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4.玄羽秘境
问宵殿所在的浮岛上还是千年来第一次这么热闹, 各色修士汇聚一堂, 这边魔气森森, 那边佛光普照，间或有仙子水袖飘摆，自是一番气象。
传言九泽仙宗千年祭典，隐藏在虚空的九泽将再次现世, 于满月光华之下馈赠天下生灵。不少人都带着自己的弟子来参加此次盛会，想要从中得到一些好处。
“莱芜前辈, 在下常听师尊提起您, 对前辈久仰了。”
“哈哈, 厉原道人那个家伙还好吗？”
惯常的寒暄挂在人们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熟悉。其实也就是互相听过个名号而已。
孟长亭跟在沈梦萧的后面, 直接略过空地上的众人, 进入了问宵殿。
“师父，这里我也可以进去？”他明明在刚才看见不少人都等在殿外的平台上，看服装跟他差不了多少。
“你不是早就进去过了？”沈梦萧拉住小徒弟的胳膊把人拽了进去, “那些外面的只是记名弟子，你是真传弟子，当然有资格和为师进去。”
孟长亭被拉着跨过了那扇门，问宵殿内的样子再次跃入他的眼帘。和当初所看见的不同，这次问宵殿中更让人有种大气威严的感觉。
殿中依次摆放着几案，粗略一数也有百余。而在大殿尽头, 御阶高立, 不知是何物雕铸而成, 只有一个座位被放置在最高处。随着阶梯走势错落，则依次摆放着放着数座石几。
天色渐晚，主座身后的玉璧发生了变化。本来由石纹勾勒的画面是云遮雾绕的山峰，现在云雾流转，将山峰显露出来。随着玉璧变化，殿内众人能明显感觉到周身的灵气精纯了许多。本来这浮空岛就是一处福地，可现在的灵气足有之前的十倍有余。
孟长亭跟着沈梦萧落座，看位置，是在接近御阶的地方。周围已经坐了几位仙长，都是当年他参加弟子选拔时见过的人，依稀还有几分印象。
“哟，小家伙长大了。”刚刚落座的袒胸大汉看见了孟长亭，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青年：“这是我的真传弟子陈绝，当年你们还算亲近，不知还记得不。”
孟长亭抬头看向那个青年，依稀还能看见当初那个小男孩的影子，他挂上礼貌的笑容，出声打了个招呼：“陈绝，好久不见。”没想到当初那个小豆丁也长得比他还高半头了。
陈绝自从见到孟长亭开始，就没有移开视线。如今孟长亭一说话，更是脸红了。他的眼神往旁边瞟了瞟，看见师父鼓励的表情，终于鼓足勇气：“……长亭师兄，多年不见，你更好看了。”
因为当年的事情，他自从入的灼天峰开始就一直没有懈怠修炼，如今十几年过去，他也成了金丹初期的修士。本以为终于可以保护这个人了，谁料在宗门内一打听却得知，凌天峰的陆迁把夺天峰的唯一真传弟子带出宗门后弄丢了。
他完全不想去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可是看见夺天峰开启的护山大阵，和师兄们存下的夺天峰长老怒砍凌天峰弟子的留影，他的心彻底冷了。从那以后，凌天峰的陆迁就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陈绝没想到这次参加祭典，还能遇到这个人。这绝对是命运的安排。如此深信的陈绝握住孟长亭的手，脸红的像是苹果，“不知道……不知道师兄可不可以……”成为陈某的道侣。
孟长亭在手被握住以后就一脸懵逼，这是什么展开？！怎么这么多年了，这小子还没改掉随便动手动脚的毛病。他们不熟吧？
陆迁刚从殿外进来，看见的就是他的长亭被人握手告白的场景，眼神立马冷了下去。快步走到两人身前把孟长亭带到身边，“长亭，这是谁？”
看过影像的陈绝一眼就认出了陆迁的样子，顿时横眉冷对，只是碍于修为差异，他还是拱手道：“陈绝见过陆师兄。”不过话语里谁都听得出咬牙切齿。
这边是水火不容，那两个师尊反而看得乐呵。荆炎算是看出来了，老六的那个徒弟根本对小绝没有兴趣，倒是和凌天峰的大弟子可以说道说道。
陆迁没有回应陈绝的话，而是低头看向了孟长亭，他可从未记得见过这位。
孟长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和陈绝只是在九泽选拔弟子的时候有过交集，那之后再没见过。“我们只是在当初宗门选拔弟子的时候认识……”
听到这话，陈绝脸色有些发白，眼里更是暗淡不少。原来这些年，只有他一个人在在意么……虽然失意，陈绝还是打起精神对孟长亭说道：“孟师兄不必苦恼，在下虽然对孟师兄有爱慕之情，但是绝不会打扰孟师兄的生活。”就让他一个人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吧。
“哈？”孟长亭被几句话弄得更懵了。他没听错？！爱……爱慕之情？什么鬼！感觉到身边的冷意，孟长亭已经可以想象到陆大哥是什么表情了。
“他是我的道侣。”冷冷的话像一把利剑一般插入陈绝的心口，他不相信地看向孟长亭，结果却看到了心上人有些害羞的神色。
“不是吧……”陈绝此时的表情就好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几分期盼地看向孟长亭，希望他可以否认。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是有多不可能。
孟长亭被陈绝的眼神吓的微微后退一步，靠在了陆迁身上，嘴角抽搐地回答：“陆大哥的确是我的道侣。”早在第一世，他就认定了他。
“呜……”陈绝看着孟长亭被带着去往凌天峰座位的背影，周身的气氛都变得灰暗了，似乎连头上的两只耳朵也耷拉下来。
忽然一只大手覆上他的肩膀，使劲地拍了拍，“小绝，没事。不就是被拒绝了么。当初你师父我追南珺仙子，可是被拒了四五十次。”
可您现在依然没有成功啊。陈绝有些绝望地看向他的师父，终究没有说出嘴里的话。算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了，何苦拆穿呢。
免费看了一场好戏的沈梦萧憋笑憋得难受，没想到他徒儿的魅力也是可以，还能让人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哈哈哈，不愧是他沈梦萧的徒弟。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阴魔鬼窟魔主到。”随着话音落下，穿着暗蓝大氅的蓝鸠带着白凝霜走进殿内。一身炼虚后期的威压让刚刚还热闹的大殿安静了几分。不少正道门派都暗自戒备，心里有些打鼓。虽然听闻阴魔鬼窟的魔主换了人，却没想到现在这个比之前的人妖还难对付。
蓝鸠没有理会各异的视线，直直走到主坐右手第二个座位坐下。白凝霜静静地坐在气其后的副座上，目不斜视。
他的出现像是打开了闸门，修真界的几大巨头纷纷到来。
“玉虚仙宗宗主到。”
“天虚魔宗魔主到。”
“无极岛岛主到。”
“云极寺住持到。”
“赤煞殿魔主到。”
“破天剑宗宗主到。”
唱喝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提前约好一样。就在破天剑宗的戮剑尊者落座之后，殿外忽然起了狂风。雨云聚拢，不一会就有瓢泼大雨落下。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还是晴天，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被这突发的变故惊住的众人齐齐抬头看看天空，有眼尖的发出惊呼：“龙…？是妖族！”
