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几人连夜赶路。

    要知这人多难管,只要稍稍出了一点意外,那可就乱了。故此, 贺儿彤尤其谨慎。

    想起方才之事,她问:“你们刚刚那是何术?”

    秋颜宁擅长扯谎,叹息一声道:“实不相瞒, 我们是习了些小技。那纸上抹了□□粉, 本来是唬人当点火烧柴使的, 没想到竟派送了用场。”

    二人听罢点点头,人世间无奇不有,想这几人游走各地,会些小技实在算不得什么。

    “只是, ”

    步六孤律半信半疑,又问:“那人为何变成虫?”

    白棠笑了, “步六孤大哥, 你莫不是忘了?”

    步六孤律一愣。

    白棠取出几只虫,面不改色胡诌道:“我们从豫、疆两国交接处而来, 见过不少诡事, 那东西像是拜疆邪虫。我听人说,那东西邪性, 寄生吸人血。”

    贺儿彤皱眉,对拜疆的一些邪术她也略有耳闻, 觉得那虫恶心至极。

    “西境怎会有这种东西?”

    说完, 她忽然想起王构。

    贺儿彤不禁瞥了一眼, 有些事在脑中一过,看似是明白了。

    夜里的事混乱,发生又极快,诸多细节二也没看清。但既然得了个结果,她也不好再问。再说,她与这几人萍水相逢,是人都藏秘密,有些事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收回思绪,她又问:“你们追出去后呢?”

    吕奕拧眉道:“死人,这帮漠匪挖了坑,坑里全是尸首。”

    “真是罪大恶极!”

    贺儿彤倒吸凉气,狠踢王构等人。今日若不是得这几人相助,她怕也是要葬身坑中了。一想那些无辜惨死之人,与杨寻厚等人,她便抑制不住怒火。

    还在步六孤律还算冷静,拦下了她。

    之后行走几个月,二人将那帮漠匪押送各边小国后,便只剩下以王构为首的几人。

    贺儿彤对这几人恨之入骨,且不说这几人杀了十几名朝国特将,就说那巨坑恶行,就足以处以凌迟了。

    而王构本想逃,但见先他逃跑的同伴被秋颜宁一刀斩首便再也不敢了。

    杀鸡儆猴,这是专门给他们看呢!

    被押的这几个月,王构算看明白了。这叫白秋的女人面上和和气气,人模仙样。但其实心肠却歹毒得很,比那朝国那俩走狗心狠多了!

    眼前已是大漠。六人在戈壁走了几个月,白棠算国,发现此时入秋已久。

    王构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着在戈壁起码还要几块石头可以躲,总是有几个参照。但随着时间推移,众人到了沙漠,他便心如死灰,自知是逃不了了。

    “这该往那边走?”

    吕奕望着无边的沙漠,只觉得眼前一黑。那沙子光溜溜不带一点脚印与痕迹。那风一吹,身后刚留下的足迹也没了。

    贺儿彤指天,道:“看太阳。”

    吕奕明了,只是他觉得这越往前走就回不来了。他叹了口气,抹了把汗,默默跟正几人后头走。

    ……

    与此同时,朝国。

    这天,燕不悔一如既往坐在外头。

    同样,凳子还是那三条腿的板凳。真一观位于山中,地居高处,热时也没有多热,冷时却是真冷,眼下他已添了厚衣。

    他平日虽然疯疯癫癫,但却耐得下性子,他已等待许久却不见半点急躁。常静默默站在他身旁,傻徒弟还在“哼哧哧”往缸里倒水。

    “师妹啊,去备些茶饭吧。”

    忽然,燕不悔悠悠说了句。

    “好。”

    常静收回视线,回观中。

    燕不悔继续等,他望着通往山下,不见尽头的阶梯。忽在这时,一悠扬的歌声忽远忽近,那人哼来哼去只是那两句词。要知这阶梯极长,光走就要两个时辰,可那人走至此时竟吐息均匀,嘴里还哼曲儿!

    随着曲声越近,就可见一身影。那是位中年人,头发胡乱用胡树枝别着,布歇满是泥,身穿百衲长袍。一眼望去布块花花绿绿,甚是刺眼睛。

    “常明兄,仁怀有礼了。”

    那叫做仁怀的修士几步跨到燕不悔面前,笑哈哈作揖,显然这二人关系不差。

    燕不悔缓缓回礼,厚颜无耻道:“仁怀老弟,老哥还礼了。”

    “啐!卖你几分面子你还真敢?”

    仁怀脸一变,嘴中笑骂道。

    燕不悔淡淡道:“老弟莫恼。”

    “亏我来找你,连个坐处都没得!”

    仁怀佯怒,他放下箱笼,从中取出一块“木板”那木板几翻竟变成了凳子。

    燕不悔却问:“你近来怎么出了奇?跑到这凡世来寻我?”

    仁怀道:“你忘了明年?”

    燕不悔想了想,道:“原来是因为那事?”

    仁怀一脸怪道:“你倒不急不躁,修士中那些山那些派可都盯着你们呢!”

