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波澜
“怎么？”秋颜宁睨了眼才氏，语气微顿，似是在提醒她的身份就不该僭越造次。
才氏对上那对如清冷的目光，竟流露出几分怯色。
再看苏殷——
往日她因秋颜华之事与苏殷一直心存芥蒂，许是自卑心作怪，她总觉得这母女二人惺惺作态，是要轻贱她，有意嘲讽她。
直到重新来过，秋颜宁理清思绪，方知这些年来不是苏夫人暗中帮衬，怕是她这大小姐在秋家只会更那堪，日子过得也不会太舒心。
收回视线，秋颜宁略过才氏，径直走向老夫人与苏殷，朱唇微启道：“给奶奶、母亲请安了。”
苏殷一副受宠若惊，忙接过茶水，欣喜点头道：“好！好！”
“可见到雀儿了？”
老夫人眼底的惊艳转瞬即逝，开口关切的，倒不是这嫡亲的孙女儿。
提及秋嫣，秋颜宁淡声笑道：“奶奶不说还好，这姑娘来我闺中，刚说了几句一下子来了兴致，便拉着我坐下久聊，那成想她说着说着竟困了，我让她在院中休息，她又惦着奶奶，故而我就代她一同请安了。”
老夫人闻言这才接过茶，面色柔和了些许。又见今日秋厌宁含着笑，语气亲和舒适，原本心中的闷气不免消了几分，便抬手示意道：“那丫头有心了。你也别干站着。”
“是。”秋颜宁应声，理了理衣衫坐下，面不改色，暗下却讽笑道：何止有心，怕是恨不得扑倒您脚跟了！
“我说姐姐近几日真是奇了！怎么看来在闺中待了两天，脑子突然开窍啦？”秋落鸾嫣然一笑，说着还眨了眨凤眸，她姿态绝美，这一撒娇更是令人身心一酥。
“鸾儿！”
苏殷柳眉微拧，朝语调颇怪的秋落鸾递过一记眼色，示意她莫要过火了。
秋颜宁端着茶水，态度不咸不淡，嘴角含笑道：“若落鸾也学姐姐在闺中呆上两日，不知否变得文静些？”
大小姐居然笑了？
所有人无不被惊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只觉莫名的不适感上涌。
秋景铄更是大跌眼镜，心中更是万分疑惑不解。
可这无用的大姐，今天竟然不学二姐改朴素衣裳就罢了，怎么连气量也变大了？
连讲话也不似平日结结巴巴，故作亲昵谄媚样儿了，难不成是脑子进水了？还是……中邪了？
顿时，他心底涌上了惊恐，百思不得其解下，这毒舌话多的人竟一下子沉默了。
苏殷瞥一眼安分的秋景铄，不觉暗中感慨，说道：“你姐说得对，若你有宁儿半分文静，为娘足矣了！”
秋落鸾见她不怒，不免有些遗憾，又闻自家娘亲帮腔，一时稚气发作，闷笑讽道：“我与姐姐性子相差甚远，姐姐是能人，鸾儿又怎么能比？”
“礼数何在？”苏殷提醒道。
秋颜宁不以为然，似是想到什么，戏谑一笑：“鸾儿这时怎么谦虚了，凭你敢洒三皇子一脸茶，你更是位能人。”
“我才不稀罕那些名头呢！”秋落鸾头疼，扔了扇子，揉着眉心道：“不过是当年发蠢，做的蠢事，何必再提再提？”
秋颜宁唇角微扬，悠悠道：“脸红了，莫不是你心仪他？”
“胡说！”
秋落鸾察觉被洞穿，浑身不适，当即矢口否认。
“是么？”秋颜宁眯眼轻笑，不置可否。
你一言我一句，二人插科打诨，老夫人有些哭笑不得：“你妹妹不懂事，怎么连你也跟着起哄胡闹。”
“奶奶！我怎就胡闹了呢！”秋落鸾的脸更红了，撅起小嘴跑到老夫人跟前撒起了娇。
“你呀，就是胡闹！”秋老夫人眼神宠溺，一时竟笑得合不拢嘴。
说罢命人赐座到她身侧，亲密的拉着秋落鸾的手，看上去好不温馨。
秋落鸾瘪嘴，朝秋厌宁递过一记眼神，口中还嚷着道：“鸾儿不服！不服！”
可实在上她二妹就是心仪三王子。
秋颜宁品着香茗，秋落鸾恼羞成怒的模样好笑，这着实不符她四美之一该有的气度。
可她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娇气傲声之人会变成那副模样……
垂眸时，面前仿佛浮现出最后再见秋落鸾时的模样。红衣华服，头戴王冕，凤眸妖娆，低垂时锋芒与威严暗藏，抬眼时又睥睨天下，傲气逼人，宛如这世间一切皆已揽入其中。
“何事不服？”
一声爽朗的笑声由远至近，众人闻之纷纷侧首，打断了秋颜宁的思绪。
闻其声，秋家人皆是面色惊喜。