殿内阶梯上，戮剑尊者面露不屑，“那厮就是喜欢搞这排场。”每次出现都要搞的人心惶惶，有意思？
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女子朗朗一笑：“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她家总管不也喜欢这一套么。
见女子说话，戮剑尊者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位虽是魔修，但却是这里最强的存在。无论怎么说，修真界到底还是强者为尊。
一头金色长发的男人从殿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头上长角的青年。随着他们的出现，唱喝声也随之响起：“妖皇到。”
坐在阶下第一位置的孟长亭看着走过的修真界巨头们，心里对他们所具有的威势升起神往。如果他有那样的修为，就绝对可以保护得了陆大哥了吧。
台上的被自己师父带来的云尘看到了孟长亭，眨眨眼睛算是打招呼。看来陛下他们是赶回来了。
孟长亭也没想到这次能看到如此多的熟人。侧头看了陆迁一眼，放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包住，他顿时安心下来。
就在全部人落座之后，忽然殿内的温度冷了下来，就像一下子从春天过度到冬天一样。在座的都知道，九泽的主人来了。
文霜决还是那件衣服，周身仿佛裹着寒霜。他走到主位，撩衣坐下。在阶下的所有修士一同起身，“见过广陵尊者。”
沈梦萧仰头看着主位上的男人，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笑容。他一直都知道，那个位置适合那个男人。
孟长亭算是见识到了仙宗之首的威能，心里更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文霜决挥手，一股力量从阶上散播开来，让那些人不由地同时直起身体。不少人面露惊异之色。这可不只是灵力的多少，而是透露出对灵力的掌控能力。
“今日是我九泽千年祭典，诸位所求自凭本事，不过得到的三成要上交我宗。可有异议？”
听到这个消息，除了一些人露出诧异的表情，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
“既然如此，那就等时辰到来吧。”随着文霜决话音落下，本来密盖的殿顶忽然变成了透明的样子，可以清晰的看见浩瀚星空。
在满月周围，有几颗星星的轨迹发生了变化，慢慢组成圆环环绕在明月四周。
在星图的变化结束后，整个九泽似乎颤动起来。尤其是浮岛周围的九座山峰更是发出了轻快的鸣响。
无数符箓出现在九座山峰上，相互勾连，结成一座大阵。天地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汹涌，像是统统向这里聚拢过来。
九座山峰的峰顶亮起了光点，在灵气渐渐被压缩到极致后猛然爆发，直冲天际的那轮明月。与此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峰上方慢慢显出九座浮岛，其上各承载着一汪月白色的湖泊。
满月在此时也与半空的九个湖泊呼应，有金色的能量流如同垂下天际的瀑布，洒在那些湖泊上面。似乎是湖水太满，稍多一点就再装盛不下，此时将混合后的淡金色液体洒向众人。
无数弟子都在自己师尊的提醒下盘膝入定，接受这千年一次的天地馈赠。
问宵殿似乎暂时脱离了浮空岛，升向半空，仅比那九座湖泊低了几丈，更多的将淡金色的光芒收入殿中。
孟长亭在这光芒的沐浴下，忽然发现体内的骨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这效果都快赶得上他修炼一年了。
蓝鸠在座位上眯起眼睛，不得不说那个人这次的确没有骗他。之前强行提升修为，本来就已经死了飞升的心。等价交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只是那个人临走前留给他的东西让他的暗疾好了一半，这次又接受了天地馈赠，以至于隐患已经基本消除了，虚浮的根基也稳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半年时间，他就有真正的炼虚后期修为了。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坐在底下的沈梦萧一边修炼功法一边留意台阶上两个男人的情况。对于文霜决他当然是关心，对于蓝鸠那就只是心虚了。
还记得刚回来的时候，他有些心疼自己留下的宝物。那是他花费几百年的时间才积累起来的天地灵宝，结果就这么便宜给别人了。
结果文霜决之后的一句话，那他盼着最好可以破财免灾。
“放心，你的那些灵宝不会是少。我如果是他，绝对会把东西原封不动的留着，等着你再回来取的时候把你抓住。”
我去，别，千万别。沈梦萧无力的叹口气，所以他才不想欠感情债呀。
似乎心有所感，本来还在练功的蓝鸠突然往下看了一眼，瞄到了姿态与他人相异的沈梦萧，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个人……
沈梦萧一个机灵，抬眼看了过去，结果和蓝鸠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卧槽！他心里打呼一个不好，硬生生的装作自己是在看主位的文霜决。
那个人应该没有发现吧？沈梦萧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他现在看见这个人就想跑，之前明明没有这么怂，怎么耍了一次之后心虚至此。
果然人不能做太多亏心事么。
蓝鸠没有放过心里的那一点疑惑，深深的看了沈梦萧一眼，记住了他的样子。来日方长。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天空中的光雨逐渐暗淡下来，九个有湖泊的浮岛也重新变回了虚影，消失不见。
问宵殿再次落回到浮空岛上，而殿中打坐的修士也从入定中醒来。不少第一次来的人都觉得这就是九泽仙宗千年祭典的全部内容，因为光这一次的收获足以比他们经历数个秘境还要多。更有不少人借着这次机会身上暗疾全消，道途再次通明。
有些躁动的人就准备起身道谢，却被身边的人拦下：“稍安勿躁，这祭典可才过了一半。”
文霜决此时从座位上起身，拿出一枚小印打在空中。只见他手上法决接连变换，数千道法印被小印接受，片刻后，像是有什么在呼吸孕育一般，问宵殿的上方出现了一扇光门。
充裕的天地灵气从光门中蜂拥而出，完全不是他们之前所经过的那些秘境可同日而语的。
玉虚仙宗的宗主捋了捋胡子，脸上的褶子都因为笑容变得深刻不少：“老夫早就等着通过这次秘境赚个够本呢。”
这句话被他身边的戮剑尊者嗤笑：“我说御灵老道，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一样，不嫌丢人啊？”坐在戮剑尊者身后的青年修士一脸无奈，伸手戳了戳自家师父。师尊啊，这里可不是咱们破天剑宗啊。
