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石砖下坍塌出一个大坑, 好似书中魔域里熬人骨的大池,大坑中白骨累累。登时, 一股巨大的臭气直冲鼻,若非这石板特殊掩压住了气味,怕早被察觉了。

    众人无不捂鼻后退,只觉喉头发紧,头皮发麻。

    秋颜宁敛下笑, 环顾着这遍地的尸骸, 其中还有几具容颜难辨的尸体,当她亲眼所见此景,心底可比当初要更震撼。

    随着雷声轰鸣,原本火红的落霞变作灰黑, 风也愈发冷, 一阵细雨从远方飘来,定国春日的雨冰凉,落在众人身上寒意刺冷。

    “好个光明磊落的沈公子, 好个骨气的沈公子, 你可有有话要说?”

    秋颜宁站在沈公子背后, 周身威压极重, 冷声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莫非你还想狡辩?”

    “我……”

    沈公子跪在地上垂着头,眼珠转动, 眼底戾气翻涌, 白棠隐约见局势不对, 心似擂鼓, 顿时提到了嗓眼。

    果不其然,那沈公子力道一震,“咔哒”错回骨头,猛地抓起一把沙泥撒下秋颜宁等人,借机挣扎跳起,此人做事本就心狠手辣,见大势已去便无顾及,一个转身使出全力抬手想向秋颜宁拍去。

    “当心!”

    未等开口,便听身后转来一声呼声,白棠回头一看原来是大少爷、小少爷与官府里的人。

    秋颜宁修为尚且却非凡人,二者相隔云泥之别,见沈公子向批来这掌,嘴中念决,一个闪身避开,牵制住沈公子的手臂往后一折,抬脚径直向他肘踢去,另一只手拍向头顶。

    只听“咔嚓”一声,沈公子五窍流血,手腿绵软下垂,重心不稳趴在了地上。秋颜宁揪住沈公子的头颅重重按在土间,眸光冷傲,喝斥道:“你太不自量力了。”

    众人吸了口凉气,看得胆战,暗暗感叹。

    唉,这沈公子怕是废了……

    烟雨中,白棠凝望秋颜宁,她欲要上前,却又止住步伐。不同于对待秋嫣,这次分明不过相隔几尺,此刻她没有力气挪动寸步。

    她……真的了解大小姐吗?难不成小姐一直在骗人?

    白棠蹙眉,被刺痛拉回思绪。她手指微动,在被淋湿后这才感觉到十指传来的疼痛。顿时,她眼中青意一闪,在沈公子被按倒在地后,体内的怨魂纷纷飘出,离体之际,她脑子一空,身子变得轻盈像是少了些许东西。末了,那帮冤魂也如风中细沙四处飘消散。

    “小棠。”

    许是望久了,再收回视线时天色已暗,沈公子也早被官府带走,而秋颜宁正站在她跟前。

    秋颜宁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水,笑容柔柔,温声道:“回去了。”

    白棠百感交集,乖巧点头道:“是,小姐。”

    ……

    秋家中堂,侍女们点燃烛火,难得的是秋家男女老小皆在场,个个面色认真坐在两旁,而在堂中,正站立着两人。

    “好啊。”

    老夫人面无表情,将茶盏重重一放,俯视着堂下主仆二人,不怒而自威:“你好大的胆啊!一个女儿家竟敢硬闯男子别院。这也就罢了,你说你下手如此之狠,断人手脚,此事若传出去世人又如何论你?又如何论秋家?”

    眼神冷冷瞥向白棠,老夫人又道:“你虽不是我秋家人,却也是在我秋家做事。我看你年纪虽小,心思却是颇多,若留你在大小姐身边岂不是添麻烦?”

    白棠深知这老夫人的性子,忙顺势跪下,一脸慌乱,悔道:“老夫人息怒。”

    老夫人道:“何以息怒?你且拿出理由来。”

    白棠垂下眼,可眼底却闪着狡黠之色,当即认真胡诌了起来,语调颤颤说道:“今日清元假期,我与几位姐姐一同出了府,想起早逝的姐姐,便想着去买些纸钱,正当我路过一个巷口,便被人打昏了。您看我这头,还有手……”

    说罢,举起不成模样的双手。

    当即秋家众人蹙眉,真是听者怜见者疼,秋颜宁的心更疼,好似被揪住。秋茹清一见白棠的手,更是破声大哭起来,揉着眼求道:“奶奶不要赶走她!不要怪大姐了!”