只见一位形高大穿着战袍的男子，他模样周正，气势挺拔如山而又凛然正气，周身透着股刚毅铁血，在他身侧是穿着玄衣的秋景云。
秋天钧眼神深邃而锐利，在落到秋家儿女身上时，化作慈爱。
“父亲！”
“爹爹！”
“哥！”
一个个好不聒噪的聚上去。
“爹爹，您可回来了！”秋落鸾眼底烁着琉光，像见了救星般，上前一只手拉着秋天钧的臂膀，另一只挽着秋景云，生怕别人抢走。
“父亲与兄长说你狼心狗肺，欲要杀你，若非孤求情，你岂能活到今天？好姐姐，你不觉得自己苟活人世十分可悲吗？”
秋颜宁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再次浮现秋落鸾当年的话。
昔时，她极盼有人重视，回回与秋落鸾总是一同拥上去，可结果是总是疏离。
一次一次……她佯装不在意，却又不禁落泪。
蓦然回首，重回当年，秋颜宁的心死寂如无波古井，本该心痛，可如今却对此再无半点起伏的情绪。
秋落鸾面色已恢复常色，语气还有些羞：“大姐她们都欺负我！”
“可有此事？”闻言，秋天钧眼神扫向秋颜宁。
秋家气氛顿时一凝，秋天钧常在战场，透着杀伐之气，秋家一帮吓得竟不敢开口。
老夫人喝茶，却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眼神四扫示意：小辈的事儿，小辈化解。
苏殷可谓是有心无力，欲要开口，却又碍于老夫人，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眼神示意秋落鸾几人。
秋颜宁面色如常，倒不惧秋天钧，只是未等她开口，坐在身旁的秋锦眠竟替她出头。
她声音柔软，却十分坚定道：“父亲，鸾儿是在讲玩笑话，不可当真呀。”
秋天钧收敛威压，侧首反问秋颜宁：“你可有话要说？”
此话秋颜宁不知听了无数遍，她正想起一事，心不在此处，不以为然道：“父亲，锦眠已替我解释了。”
秋天钧稍点头，见罢默然。倒是秋景铄神色古怪，甚是不明情况。
秋颜宁身心不觉放松了下来，自顾着沉思，往日以为尴尬到处境，以她看来倒是落了番清净。
岂不美哉？
才氏对上那对如清冷的目光，竟流露出几分怯色。
再看苏殷——
往日她因秋颜华之事与苏殷一直心存芥蒂，许是自卑心作怪，她总觉得这母女二人惺惺作态，是要轻贱她，有意嘲讽她。
直到重新来过，秋颜宁理清思绪，方知这些年来不是苏夫人暗中帮衬，怕是她这大小姐在秋家只会更那堪，日子过得也不会太舒心。
收回视线，秋颜宁略过才氏，径直走向老夫人与苏殷，朱唇微启道：“给奶奶、母亲请安了。”
苏殷一副受宠若惊，忙接过茶水，欣喜点头道：“好！好！”
“可见到雀儿了？”
老夫人眼底的惊艳转瞬即逝，开口关切的，倒不是这嫡亲的孙女儿。
提及秋嫣，秋颜宁淡声笑道：“奶奶不说还好，这姑娘来我闺中，刚说了几句一下子来了兴致，便拉着我坐下久聊，那成想她说着说着竟困了，我让她在院中休息，她又惦着奶奶，故而我就代她一同请安了。”
老夫人闻言这才接过茶，面色柔和了些许。又见今日秋厌宁含着笑，语气亲和舒适，原本心中的闷气不免消了几分，便抬手示意道：“那丫头有心了。你也别干站着。”
“是。”秋颜宁应声，理了理衣衫坐下，面不改色，暗下却讽笑道：何止有心，怕是恨不得扑倒您脚跟了！
“我说姐姐近几日真是奇了！怎么看来在闺中待了两天，脑子突然开窍啦？”秋落鸾嫣然一笑，说着还眨了眨凤眸，她姿态绝美，这一撒娇更是令人身心一酥。
“鸾儿！”
苏殷柳眉微拧，朝语调颇怪的秋落鸾递过一记眼色，示意她莫要过火了。
秋颜宁端着茶水，态度不咸不淡，嘴角含笑道：“若落鸾也学姐姐在闺中呆上两日，不知否变得文静些？”
大小姐居然笑了？
所有人无不被惊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只觉莫名的不适感上涌。
秋景铄更是大跌眼镜，心中更是万分疑惑不解。
可这无用的大姐，今天竟然不学二姐改朴素衣裳就罢了，怎么连气量也变大了？
连讲话也不似平日结结巴巴，故作亲昵谄媚样儿了，难不成是脑子进水了？还是……中邪了？