御灵道人不以为意，轻飘飘的看了戮剑一眼：“你有本事别进去。”一句话把戮剑尊者堵了个够呛。
沈梦萧在下面看着那两个仙门巨头斗嘴，心里有些嘲讽。别看那个御灵道人现在是这个样子，其实可不是个好东西啊。他是骗了魔域的众人，这位何尝不是骗了修真界的众人呢。
“此玄羽秘境只开启三个月，大乘期以下皆可进入，如果被困其中，只能等下个千年。此中所得，在出来后都要交出三分，还望诸位谨记。”如果谁故意忘了，呵呵……
在座众人没人有意见，都等着文霜决下文。
“没人交一枚极品灵石即可入内。九泽仙宗弟子除外。”
这句话完了，不少小宗门的门主人露出了肉疼的表情。极品灵石可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平时使用都要掂量着点，这次一个人的进门费就要一个极品灵石，实在是……可就算是咬牙，也要进去！
此处是极为难得的千年一开的秘境，里面但凡是一株普通的灵草都至少是千年以上的年份。如此诱惑，怎能让他们不心动呢？
玉虚仙宗的宗主向文霜决看过去，一道传音响在文霜决的耳边：“我怎记得……上次一人只需一颗上品灵石。”
文霜决同样回以传音，内容却让人无法反驳：“因为现在九泽仙宗的宗主是我。”所以我的话就是规矩，有问题吗？
吃了一颗软钉子，御灵道人的眼神微微闪了闪。
之前同样参加过上届祭典的天虚魔宗的宗主和妖皇却没有这么多废话，直接拿出个储物袋交到九泽仙宗一个管事手里，随即看向文霜决。可以走了？
文霜决对于遵守规矩的人还是抱以善意，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得到主人的允许，天虚魔宗的宗主和妖皇飞出殿外，将他们的人一起带进了秘境。
陆迁看向孟长亭，“走么。”
“那是当然。”孟长亭没有松开两人牵着的手，还要说什么就被走来的沈梦萧打断了。
“徒儿，走吧。去这里最好跟着咱们的宗主，否则可能性命不保啊。”
听到宗主也要跟着一起去，孟长亭觉得有些惊奇，“宗主如果去了，宗门怎么办？”
被这个问题逗笑的沈梦萧说：“我徒儿呀，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些门派里宗主就是最强的吧。”
“难道不是吗？”孟长亭疑惑道，至少他经过的残月门和阴魔鬼窟就都是这样的。
沈梦萧揉揉孟长亭的脑袋，和他的徒儿说道：“在魔域，一个门派的首领，或者是他们最强的存在，但是在仙修的门派里却还另有一层，那便是隐世长老。他们可都是至少大乘期的老怪物。”这些才是修真界最强的战力。
隐世长老……这个身份孟长亭还是第一次听说，或许这就像原来江湖里那些隐士高手一般。
在沈梦萧的带领下，孟长亭和陆迁一起来到殿外，果然见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宗主。荆炎带着陈绝就站在不远处，看见沈梦萧他们三个还挥了挥手。
陈绝一见到孟长亭眼睛立马亮了，只是看见陆迁后又暗淡下来，变化醒目到孟长亭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牧修尘站在一旁，正在和宗主说什么。在看到陆迁走过来之后，还微笑地点了点头。
负责收取灵石的管事此时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储物袋双手捧给文霜决：“宗主，所有进去的门派已经全部交了入门费用，合计一万两千极品灵石。”
“充入公库即可。”文霜决看了眼不远处的一个普通修士，也没有清点的打算。既然那位都没有反应，就说明这笔钱没有问题。
没人能逃过那位的神识掌控。
“所有打算进入玄羽秘境的仙宗弟子，随我来。”用灵力将这句话传到所有九泽弟子耳边，文霜决转身踏入空中的光门。
得到命令的九泽弟子按照修为高低自觉划分先后顺序，依次进入了光门之中。
刚进入光门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充斥着冰雪的世界。绵延无际的雪山像一头头巨兽，蛰伏在那里，等着吞吃人的性命。这里的冷气似乎与外界不同，需要耗费灵力才能抵御。修为底的人都有些担心，不知道他们在灵力耗尽之前能不能找到补充的地方。
“玄羽秘境，由无数小型秘境组成，只有通过其中一处才能获得离开的资格。”文霜决察觉到队伍中一些人的想法，说出了此地的规则。
修真界就是这样，危险永远无处不在。如果摸不清自己的斤两，只会在某一次探秘中夭折在那里。这次是有他护航，下一次呢？
总该给那些没有出过宗门几次的弟子上一课，也算是间接保住了九泽仙宗的有生力量。不久之前牧修尘告诉他，卦上显示在几十年后，将有一场波及整个修真界的大事。他们身为仙道第一宗门，还是要提前做准备才是。
不过梦萧的两个徒弟会是那件大事的变数是他不曾料到的。虽不知是好是坏，但凡可能，他都会照料一二。
行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到处任然是肆虐的冰雪，没有丝毫变化。有的人心里已经后悔起来，走了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碰到，光是灵力在一个劲的流逝，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看看走在最前的掌门，很多人都收起了心思。有掌门在，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可是也有那钻牛角尖的，觉得是文霜决领错了路，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悄悄的离开了队伍。
一直用神识笼罩着队伍的文霜决当然知道那些人的动向，却并没有出言提醒。则是一场筛选，而他不会插手。他所做的，只是带对九泽有用的人出去。
半个时辰后，队伍已经少了十几个人。此时终于有人发现他们的人不见了，“长老……宗主……常和他们不见了。”难道周围有什么隐藏的妖兽？
文霜决看到大部分人都能做出防御的姿态，还算满意。轻轻点了点脚下，雪地里一直被压制的妖兽终于被放了出来。
在这个秘境里，不论多强大的妖兽都不会产生灵智，它们和所有外来的人只有杀与被杀的关系。
孟长亭看了看周围，觉得外人有些多，所以并不打算使用诅咒的力量。他现在才是金丹，在这个阶段太过特殊，只能平白引起别人的忌惮。经过第二世淬炼的他早已明白韬光养晦的道理。
在魔域，需要的是争。在这里，需要的却是藏。
一只妖兽从他的脚边扑出来，深深利齿的寒光。可惜还没等那牙齿靠近孟长亭的脚，就被两道剑光斩成两半。
陈绝抬头，看向另一道剑光的主人，眼里有着不服输的意味。他承认这个人很强，在剑道方面也远超于他，但是对于一个能把自己的道侣弄丢的人，他不会轻易承认的。
只要找到一丝机会，他就会将孟长亭带离他的身边。
陆迁收回暮归，对于陈绝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见长亭身边又扑上去几只妖兽后，直接用剑光灭了。
妖兽出现的频率逐渐密集起来，好像是有意给这些人适应的时间一样。
“陆大哥，让我试试。”孟长亭拿着伞一脸无奈，他站在这里就像是个摆设。根本用不着动一下，那些妖兽也到不了跟前来。
