”
——滴滴。
和泉守兼定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声音。
他呻//吟了一声。
“兼先生？”
“……竹内崎，给我接了一个剧本……”和泉守兼定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之前演的那部电影，似乎因为人气过高……要拍一部以我那个角色为中心的电视剧……”
“就是我们今天路上看到的那个角色？”
“呜啊，看起来这次无故失踪这么长的时间让竹内崎很不满啊……”和泉守兼定忽然抬起头，看向窗户。
堀川国广已然警惕地按住床边的刀了。
但很快，他们又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夜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