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王宫,中仪大道。

    沿着大道, 平日大臣上朝骑马也需些时间。若是旁人头几次到此, 定会为恢宏建设,诺大长道所震慑, 气势犹如巨神俯身,令人心生畏惧, 如此一比人如小虫, 实在太过渺小, 简直微不足道。

    秋颜宁神色平淡, 望着这待了十几年的老地方, 乏味都来不及,莫说什么新鲜感了。

    “姐姐前两日可真厉害啊。”秋落鸾笑道。

    秋颜宁好笑,问道:“哦?怎么厉害了?”

    秋落鸾一笑倾城:“听说清元祭祀你出去玩了?”

    秋茹清圆眼一亮,却又黯然。拉了拉秋颜宁的衣袖, 小心翼翼问:“姐姐是和白棠一起吗?外面好玩么?”

    秋颜宁笑得温和,轻声问:“小妹怎么知道的?”

    这一世, 她于这同父异母的妹妹早没了介怀与敌意,小妹一向讨人喜, 乖巧懂事,可却因她这个不争气的大姐与家中决裂, 实在叫她难以置信。

    秋茹清满眼的羡慕, 又酸又委屈道:“大姐平日与她关系最好呀!你们两个总是在一起, 都不搭理别人, 没有对方都不开心了——”

    秋颜宁哭笑不得, “是吗?”

    秋茹清点头,眸子亮晶晶,又道:“我也喜欢白棠,听起来好吃,还常给我糖,会做好多东西,懂好多!而且又陪我说话。她也会给大姐糖吗?”

    秋颜宁道:“不,是我常给她糖。”

    秋茹清认真道:“所以白棠也喜欢大姐!”

    秋颜宁轻笑,伸手想要摸自家小妹的头,却隐约有些抵触,收回了手,脑中不觉忽闪过白棠的模样。她虽给了白棠糖,可那丫头也为她做饭。

    如此算不算白棠对她更好?

    她垂眸,墨瞳深沉。从秋府到王府,后是王宫,再是平云宫,假若当初这丫头没死,那待到十几年后又会如何?会与她一样被赐死?

    秋颜宁未再多想,此次入宫,便是来做了断。

    “到了。”秋嫣不厌烦对她道。

    “多谢嫣儿妹妹提醒。”

    秋颜宁下马对秋嫣微微一笑,岂料这姑娘顿时一抖,显然因前段日子那事留了阴影,这见她一笑,便会吓得心慌慌,觉着准没好事!

    “颜华!”

    沿着路,在宫人的引领下路至御园,便见置身花间的在安公主,秋落鸾一见在安,便上前与其攀谈上了。

    对此秋颜宁到不以为然,早知这二人关系要好,只是在安公主这人……她神色不自在,回想当初赐婚之日那眼神,真叫她以忘怀。

    尤其那句:“秋大小姐,你真行啊……”

    当初她岂料随和亲切的公主竟也如此嘲讽人。她以为她毁了自己的哥哥,以为她毁了密友,可事实上这场赐婚也毁了她,毁了白棠。

    “宁儿?”

    秋颜宁回首,见穿常服的王后。祁宣贺与在安公主长得像她,虽说不上绝美,却威仪十足如,五官柔美端正,如流水细线勾勒,令人十分舒适。

    “拜见王后。”

    她浅浅行礼,身为八支后裔,面对王室自然不必行大礼祝长词。然,王后却并未有平身之意,秋颜宁暗叹,只好又唤道:“菀姨。”

    “这才是,王后王后的多生分呀?”王后笑着扶起她,倒有些责怪道:“我虽不是血缘亲,却当你是真亲,可你偏偏回回都如此见外。”

    “菀姨是菀姨,却也是王后。”秋颜宁笑道。

    “一段时日不见嘴倒厉害了。”王后望着她感叹,见她不再是是一身红,穿着打扮简雅大方了不少,她长得本就像生母,如此打扮,恍惚间真有几分让王后故人的样子。

    这可让王后心慰了,微红眼眶,低念道:“像,真像。是快要到嫁人的年纪了。”

    “菀姨?”秋颜宁唤。

    王后轻拭眼角,拉着她走在湖面,笑着道:“前头,我听人说宣贺外出遇见了你,听了你一席话,结果,这孩子现在还将自己困在书房里,方才刚与几位大臣议事。”

    果然。

    秋颜宁听罢微微一笑。此事她也是提早些揪出,如此也省得日后翻出一堆蛀虫,她也懂,这世间并非纯粹,非黑即白,贪官污吏难除,冤屈不平难尽,谁人也做不到清扫一空,唯有抑制一法。

    几年时间,足以让蛀虫动摇国之风气。

    王后见她笑,便试探问。“宁儿,你怎么看宣贺?”

    秋颜宁懂这话中之意,可如今她不愿重蹈覆辙,对于祁宣贺也无半分感情。她敛笑,不偏不倚答道:“三殿下仁善谦逊,做事虽细,但缺处在年轻,却少了些稳重。”

    “丫头啊……”王后叹气。

    “我知道您与母亲当年的约定了。”秋颜宁眼中无情绪,唇角却扬笑,与王后道:“但我并无意。而且,我以为有人更合适……”

    王后失落,问道:“哪是何人?”