听到传音，陆迁果然时不时漏几个让孟长亭练手。倒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道侣，而是长亭经常使用的是诅咒之力，如今这样的情况，自然不能轻易显露。缺了最大的依仗，在武力方面长亭可能还不够强。
真的上手与那些妖兽对战，孟长亭也发现了自己的短板。就像师父大人曾经说他太依赖语言一样，此时的他太过于依赖诅咒之力了。如果放在平时，这些妖兽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可是现在竟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不过他有陆大哥在一旁掠阵，能趁此机会发现弱点，也不失为一个补救的机会。
伞在孟长亭的手中飞速旋转着，看似纤薄的伞叶轻松地切开那些妖兽的身体。孟长亭越用越顺手，甚至产生了这伞就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嗷！”一直妖兽从孟长亭身后扑过来，陆迁看到了，却挑挑眉没有出手。只是手里的剑芒一直在蓄势待发的状态。
孟长亭打开身前的两只妖兽，看也不看地同伞柄向后一挥，那只扑袭的妖兽顿时被砸烂了脑袋，吧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陆迁唇角微扬，手中剑芒挥出，所至之处所有的妖兽都被砍成了两半。看来他的长亭用不着了。
接下来，陆迁慢慢放松了对孟长亭的注意，最后只有神识偶尔晃过一下，不再轻易插手。
等到这一波妖兽暂歇，不少九泽弟子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还有的则瘫坐到地上，完全没了力气。这时的他们才发现，刚刚修为在出窍期以上的完全都没有出手。
没有人露出不满，反倒是很多弟子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他们的表现太糟糕了。
此时看看那些死去的妖兽，一个个才不过是炼气修为，就算是强的也只是筑基。而他们这些至少金丹的修士竟然被逼的难以自顾，实在是难看。
“你们可知自己的差距在什么地方了？”荆炎摇摇头，“实战太少。”修者不在厮杀中进步，就算到了大乘期也是个废物。那些修为高深的人物，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冲出来的？光会修炼有个卵用。
“弟子谨遵教诲！”
经过这次的事件，不少人都从中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平时与人比武多是点到为止，就算是重伤也从未伤及性命，如今和一群只知道吃肉的妖兽厮杀，他们才觉得自己原来这么弱。
沈梦萧在一旁笑着看向孟长亭他们。果然他教出来的都是狼崽子，光是长亭脚边的尸体，就几乎能和那些人齐平。
其他几位长老也把各个弟子的结果看在眼里，不少人都在暗自比较。孟长亭身为金丹修士，成绩在这些人中已经很亮眼了。
兰泽仙子心中的遗憾一闪而过，当初她就觉得此子根骨上佳，如果不是因为百世霉运，可能此子已经是她的真传弟子。不过从这一点看，这孩子去了夺天峰也不错，至少那个懒散的家伙没有毁了这个苗子。
察觉到兰泽仙子的视线，沈梦萧回头露出个笑容，结果被瞪了回来。
沈梦萧也不在意，甚至心中还有点得意。哼哼，他就知道那些家伙嫉妒他能得到这么好的徒弟~
突然，众人脚下的地面震动起来。一条钢尾唰地扫过，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还没让你出来。”一句话后，从那条尾巴开始，晶莹的冰霜迅速蔓延了整个兽身。不到一息时间，足有五人高的巨兽就这样变成了冰雕。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在掌门动手之后，就连那些肆虐的风雪都减弱了些。他们现在是看出来了，哪有什么专供练手的妖兽，一切都是掌门大人在安排的结果。
一种身为九泽弟子的骄傲感油然而生。他们的掌门就是这么贴心这么牛！
荆炎手里升起一团火焰，放到那只巨兽的尾巴旁边烤，烧了半天才化了巴掌大的一小块。“嘶，掌门的功力似乎又精进了。”看来以后绝对不要惹到那个家伙了，否则凭他的灵力还真是一时半刻出不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九泽弟子愉快地练手时间了。有了文霜决这个煞神护航，所有人是放开一切包袱酣畅淋漓地和这里的妖兽干过一场。直到来到此处小秘境的尽头，不少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更有不少被激发出了战斗狂魔的属性。原来打架不婆婆妈妈的是真的爽啊！
就在人们以为要走的时候，一直沉默地当定海神针的文霜决说话了：“把地上的东西带走，别浪费。”
众人：……掌门说的好有道理。
“噗。”沈梦萧喷笑出声，他差点忘了，这位有时候还带着些财迷属性。
等人们再一次收拾好东西聚集在一起，文霜决才转身开启下一个秘境。“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再出手。你们好自为之。”
“是！”所有人齐齐应到。那些心怀不满的人早在之前就离开了这支队伍，留下的人里大部分是相信文霜决与九泽的。当然，其中肯定也不缺不信却没有胆子离开的。
文霜决挥开通往下一个秘境的通道，带着众人进入其中。
在他们走后，这个冰雪秘境的雪花都打着旋飞舞，似乎在庆幸终于送走了那个煞神。
通道中，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有两个出口。
文霜决点向其中一个：“从这里出去就彻底离开秘境。去留自选。”
不少人直接走到另一边，对那个出口视而不见。多好的实战机会，怎么能因为怕死就轻易放弃。错过一次就要等千年，下一次他们还有没有机会进入才是个问题。再说这秘境中虽然危险，但是好处同样不少。他们才不会放弃。
几个一只坠在队尾的九泽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红着脸走出来。看修为，这几个人也不过是金丹初期，能走到这里不得不说是文霜决的功劳。
塑天峰的峰主点点头，出言说道：“能有自知之明也是件好事，去吧。”这样的人总比不知所谓一股脑瞎撞的人活得长。
等队伍里再没人退出，文霜决才打开第二层秘境的通道。刚一进入入口，一个浪头就打在众人脸前，万幸被文霜决的护膜挡住了才免于变成落汤鸡的窘境。
众人此时以文霜决为中心分散开来，有的人想往海面上飞，却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一样咣的一声砸了下来，掉进海水里湿了个透心凉。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众人都不清楚了此地的规则。只是既然不能飞高，那到底什么高度才是界限？
带着这个疑惑，不少人驾驭着自己的法器缓缓上升，却一同在离海面一米处再不能存进。