    老夫人心一软,面上却硬声道:“做错事,就该罚。”

    “老夫人,我——”

    “孙女不认为此事做错了。”

    正待白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秋颜宁托了起来。

    众人再次将视线落地秋颜宁身上,这一次,软巴巴的秋大小姐不仅没跪,反倒站得更直,即便整个人看上去柔柔气气的。

    秋景铄眉头紧锁,眼底再无轻浮鄙夷。他可是知道大姐发起火来不得了,若弓馆那回如今天这般力道,这要两巴掌下去,他怕是……

    秋颜宁平淡道:“此事好坏,世人不会分辨不清。”

    老夫人不满,质问道:“那你为何要打断那人的手脚。”

    打折算什么?小姐还砍了别人的手呢。白棠心下嘀咕。

    “我并未杀他,不过是断了后患罢了。”

    秋颜宁表情如常,抬眼望向老夫人,面不改色问道:“奶奶,若我不出手,那躺在地上的便是我。为保性命,莫非这也是错?”

    秋天钧沉声,锐利的眼扫向秋家兄弟,问道:“情况可是如颜宁所说?”

    秋景云边回忆当时情景,边说道:“此人出手狠辣,先是抛沙耍小人手段,后才出掌直击颜宁心府,若中了这掌,恐怕……”

    秋景铄点头,也道:“此招太狠。换作是我,兴许就中了道。我倒以为打断也好,那人有些功夫,若乘机逃脱怕是再难难抓。”

    “哦?这般始料不及,亏得姐姐反应快啊。”一旁的秋嫣说道。

    啐!就你嘴多!

    白棠面色一垮,一听这话就来气,这话中之意不是:既然连大少爷小少爷都措手不及,更何况是你?如此这般,不是刻意为之么!

    秋天钧听罢,果真问:“那你又是如何躲开的?”

    秋颜宁想了想,有些心有余悸道:“我也是侥幸,听见有人喊当心,故此这反应过来。再加上这些年来我也就练了几个招式,心想索性搏一把,若能制服断绝后患岂不更好。”

    侥幸?

    秋景云端着茶水的手一抖,表情微抽,秋景铄更是险些呛到露馅。

    白棠见二人表情古怪,不免窃笑。她家小姐越来越会说谎了,那模样可不像侥幸,谁人搏一把后还将对方头按在泥里的?就那嗤笑的表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今日所见所闻可真叫苏殷心惊肉跳,有些承受不住,“傻宁儿啊,你这般说是要吓死娘啊!”

    秋落鸾脾气本就直,对此事憋屈不已,可谓又气又恨,冷哼一声,啐道:“那等畜牲,打折了都是轻的!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还绑了我们秋家的侍女,若换作我,我定要一刀了结那厮!”

    “亏得不是你,若换了你还得了?”苏殷凤眸一瞪,责怪道。

    秋落鸾可不服,却不得不认,难得说好话:“奶奶,大姐这是替天行道。”

    秋锦眠也劝道:“是啊。奶奶,大姐也是做好事。”

    见此情景老夫人也不好再与追究,只是嘴里还怪声念叨:“对咯,是我老太婆不对咯。”

    秋天钧表情肃然,却道:“此事方法不当,理应还是要受罚。我罚你禁足半月,你可认?”

    秋颜宁一愣,面上如常,心中却大喜,答道:“愿领罚。”

    想她初窥门径根基不稳,此间修为又消耗几回,她正愁没有时间安心修炼,禁足半月也不必请安,又无外界打扰,若想外出翻墙便是了。试问,这般好的机会她岂会放过?

    秋天钧点头,看不出喜怒,“去领你侍女处理伤口吧”

    “是。”秋颜宁应了一声,便领着白棠退出中堂。

    白棠一眼便猜出自家小姐是乐了,心下也不免跟着欢喜,待走出中堂,才不禁问:“小姐,您是怎么知道我在沈家?”

    秋颜宁轻轻一笑,道:“你与外院几名丫头出府,你一路各种沈家家仆,我找人一打听就是了。”

    “原来如此。”白棠嘴一张,但旋即又道:“我不信,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这样,没准您骗人呢。”

    莫非知道了?秋颜宁心一惊,轻声问道:“哦?为什么说又呢?”

    “您刚刚就骗人了呀!”白棠嘟囔了一句。

    不,是一直在骗。

    白棠心沉下,明明小姐功夫了得,明明一点也不傻,明明天赋不一般,可是为何……或许,连她也被耍的团团转。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又要对她好?有趣?同情?一时兴起?没准再过几年就腻了。

    可无论香囊、落水、照料、月江小居的那番话,以及今日之事……

    她真是越来越猜不透秋颜宁的心思了。

    “所以小棠要替我保密。”秋颜宁揉了揉她的脸,又不满意,说了句:“太瘦了。”

    “小姐!”白棠顿时炸毛,睁大杏睛。起初只不过□□她的头罢了,现在竟然转移到她脸上了,哼!小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秋颜宁笑了笑,提醒道:“快些走吧,双手上的伤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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