    秋颜宁视线望向远处的二人,说道:“我妹颜华。”

    “哦?”王后视线随之落到秋落鸾身上。

    “菀姨。”秋颜宁唤了一声,随即向王后深深一拜,一字一顿,肯定道:“望您能成全。”

    王后受其感染,眼底秋颜宁的容颜于宁清重叠,当年……朝中动荡,若非宁家与好友力挽狂澜护她,她如今岂存于世?时隔多年,如今的她依不安稳,心存愧意。

    当时,宁清的眼亦是如此坚决。

    王后无奈长叹,扶起秋颜宁,神色变得疲惫,苦笑道:“我答应你就是了。”

    “谢菀姨。”秋颜宁微笑,这一刻,她极长舒了口气。

    当年的她或许真是只是迷恋一份温情,而这次,她终于敢拒绝,也终于成全了秋落鸾与祁宣贺。

    正在感叹之际,她忽觉浑身筋脉畅通,周身一股怡然与暖意蔓延四肢百骸,视线也更清明。

    突破了?秋颜宁惊喜稍纵即逝,冒出的想法居然是回府找白棠。然,王宫不比自家说来就来,说出便去,之后约莫在宫中待了两个半时辰宴后这才回府。待她回到院里,已快是傍晚

    揉了揉眉心,秋颜宁头疼得很。重活一世她极讨厌哄闹,或与那帮公子小姐交际,真是无趣又令人生厌。她坐在榻上,调息了一阵后,却仍不见白棠,心底不觉一慌,便又唤了几声。

    “小棠?小棠?”

    “小姐怎么了?”

    来的是兰心,看模样也是从外赶回来,身上的包袱还未放下便跑到了秋颜宁跟前。

    “兰心,白棠呢?”秋颜宁难以喘息,声音发哑,上前拉住兰心的臂膀,道:“你可见过她?”

    兰心傻眼,结巴道:“我,我们早晨还聊了几句,后来小,小棠与外院几位妹妹出府了……”

    “我知道了。”

    秋颜宁凝眉,动身出院子,她熟知白棠这丫头最守规矩,外出定会去管事处记录,如此也可查清她究竟与谁出府了。这次,她绝不允再大意出错。

    “你家小丫头兴许是出去玩,至于如此大动干戈?你是真当她是妹妹还是你媳妇?看得这么严。”兑昌君见她这般,不禁调笑道。

    秋颜宁意识默道:“她一向懂事,知我下午要回府,断不会到这个时辰还未归。”

    兑昌君不以为然,道:“又许是回家祭祀了?”

    “她不会。”秋颜宁否决。

    兑昌君实在烦恼,想也不是,便道:“罢了,我替你算一算,她——”

    话到一半,他戛然,一改轻佻语气,认真与她道:“她出事了,在沈家。”

    秋颜宁深吸一口气,强镇定住,问道:“可是李三晴被害的沈家。”

    兑昌君道:“是。我与你说过,她命理注定枉死,你若执意,只会叫她死得更早。”

    终于,她怕的事来了。

    秋颜宁神色凝重,径直走出秋府,不再回答兑昌君。命理?不,她不信命,她不信,不信自己会亦如前世那般无力,这次,她定要一改白棠的命理!

    “颜宁?”

    身后秋景云唤道:“你这是去做什么?”

    “兄长。”她背对秋景云,问道:“可否借我几人。”

    秋景云皱眉,清冷眼眸投来锐利底目光,与秋颜宁相像的俊颜露出几分诧异,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妹妹只想知道,”

    秋颜宁回首,气场丝毫不逊,眼神更是无情:“你借还是不借。”

    她深知这几名侍卫的身世非常,在边境他们是秋景云的下属,在平京他们则是侍卫,同为将门子弟,自小习武,又常年沙场。是视作心腹培养,将来有番大作为。

    秋景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再多问,对身旁几位随从道:“你们去。”

    ……

    残阳半掩山间,红云如血,柳枝吹拂而动。

    巷口拖出一道长长的人影,沈家家仆手中拎着酒壶,脚步虚乏,脑壳里晕晕乎乎,一阵柔风拂面,整个人被吹得惬意又美滋滋。

    “你可是沈公子的家仆?”

    他揉了揉眼,忽见前方多出一道人影,那声音轻轻柔柔,甚是动听,直叫她身子发软,抬头一看,险些流口水,。

    是美人啊!这可比几个时辰前抓的那小丫头还好看!

    沈家仆结巴道:“我…我就,就就是!”

    “甚好。”秋颜宁眯眼一笑,反手从腰间抽出雅刀,瞬时只见一道白光一闪,酒壶落地。

    好快!

    侍从骇然,受秋颜宁气场影响,不觉心生一股警惕。

    沈家仆怔神一息,待缓过神,低头望却见血喷涌的臂肢,地上抽动的双手,顿时酒气散去,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不禁发出刺耳的喊叫。

    “啊——”

    秋颜宁掣回刀,见家仆背上挣扎得冤魂,神色冷然,吐声道:“死有余辜,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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