数十米的巨浪完全不受这个高度限制，在秘境中恣意翻滚，像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最后人们决定还是潜到海底比较好行动，至少将风浪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文霜决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众人一起向海面下前进。
水中有不少游鱼在自由地嬉戏，斑斓的鱼尾给这狂躁的海水添了些秀丽，只是要忽略它们嘴里的牙齿。
发现了猎物，鱼群顿时聚集起来，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上修者们的法器，竟然没有丝毫损坏。有的法器的好的还能被啃出缺口。
“卧槽，这些到底是什么鱼啊！”一个人只在忍不住抱怨到。这要让他以后吃鱼都有心理阴影了。
“别说那么多，你想身上被来一口吗。”看见那人差点被咬，另一个旁边的九泽弟子挥出一剑暂时解围。
差点吃亏的那个修士赶忙收敛心思专心对敌。
文霜决果然如他所说的没有再出手，只是开着防护站在一旁看着。和他一起的还有九泽的各位长老。在可控的情况下让底下的弟子多做锻炼才是他们的目的。
三长老的卦象他们都已经知晓，既然未来扑朔迷离，多些准备才是正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或许早就离开了，怎么还会站在这里看一群小家伙。
只是希望他们的苦心不要白费，能真的留下有利于九泽的人才才是。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海水深处传来，上面的动静终于把这片海域的大家伙惊动了。
“啧啧，看来这个有出窍的修为啊。”药天峰的长老眯着眼微笑地说，看上去很感兴趣那些弟子们会怎么处理。
“哟，你的弟子可也在那里面呢。”荆炎对于这个眯眼狐狸无语，看戏看得爽么。
药天峰的长老对于荆炎的话不为所动，依然挂着那招牌的笑脸：“如果连这都应付不了，那还或者做什么？”
荆炎耸耸肩不再多劝。这位和曾经那位姓沈的可是出了名的坑徒弟，他这算是习惯了。
传言九泽仙宗千年祭典，隐藏在虚空的九泽将再次现世, 于满月光华之下馈赠天下生灵。不少人都带着自己的弟子来参加此次盛会，想要从中得到一些好处。
“莱芜前辈, 在下常听师尊提起您, 对前辈久仰了。”
“哈哈, 厉原道人那个家伙还好吗？”
惯常的寒暄挂在人们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熟悉。其实也就是互相听过个名号而已。
孟长亭跟在沈梦萧的后面, 直接略过空地上的众人, 进入了问宵殿。
“师父，这里我也可以进去？”他明明在刚才看见不少人都等在殿外的平台上，看服装跟他差不了多少。
“你不是早就进去过了？”沈梦萧拉住小徒弟的胳膊把人拽了进去, “那些外面的只是记名弟子，你是真传弟子，当然有资格和为师进去。”
孟长亭被拉着跨过了那扇门，问宵殿内的样子再次跃入他的眼帘。和当初所看见的不同，这次问宵殿中更让人有种大气威严的感觉。
殿中依次摆放着几案，粗略一数也有百余。而在大殿尽头, 御阶高立, 不知是何物雕铸而成, 只有一个座位被放置在最高处。随着阶梯走势错落，则依次摆放着放着数座石几。
天色渐晚，主座身后的玉璧发生了变化。本来由石纹勾勒的画面是云遮雾绕的山峰，现在云雾流转，将山峰显露出来。随着玉璧变化，殿内众人能明显感觉到周身的灵气精纯了许多。本来这浮空岛就是一处福地，可现在的灵气足有之前的十倍有余。
孟长亭跟着沈梦萧落座，看位置，是在接近御阶的地方。周围已经坐了几位仙长，都是当年他参加弟子选拔时见过的人，依稀还有几分印象。
“哟，小家伙长大了。”刚刚落座的袒胸大汉看见了孟长亭，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青年：“这是我的真传弟子陈绝，当年你们还算亲近，不知还记得不。”
孟长亭抬头看向那个青年，依稀还能看见当初那个小男孩的影子，他挂上礼貌的笑容，出声打了个招呼：“陈绝，好久不见。”没想到当初那个小豆丁也长得比他还高半头了。
陈绝自从见到孟长亭开始，就没有移开视线。如今孟长亭一说话，更是脸红了。他的眼神往旁边瞟了瞟，看见师父鼓励的表情，终于鼓足勇气：“……长亭师兄，多年不见，你更好看了。”
因为当年的事情，他自从入的灼天峰开始就一直没有懈怠修炼，如今十几年过去，他也成了金丹初期的修士。本以为终于可以保护这个人了，谁料在宗门内一打听却得知，凌天峰的陆迁把夺天峰的唯一真传弟子带出宗门后弄丢了。
他完全不想去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可是看见夺天峰开启的护山大阵，和师兄们存下的夺天峰长老怒砍凌天峰弟子的留影，他的心彻底冷了。从那以后，凌天峰的陆迁就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陈绝没想到这次参加祭典，还能遇到这个人。这绝对是命运的安排。如此深信的陈绝握住孟长亭的手，脸红的像是苹果，“不知道……不知道师兄可不可以……”成为陈某的道侣。
孟长亭在手被握住以后就一脸懵逼，这是什么展开？！怎么这么多年了，这小子还没改掉随便动手动脚的毛病。他们不熟吧？
陆迁刚从殿外进来，看见的就是他的长亭被人握手告白的场景，眼神立马冷了下去。快步走到两人身前把孟长亭带到身边，“长亭，这是谁？”
看过影像的陈绝一眼就认出了陆迁的样子，顿时横眉冷对，只是碍于修为差异，他还是拱手道：“陈绝见过陆师兄。”不过话语里谁都听得出咬牙切齿。
这边是水火不容，那两个师尊反而看得乐呵。荆炎算是看出来了，老六的那个徒弟根本对小绝没有兴趣，倒是和凌天峰的大弟子可以说道说道。
陆迁没有回应陈绝的话，而是低头看向了孟长亭，他可从未记得见过这位。
孟长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和陈绝只是在九泽选拔弟子的时候有过交集，那之后再没见过。“我们只是在当初宗门选拔弟子的时候认识……”
听到这话，陈绝脸色有些发白，眼里更是暗淡不少。原来这些年，只有他一个人在在意么……虽然失意，陈绝还是打起精神对孟长亭说道：“孟师兄不必苦恼，在下虽然对孟师兄有爱慕之情，但是绝不会打扰孟师兄的生活。”就让他一个人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吧。
“哈？”孟长亭被几句话弄得更懵了。他没听错？！爱……爱慕之情？什么鬼！感觉到身边的冷意，孟长亭已经可以想象到陆大哥是什么表情了。
“他是我的道侣。”冷冷的话像一把利剑一般插入陈绝的心口，他不相信地看向孟长亭，结果却看到了心上人有些害羞的神色。
“不是吧……”陈绝此时的表情就好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几分期盼地看向孟长亭，希望他可以否认。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是有多不可能。
孟长亭被陈绝的眼神吓的微微后退一步，靠在了陆迁身上，嘴角抽搐地回答：“陆大哥的确是我的道侣。”早在第一世，他就认定了他。
