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颜宁为何这般肯定?那是因为她也疯过。

    当年她太软弱, 经不住打击

    贵人即便再落败、狼狈那也是贵人。白棠是她在平云宫的唯一依靠,没了这个人,她就如连路都不会走的婴孩。那段日子她状态本就有些疯癫, 平日又依靠白棠,而当她一死, 死状活生生摆在面前。

    她怎能不绝望?怎能不疯癫?

    再想此事, 秋颜宁心境已平定, 默默替白棠掖好被子。她回望窗边见兰桑已跑去追兰织了。

    今年几时了?

    她愣了愣,下个月她这具身体就该十八了。

    十八,是她当年嫁为妃的年纪。

    “我怎么想起这些了。”

    秋颜宁摇头, 起身去找兰家姐妹……

    此事过后又过了几日

    在这期间,兰织渐渐清醒, 而秋颜宁赠治了兰桑气毒之症,后又授了些武学好与二人,如此也好做防身。原本兰桑服毒已深,凡药医治极难再恢复,但央国之行秋颜宁袋中满是灵种与奇珍,小小气毒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窥二人命理,隐隐觉得有几分缘。况且她也不是那吝啬之人,不过——

    前提是看待什么人。

    再说白棠。那喰惑比玌丁道行深,一时难消, 待醒来时已是五天后。二人也不再停留, 收拾一番便继续上路。

    兰桑目送二人离去的背影, 不禁低声道了句:“别过了……”

    别过了。

    白棠暗道一声。她挥鞭赶上秋颜宁, 悄悄瞄了一眼,瘪了瘪嘴却未作声。

    她觉得,秋颜宁无论何时态度都极端正,分明才大她几岁,却像大她几十岁似的。老气横秋!活脱脱是个四五十的老婶子。

    就说兰家姐妹那事,对此秋颜宁不意外,也不提起。若是换作常人,好歹会念几句。她不开口,白棠当她是吓着了,可这一开口却是问扇子。

    难不成是她讲得太含蓄?

    此事毕竟太匪夷,故此她当时向秋颜宁提起时斟酌再斟酌。

    白棠叹了一声。她心底怨念道:这人真是深闺里养出来的大小姐……太迟钝,连那也不懂!

    她甚至想,秋颜宁是修仙修断了情根,已经不懂情了。同性不提,就连对才子贤人也不心动。那苏宴、唐文造、风彦都是家世好、且人好,生得俊俏。尤其是风彦,那可是央国王子,一般女子见了个个心动,可偏偏秋颜宁与众不同。

    她手一顿,发觉几年前秋颜宁待自家人都不冷不淡。离了家后,甚至提都不曾提起。

    断了!断了!真的断了!

    如此一来,她更心灰意冷。

    “小棠,怎么了?”

    秋颜宁以为是因为耽搁几日心急了,道:“可是因为这几日耽搁了?”

    白棠轻轻摇头,抛开杂乱念想,只是问:“姐姐,这骨扇如何处置?”

    秋颜宁笑道:“善恶重在驭扇人。你缺法器,这骨扇恰好可为你所用。”

    白棠点头,得了法器,她心底自然是开心了。魇体不受骨扇迷惑,这二者本就相近,她又吞噬了喰惑,正好可做她的法器。倘若遇见虐怪时,她要有此扇,想来也不会如此了。有了这骨扇,再遇邪魅妖物时,她们胜算又大了许多。

    三人却有三件千年法器,区区散修能有如此机缘,要是换作在修仙界中,实属妄想。

    对此,秋颜宁与白棠却不知。

    ……

    由城出发,二人到雅川时是半月后。

    雅川的天府与央国的仙中相似,都是京城之下第二城。初到天府,路上尽是高发髻的女子,衣着华美,金纹晃眼。与之相比,二人头顶纱笠,身着素衣,与这片繁华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而除高发髻女子,便是各种徽纹,大至酒楼街道,小到小摊贩,皆是带徽。而徽在沧国只有家族与王室才使用,白棠一眼望去,多是紫菊徽纹。

    此徽正是师部家家徽。

    二人正要打听师部弈,这还没开口,便听几人议论。

    秋颜宁与白棠听了一阵,了解了个大概:

    传闻三个月前,师部公子从央国渡海回来时带了位小美人儿。那美人年纪小小,却生得惊为天人,肤白唇红,瞳色如蓝石,见者都道沧国最美女子的苑姬也不过如此。

    自得了这美人,师部公子便再也没去过乐坊勾栏,除要事,整日乘着马车与美人出游,要么就是窝在家中。

    故此,众人都想一睹这美人的芳颜,或者说在论此女究竟有何等本事迷惑男人。

    后头的话二人没有再听下去,白棠气得“哼哧”,心道:那师部弈要真有什么龌龊的心思,她不打死他!

    秋颜宁摇了摇头,打听一番后便到师部弈府邸。

    那守卫打量二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白棠道:“我二人姓白,几个月前师部公子曾邀我二人,特来寻一人。”

    “姓白!”