    燕不悔拢了拢袖,不急不缓,表情懒散道:“不急不急,我要心里不痛快,我就不去了。”

    仁怀摇头,嘴中直叹,“没落了!没落了!这真云变成真一咯。”

    他望着这落魄的真云观。不错,这观其实叫真云,只是那云字褪掉只剩一横了。真教祖师爷乃是裔奂,算是山、门、派中最正统之一,当年真教鼎盛时有一百多名弟子,与重明山齐名。

    而如今——

    真教没落,重明山不复当年。

    仁怀不语,林中野虫乱叫,真云观死一样寂静。他虽未能拜入真教,但如今真教没落,再加明年那事,他可真是替燕不悔急得跳脚。

    “面来了。”

    常静下了两碗面端来。

    “多谢常静道友。”

    仁怀眼前一亮,忙接过面碗。

    他含糊不清道:“常明兄啊,你倒是争口气吧。”

    然而燕不悔却懒洋洋道:“老了,挣不动了。没准哪天我两脚一蹬就去了。”

    仁怀虽为散修,看待门派之事淡薄,但对燕不悔却感到气,“净说这些,你要翘辫儿了,你那徒弟该如何是好?你对得起你师傅师祖们?对得起师兄弟?”

    燕不悔皮厚,听了没有半点变化。仁怀这厮就是苍蝇,这么多年里总有那么几日跑来真云观絮叨这些事。说来说去就是收徒,他倒也收过,可有些凡夫俗子哪里耐得住?不过几日就想跑了。

    他望着天,只是道了句:“这几年要有大变了。”

    仁怀没什么大志向,听罢只是摆了摆手,埋头吃着碗里的面。

    ……

    再说秋颜宁几人。

    沙漠一走就是两个月,路上倒没再遇见诡事,只是这一路实在太乏味。白棠望茫茫黄沙,这看了就是两个月,眼睛都快瞎了。

    她狠狠起誓:走了这一遭后,打死她都不会再走了。

    此时已过立冬,大雪将至。

    寒风瑟瑟,风声呜呜作响,贺儿彤、吕奕几人冻得将手藏于袖中,一开口嘴里就吐白气。

    “到了。”

    她笑了笑,指着前方枯黄稀疏的树林。虽不是青草绿树,但好歹不是沙了。望着树林,众人这才展露笑颜,饶是秋颜宁也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算是回家了。”

    贺儿彤满脸欣喜,但见秋颜宁与白棠几人,她心底又有些不舍,“白姑娘,你们是如何打算?”

    秋颜宁笑道:“先进城休整,之后再做打算。”

    贺儿彤一喜,道:“那好。”

    朝国西北冷,风更是厉害,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伤人。众人也不多停留,加快步子往前赶。而距离此地最近的是萨热城,渡过河就可见萨热城。

    贺儿彤与步六孤律二人身份特殊,这一亮牌,城卫便忙放几人进城,半点也不敢耽搁二人。

    兴许是冬日,城中颜色单调,众人皆是头戴绒冒穿着皮毛厚衣。铺子中一股股热气冒出,肉香、面饼香,还有卖果物的小贩。

    白棠一看,有些她认不得,她只认得林檎、梨、葡萄干、山楂。那些果子颜色鲜亮,外头过着一层糖浆,撒了些花生碎,热乎乎的,现做现卖。见模样讨喜,她便买了些分给众人。

    这光吃糖哪里够,几人吃了些面食热汤这才找了客栈住下。待吃饱喝足,贺儿彤与步六孤律便押着王构去了官府。

    白棠问:“姐姐,我们明日就去中云?”

    秋颜宁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不急,赶了这么久的路,近日就好好歇一会。”

    白棠点了点头。云中还有些距离,在朝国最北。其实想想也不怪,据时仪所说,修仙界在北,一般修士如凡尘定会在朝国。何况一个门派,哪个门派会跨雪山、走沙漠,特意跑到东域隐世?

    吕奕则问:“待到乌乙山后呢?”

    这快一年了,他却从未听秋颜宁提起过往乌乙山去的真正原因。

    秋颜宁答:“求学。”

    吕奕又问:“莫方,乌乙山有修士?”

    秋颜宁道:“不错,我曾受一位前辈提示乌乙山。我们终归是在俗世,修为连小成也算不上,修仙界未知具体不清,若拜入师门自然要好些。”

    吕奕当然懂这道理。眼下几人修行不久,贸然往修仙界指不定会怎样,拜入师门那也是一柱依靠。况且,野路子容易走弯路,若能得一良师,那不知要强多少倍。

    尤其是他,那破毛病至今不好,真是气煞人了。

    接着,秋颜宁又道:“重在明年有一机遇……”

    白棠也问:“是何机遇?”

    秋颜宁摇头,当初兑昌君并未说明。

    但是,想能让这人如此叮嘱,必定是极为重要了。机遇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起初她们算得走运,短短半年遇了几次,但之后往西就再也未遇见过。

    正谈话,贺儿彤来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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