“呜……”陈绝看着孟长亭被带着去往凌天峰座位的背影，周身的气氛都变得灰暗了，似乎连头上的两只耳朵也耷拉下来。
忽然一只大手覆上他的肩膀，使劲地拍了拍，“小绝，没事。不就是被拒绝了么。当初你师父我追南珺仙子，可是被拒了四五十次。”
可您现在依然没有成功啊。陈绝有些绝望地看向他的师父，终究没有说出嘴里的话。算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了，何苦拆穿呢。
免费看了一场好戏的沈梦萧憋笑憋得难受，没想到他徒儿的魅力也是可以，还能让人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哈哈哈，不愧是他沈梦萧的徒弟。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阴魔鬼窟魔主到。”随着话音落下，穿着暗蓝大氅的蓝鸠带着白凝霜走进殿内。一身炼虚后期的威压让刚刚还热闹的大殿安静了几分。不少正道门派都暗自戒备，心里有些打鼓。虽然听闻阴魔鬼窟的魔主换了人，却没想到现在这个比之前的人妖还难对付。
蓝鸠没有理会各异的视线，直直走到主坐右手第二个座位坐下。白凝霜静静地坐在气其后的副座上，目不斜视。
他的出现像是打开了闸门，修真界的几大巨头纷纷到来。
“玉虚仙宗宗主到。”
“天虚魔宗魔主到。”
“无极岛岛主到。”
“云极寺住持到。”
“赤煞殿魔主到。”
“破天剑宗宗主到。”
唱喝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提前约好一样。就在破天剑宗的戮剑尊者落座之后，殿外忽然起了狂风。雨云聚拢，不一会就有瓢泼大雨落下。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还是晴天，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被这突发的变故惊住的众人齐齐抬头看看天空，有眼尖的发出惊呼：“龙…？是妖族！”
殿内阶梯上，戮剑尊者面露不屑，“那厮就是喜欢搞这排场。”每次出现都要搞的人心惶惶，有意思？
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女子朗朗一笑：“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她家总管不也喜欢这一套么。
见女子说话，戮剑尊者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位虽是魔修，但却是这里最强的存在。无论怎么说，修真界到底还是强者为尊。
一头金色长发的男人从殿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头上长角的青年。随着他们的出现，唱喝声也随之响起：“妖皇到。”
坐在阶下第一位置的孟长亭看着走过的修真界巨头们，心里对他们所具有的威势升起神往。如果他有那样的修为，就绝对可以保护得了陆大哥了吧。
台上的被自己师父带来的云尘看到了孟长亭，眨眨眼睛算是打招呼。看来陛下他们是赶回来了。
孟长亭也没想到这次能看到如此多的熟人。侧头看了陆迁一眼，放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包住，他顿时安心下来。
就在全部人落座之后，忽然殿内的温度冷了下来，就像一下子从春天过度到冬天一样。在座的都知道，九泽的主人来了。
文霜决还是那件衣服，周身仿佛裹着寒霜。他走到主位，撩衣坐下。在阶下的所有修士一同起身，“见过广陵尊者。”
沈梦萧仰头看着主位上的男人，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笑容。他一直都知道，那个位置适合那个男人。
孟长亭算是见识到了仙宗之首的威能，心里更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文霜决挥手，一股力量从阶上散播开来，让那些人不由地同时直起身体。不少人面露惊异之色。这可不只是灵力的多少，而是透露出对灵力的掌控能力。
“今日是我九泽千年祭典，诸位所求自凭本事，不过得到的三成要上交我宗。可有异议？”
听到这个消息，除了一些人露出诧异的表情，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
“既然如此，那就等时辰到来吧。”随着文霜决话音落下，本来密盖的殿顶忽然变成了透明的样子，可以清晰的看见浩瀚星空。
在满月周围，有几颗星星的轨迹发生了变化，慢慢组成圆环环绕在明月四周。
在星图的变化结束后，整个九泽似乎颤动起来。尤其是浮岛周围的九座山峰更是发出了轻快的鸣响。
无数符箓出现在九座山峰上，相互勾连，结成一座大阵。天地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汹涌，像是统统向这里聚拢过来。
九座山峰的峰顶亮起了光点，在灵气渐渐被压缩到极致后猛然爆发，直冲天际的那轮明月。与此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峰上方慢慢显出九座浮岛，其上各承载着一汪月白色的湖泊。
满月在此时也与半空的九个湖泊呼应，有金色的能量流如同垂下天际的瀑布，洒在那些湖泊上面。似乎是湖水太满，稍多一点就再装盛不下，此时将混合后的淡金色液体洒向众人。
无数弟子都在自己师尊的提醒下盘膝入定，接受这千年一次的天地馈赠。
问宵殿似乎暂时脱离了浮空岛，升向半空，仅比那九座湖泊低了几丈，更多的将淡金色的光芒收入殿中。
孟长亭在这光芒的沐浴下，忽然发现体内的骨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化，这效果都快赶得上他修炼一年了。
蓝鸠在座位上眯起眼睛，不得不说那个人这次的确没有骗他。之前强行提升修为，本来就已经死了飞升的心。等价交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只是那个人临走前留给他的东西让他的暗疾好了一半，这次又接受了天地馈赠，以至于隐患已经基本消除了，虚浮的根基也稳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半年时间，他就有真正的炼虚后期修为了。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坐在底下的沈梦萧一边修炼功法一边留意台阶上两个男人的情况。对于文霜决他当然是关心，对于蓝鸠那就只是心虚了。
还记得刚回来的时候，他有些心疼自己留下的宝物。那是他花费几百年的时间才积累起来的天地灵宝，结果就这么便宜给别人了。
结果文霜决之后的一句话，那他盼着最好可以破财免灾。
“放心，你的那些灵宝不会是少。我如果是他，绝对会把东西原封不动的留着，等着你再回来取的时候把你抓住。”
我去，别，千万别。沈梦萧无力的叹口气，所以他才不想欠感情债呀。
似乎心有所感，本来还在练功的蓝鸠突然往下看了一眼，瞄到了姿态与他人相异的沈梦萧，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个人……