    守卫再次打量二人,面露惊喜,忙进府邸通知,不多时便有几名侍女走出,好声好气领二人入府。

    穿过院道,侍女顿步道:“公子正在这剑室呢。”

    “多谢。”

    二人道了句谢,穿过长廊走入剑室,这还没进去,便听里头传来刀剑的碰撞声。白棠与秋颜宁闻言面面相觑。走进一看,戚念正与师部弈对剑。

    师部弈面上未施粉黛,二人皆穿武服,神色专注。而这倒霉孩子三个月不见,倒是又长高了些。

    见此秋颜宁与白棠未出声惊扰,不过是在一旁静静望着。

    “再来!”

    师部弈不甘,正要起势,往右撇一眼忽见两抹素色身影。

    “师部公子。”

    这时二人才作声。

    戚念闻声扭头,见二人怔怔立在原地。

    师部弈欣喜道:“白姑娘,这几个月在下一直在寻你们。”

    秋颜宁颌首,歉道:“劳了。路上耽搁了,这段时日他怕是添了麻烦与公子吧?”

    “哪里!哪里!”

    师部弈似是惶恐,吐露心扉道:“我正好多了个练武的伴儿。唉!二位姑娘有所不知,沧国习武之人稍,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伴都难。我几个月前正好借机去央国,想结识一帮习武之士,但碍于大事不得不匆匆回沧。”

    说罢,他露出几丝遗憾,却又燃起几丝光芒,娘里娘气道:“呀!不想船上竟遇见了你们这样好身手的姑娘!不知几位出自哪门哪族?”

    师部弈满面激动,若不是碍于男女授受不亲,怕是要扑上来了,好在她二人定力好,也没被吓到后退。

    白棠抿唇,嫌弃稍纵即逝。

    难怪!难怪那日遇见虐怪这人会奋不顾身,斩怪时比旁人都兴奋。

    秋颜宁道:“普通人家,不过常年四处游历罢了。”

    师部弈道:“原来如此,二人可是要到乌乙山寻亲?”

    白棠面色不改,知是戚念胡诌,当即顺着接答:“正是。”

    师部弈敲了敲额,道:“这三个月我寻过,怕不是你们要找的那座。”

    白棠侧首,望向默不作声的戚念,问道:“十三,是么?”

    “……”

    戚念瞪着她,低哼一声,跑出剑舍去了。

    师部弈出面和事,解释道:“白念姑娘一直在等你们,闲来无事就望着门。”

    白棠听罢,有些心疼这倒霉孩子了。三个月杳无音讯,又不知生死,换作是她,莫说心急如焚,只怕是要气死、急死。

    不过她清楚戚念的性子,倔脾气,但心脆好骗,说白了有时候容易心软。而凭她们这三个月的经历,劝住这死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她正欲去寻戚念,秋颜宁雀道:“我去吧。”

    白棠撇嘴,道:“他倔,姐姐你劝不住。”

    秋颜宁揉了揉她的头,道:“当初是我叫他留下,如今他这样,也理应由我去劝了。”

    白棠默默点头,也不知秋颜宁能否劝住戚念。但不过片刻,她便领着戚念回来了,这小子边走还边揉眼,想必是又哭了。

    见此白棠松了口气。她们此番前来本来是带戚念走,眼下这小子劝住了,自然也是该离开了。

    岂料,这武痴粘人,死活要她们再留些时日,就差扑下身子扯她们衣裙了。

    剑室中,这公子不顾形象,一腚坐在地上无耻撒泼,简直任性至极。

    “嗨呀呀!白姑娘,你们就留吧!你们走了,谁陪我练剑!我痛不欲生!你们再留几个月?”

    师部弈不停扯着嗓子干嚎。若是叫后来世人见此一幕,怕是连眼珠子掉下来了。

    他模样可笑,但却不蠢;相反还精得很,尤其眼光独到。他看得出三人绝非一般人。但仅凭这点,他是不会强求,关键在于心底总有一个念想:那便是留下她们。

    师部弈不知这股念想从何然来;却知那股念想极强,好似要冲破心府。他心跳飞快,脑中时常浮现斩杀虐怪那夜。

    但他气呀!

    想他师部弈,从来没有不不成的事。可偏偏这三人却是例外,一不要华裙,二不要钱财,好似无欲无求。他无可奈何,只能如此了。

    “姑奶奶,你们留吧……”

    嚎到最后,师部弈有气无力了。

    白棠二人也不傻。

    只见秋老婶子慈爱一笑,一眼洞穿了这二十岁毛小子的心思。

    当即,她就想了个缓计,淡声道:“几个月…怕是不成。”

    “噢?”

    师部弈以为占了便宜,精光一闪,道:“那一个月?一个月后定国王子与秋家之女成婚,我正好也要去定国,到时可以同路。”

    “五月成婚?”

    她竟才想起来二小姐与三王子是今年成婚!

    白棠惊色稍纵即逝,转头望向秋颜宁。

    秋颜宁表情如常,却也惊了一下。

    难怪她时常会想起当年十八时。重活一次,她与祁宣贺婚约虽已作罢,但他与二妹定下的婚期与当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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