顿时，他心底涌上了惊恐，百思不得其解下，这毒舌话多的人竟一下子沉默了。
苏殷瞥一眼安分的秋景铄，不觉暗中感慨，说道：“你姐说得对，若你有宁儿半分文静，为娘足矣了！”
秋落鸾见她不怒，不免有些遗憾，又闻自家娘亲帮腔，一时稚气发作，闷笑讽道：“我与姐姐性子相差甚远，姐姐是能人，鸾儿又怎么能比？”
“礼数何在？”苏殷提醒道。
秋颜宁不以为然，似是想到什么，戏谑一笑：“鸾儿这时怎么谦虚了，凭你敢洒三皇子一脸茶，你更是位能人。”
“我才不稀罕那些名头呢！”秋落鸾头疼，扔了扇子，揉着眉心道：“不过是当年发蠢，做的蠢事，何必再提再提？”
秋颜宁唇角微扬，悠悠道：“脸红了，莫不是你心仪他？”
“胡说！”
秋落鸾察觉被洞穿，浑身不适，当即矢口否认。
“是么？”秋颜宁眯眼轻笑，不置可否。
你一言我一句，二人插科打诨，老夫人有些哭笑不得：“你妹妹不懂事，怎么连你也跟着起哄胡闹。”
“奶奶！我怎就胡闹了呢！”秋落鸾的脸更红了，撅起小嘴跑到老夫人跟前撒起了娇。
“你呀，就是胡闹！”秋老夫人眼神宠溺，一时竟笑得合不拢嘴。
说罢命人赐座到她身侧，亲密的拉着秋落鸾的手，看上去好不温馨。
秋落鸾瘪嘴，朝秋厌宁递过一记眼神，口中还嚷着道：“鸾儿不服！不服！”
可实在上她二妹就是心仪三王子。
秋颜宁品着香茗，秋落鸾恼羞成怒的模样好笑，这着实不符她四美之一该有的气度。
可她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娇气傲声之人会变成那副模样……
垂眸时，面前仿佛浮现出最后再见秋落鸾时的模样。红衣华服，头戴王冕，凤眸妖娆，低垂时锋芒与威严暗藏，抬眼时又睥睨天下，傲气逼人，宛如这世间一切皆已揽入其中。
“何事不服？”
一声爽朗的笑声由远至近，众人闻之纷纷侧首，打断了秋颜宁的思绪。
闻其声，秋家人皆是面色惊喜。
只见一位形高大穿着战袍的男子，他模样周正，气势挺拔如山而又凛然正气，周身透着股刚毅铁血，在他身侧是穿着玄衣的秋景云。
秋天钧眼神深邃而锐利，在落到秋家儿女身上时，化作慈爱。
“父亲！”
“爹爹！”
“哥！”
一个个好不聒噪的聚上去。
“爹爹，您可回来了！”秋落鸾眼底烁着琉光，像见了救星般，上前一只手拉着秋天钧的臂膀，另一只挽着秋景云，生怕别人抢走。
“父亲与兄长说你狼心狗肺，欲要杀你，若非孤求情，你岂能活到今天？好姐姐，你不觉得自己苟活人世十分可悲吗？”
秋颜宁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再次浮现秋落鸾当年的话。
昔时，她极盼有人重视，回回与秋落鸾总是一同拥上去，可结果是总是疏离。
一次一次……她佯装不在意，却又不禁落泪。
蓦然回首，重回当年，秋颜宁的心死寂如无波古井，本该心痛，可如今却对此再无半点起伏的情绪。
秋落鸾面色已恢复常色，语气还有些羞：“大姐她们都欺负我！”
“可有此事？”闻言，秋天钧眼神扫向秋颜宁。
秋家气氛顿时一凝，秋天钧常在战场，透着杀伐之气，秋家一帮吓得竟不敢开口。
老夫人喝茶，却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眼神四扫示意：小辈的事儿，小辈化解。
苏殷可谓是有心无力，欲要开口，却又碍于老夫人，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眼神示意秋落鸾几人。
秋颜宁面色如常，倒不惧秋天钧，只是未等她开口，坐在身旁的秋锦眠竟替她出头。
她声音柔软，却十分坚定道：“父亲，鸾儿是在讲玩笑话，不可当真呀。”
秋天钧收敛威压，侧首反问秋颜宁：“你可有话要说？”
此话秋颜宁不知听了无数遍，她正想起一事，心不在此处，不以为然道：“父亲，锦眠已替我解释了。”
秋天钧稍点头，见罢默然。倒是秋景铄神色古怪，甚是不明情况。
秋颜宁身心不觉放松了下来，自顾着沉思，往日以为尴尬到处境，以她看来倒是落了番清净。
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