沈梦萧一个机灵，抬眼看了过去，结果和蓝鸠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卧槽！他心里打呼一个不好，硬生生的装作自己是在看主位的文霜决。
那个人应该没有发现吧？沈梦萧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他现在看见这个人就想跑，之前明明没有这么怂，怎么耍了一次之后心虚至此。
果然人不能做太多亏心事么。
蓝鸠没有放过心里的那一点疑惑，深深的看了沈梦萧一眼，记住了他的样子。来日方长。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天空中的光雨逐渐暗淡下来，九个有湖泊的浮岛也重新变回了虚影，消失不见。
问宵殿再次落回到浮空岛上，而殿中打坐的修士也从入定中醒来。不少第一次来的人都觉得这就是九泽仙宗千年祭典的全部内容，因为光这一次的收获足以比他们经历数个秘境还要多。更有不少人借着这次机会身上暗疾全消，道途再次通明。
有些躁动的人就准备起身道谢，却被身边的人拦下：“稍安勿躁，这祭典可才过了一半。”
文霜决此时从座位上起身，拿出一枚小印打在空中。只见他手上法决接连变换，数千道法印被小印接受，片刻后，像是有什么在呼吸孕育一般，问宵殿的上方出现了一扇光门。
充裕的天地灵气从光门中蜂拥而出，完全不是他们之前所经过的那些秘境可同日而语的。
玉虚仙宗的宗主捋了捋胡子，脸上的褶子都因为笑容变得深刻不少：“老夫早就等着通过这次秘境赚个够本呢。”
这句话被他身边的戮剑尊者嗤笑：“我说御灵老道，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一样，不嫌丢人啊？”坐在戮剑尊者身后的青年修士一脸无奈，伸手戳了戳自家师父。师尊啊，这里可不是咱们破天剑宗啊。
御灵道人不以为意，轻飘飘的看了戮剑一眼：“你有本事别进去。”一句话把戮剑尊者堵了个够呛。
沈梦萧在下面看着那两个仙门巨头斗嘴，心里有些嘲讽。别看那个御灵道人现在是这个样子，其实可不是个好东西啊。他是骗了魔域的众人，这位何尝不是骗了修真界的众人呢。
“此玄羽秘境只开启三个月，大乘期以下皆可进入，如果被困其中，只能等下个千年。此中所得，在出来后都要交出三分，还望诸位谨记。”如果谁故意忘了，呵呵……
在座众人没人有意见，都等着文霜决下文。
“没人交一枚极品灵石即可入内。九泽仙宗弟子除外。”
这句话完了，不少小宗门的门主人露出了肉疼的表情。极品灵石可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平时使用都要掂量着点，这次一个人的进门费就要一个极品灵石，实在是……可就算是咬牙，也要进去！
此处是极为难得的千年一开的秘境，里面但凡是一株普通的灵草都至少是千年以上的年份。如此诱惑，怎能让他们不心动呢？
玉虚仙宗的宗主向文霜决看过去，一道传音响在文霜决的耳边：“我怎记得……上次一人只需一颗上品灵石。”
文霜决同样回以传音，内容却让人无法反驳：“因为现在九泽仙宗的宗主是我。”所以我的话就是规矩，有问题吗？
吃了一颗软钉子，御灵道人的眼神微微闪了闪。
之前同样参加过上届祭典的天虚魔宗的宗主和妖皇却没有这么多废话，直接拿出个储物袋交到九泽仙宗一个管事手里，随即看向文霜决。可以走了？
文霜决对于遵守规矩的人还是抱以善意，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得到主人的允许，天虚魔宗的宗主和妖皇飞出殿外，将他们的人一起带进了秘境。
陆迁看向孟长亭，“走么。”
“那是当然。”孟长亭没有松开两人牵着的手，还要说什么就被走来的沈梦萧打断了。
“徒儿，走吧。去这里最好跟着咱们的宗主，否则可能性命不保啊。”
听到宗主也要跟着一起去，孟长亭觉得有些惊奇，“宗主如果去了，宗门怎么办？”
被这个问题逗笑的沈梦萧说：“我徒儿呀，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些门派里宗主就是最强的吧。”
“难道不是吗？”孟长亭疑惑道，至少他经过的残月门和阴魔鬼窟就都是这样的。
沈梦萧揉揉孟长亭的脑袋，和他的徒儿说道：“在魔域，一个门派的首领，或者是他们最强的存在，但是在仙修的门派里却还另有一层，那便是隐世长老。他们可都是至少大乘期的老怪物。”这些才是修真界最强的战力。
隐世长老……这个身份孟长亭还是第一次听说，或许这就像原来江湖里那些隐士高手一般。
在沈梦萧的带领下，孟长亭和陆迁一起来到殿外，果然见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宗主。荆炎带着陈绝就站在不远处，看见沈梦萧他们三个还挥了挥手。
陈绝一见到孟长亭眼睛立马亮了，只是看见陆迁后又暗淡下来，变化醒目到孟长亭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牧修尘站在一旁，正在和宗主说什么。在看到陆迁走过来之后，还微笑地点了点头。
负责收取灵石的管事此时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储物袋双手捧给文霜决：“宗主，所有进去的门派已经全部交了入门费用，合计一万两千极品灵石。”
“充入公库即可。”文霜决看了眼不远处的一个普通修士，也没有清点的打算。既然那位都没有反应，就说明这笔钱没有问题。
没人能逃过那位的神识掌控。
“所有打算进入玄羽秘境的仙宗弟子，随我来。”用灵力将这句话传到所有九泽弟子耳边，文霜决转身踏入空中的光门。
得到命令的九泽弟子按照修为高低自觉划分先后顺序，依次进入了光门之中。
刚进入光门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充斥着冰雪的世界。绵延无际的雪山像一头头巨兽，蛰伏在那里，等着吞吃人的性命。这里的冷气似乎与外界不同，需要耗费灵力才能抵御。修为底的人都有些担心，不知道他们在灵力耗尽之前能不能找到补充的地方。
“玄羽秘境，由无数小型秘境组成，只有通过其中一处才能获得离开的资格。”文霜决察觉到队伍中一些人的想法，说出了此地的规则。
修真界就是这样，危险永远无处不在。如果摸不清自己的斤两，只会在某一次探秘中夭折在那里。这次是有他护航，下一次呢？
总该给那些没有出过宗门几次的弟子上一课，也算是间接保住了九泽仙宗的有生力量。不久之前牧修尘告诉他，卦上显示在几十年后，将有一场波及整个修真界的大事。他们身为仙道第一宗门，还是要提前做准备才是。
不过梦萧的两个徒弟会是那件大事的变数是他不曾料到的。虽不知是好是坏，但凡可能，他都会照料一二。
行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到处任然是肆虐的冰雪，没有丝毫变化。有的人心里已经后悔起来，走了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碰到，光是灵力在一个劲的流逝，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看看走在最前的掌门，很多人都收起了心思。有掌门在，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可是也有那钻牛角尖的，觉得是文霜决领错了路，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悄悄的离开了队伍。
一直用神识笼罩着队伍的文霜决当然知道那些人的动向，却并没有出言提醒。则是一场筛选，而他不会插手。他所做的，只是带对九泽有用的人出去。
半个时辰后，队伍已经少了十几个人。此时终于有人发现他们的人不见了，“长老……宗主……常和他们不见了。”难道周围有什么隐藏的妖兽？
文霜决看到大部分人都能做出防御的姿态，还算满意。轻轻点了点脚下，雪地里一直被压制的妖兽终于被放了出来。
在这个秘境里，不论多强大的妖兽都不会产生灵智，它们和所有外来的人只有杀与被杀的关系。
孟长亭看了看周围，觉得外人有些多，所以并不打算使用诅咒的力量。他现在才是金丹，在这个阶段太过特殊，只能平白引起别人的忌惮。经过第二世淬炼的他早已明白韬光养晦的道理。
在魔域，需要的是争。在这里，需要的却是藏。
一只妖兽从他的脚边扑出来，深深利齿的寒光。可惜还没等那牙齿靠近孟长亭的脚，就被两道剑光斩成两半。
陈绝抬头，看向另一道剑光的主人，眼里有着不服输的意味。他承认这个人很强，在剑道方面也远超于他，但是对于一个能把自己的道侣弄丢的人，他不会轻易承认的。
只要找到一丝机会，他就会将孟长亭带离他的身边。
陆迁收回暮归，对于陈绝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见长亭身边又扑上去几只妖兽后，直接用剑光灭了。
妖兽出现的频率逐渐密集起来，好像是有意给这些人适应的时间一样。
“陆大哥，让我试试。”孟长亭拿着伞一脸无奈，他站在这里就像是个摆设。根本用不着动一下，那些妖兽也到不了跟前来。
听到传音，陆迁果然时不时漏几个让孟长亭练手。倒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道侣，而是长亭经常使用的是诅咒之力，如今这样的情况，自然不能轻易显露。缺了最大的依仗，在武力方面长亭可能还不够强。
真的上手与那些妖兽对战，孟长亭也发现了自己的短板。就像师父大人曾经说他太依赖语言一样，此时的他太过于依赖诅咒之力了。如果放在平时，这些妖兽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可是现在竟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不过他有陆大哥在一旁掠阵，能趁此机会发现弱点，也不失为一个补救的机会。
伞在孟长亭的手中飞速旋转着，看似纤薄的伞叶轻松地切开那些妖兽的身体。孟长亭越用越顺手，甚至产生了这伞就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嗷！”一直妖兽从孟长亭身后扑过来，陆迁看到了，却挑挑眉没有出手。只是手里的剑芒一直在蓄势待发的状态。
孟长亭打开身前的两只妖兽，看也不看地同伞柄向后一挥，那只扑袭的妖兽顿时被砸烂了脑袋，吧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陆迁唇角微扬，手中剑芒挥出，所至之处所有的妖兽都被砍成了两半。看来他的长亭用不着了。
接下来，陆迁慢慢放松了对孟长亭的注意，最后只有神识偶尔晃过一下，不再轻易插手。
等到这一波妖兽暂歇，不少九泽弟子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还有的则瘫坐到地上，完全没了力气。这时的他们才发现，刚刚修为在出窍期以上的完全都没有出手。
没有人露出不满，反倒是很多弟子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他们的表现太糟糕了。
此时看看那些死去的妖兽，一个个才不过是炼气修为，就算是强的也只是筑基。而他们这些至少金丹的修士竟然被逼的难以自顾，实在是难看。
“你们可知自己的差距在什么地方了？”荆炎摇摇头，“实战太少。”修者不在厮杀中进步，就算到了大乘期也是个废物。那些修为高深的人物，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冲出来的？光会修炼有个卵用。
“弟子谨遵教诲！”
经过这次的事件，不少人都从中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平时与人比武多是点到为止，就算是重伤也从未伤及性命，如今和一群只知道吃肉的妖兽厮杀，他们才觉得自己原来这么弱。
沈梦萧在一旁笑着看向孟长亭他们。果然他教出来的都是狼崽子，光是长亭脚边的尸体，就几乎能和那些人齐平。
其他几位长老也把各个弟子的结果看在眼里，不少人都在暗自比较。孟长亭身为金丹修士，成绩在这些人中已经很亮眼了。
兰泽仙子心中的遗憾一闪而过，当初她就觉得此子根骨上佳，如果不是因为百世霉运，可能此子已经是她的真传弟子。不过从这一点看，这孩子去了夺天峰也不错，至少那个懒散的家伙没有毁了这个苗子。
察觉到兰泽仙子的视线，沈梦萧回头露出个笑容，结果被瞪了回来。
沈梦萧也不在意，甚至心中还有点得意。哼哼，他就知道那些家伙嫉妒他能得到这么好的徒弟~
突然，众人脚下的地面震动起来。一条钢尾唰地扫过，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还没让你出来。”一句话后，从那条尾巴开始，晶莹的冰霜迅速蔓延了整个兽身。不到一息时间，足有五人高的巨兽就这样变成了冰雕。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在掌门动手之后，就连那些肆虐的风雪都减弱了些。他们现在是看出来了，哪有什么专供练手的妖兽，一切都是掌门大人在安排的结果。
一种身为九泽弟子的骄傲感油然而生。他们的掌门就是这么贴心这么牛！
荆炎手里升起一团火焰，放到那只巨兽的尾巴旁边烤，烧了半天才化了巴掌大的一小块。“嘶，掌门的功力似乎又精进了。”看来以后绝对不要惹到那个家伙了，否则凭他的灵力还真是一时半刻出不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九泽弟子愉快地练手时间了。有了文霜决这个煞神护航，所有人是放开一切包袱酣畅淋漓地和这里的妖兽干过一场。直到来到此处小秘境的尽头，不少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更有不少被激发出了战斗狂魔的属性。原来打架不婆婆妈妈的是真的爽啊！
就在人们以为要走的时候，一直沉默地当定海神针的文霜决说话了：“把地上的东西带走，别浪费。”
众人：……掌门说的好有道理。
“噗。”沈梦萧喷笑出声，他差点忘了，这位有时候还带着些财迷属性。
等人们再一次收拾好东西聚集在一起，文霜决才转身开启下一个秘境。“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再出手。你们好自为之。”
“是！”所有人齐齐应到。那些心怀不满的人早在之前就离开了这支队伍，留下的人里大部分是相信文霜决与九泽的。当然，其中肯定也不缺不信却没有胆子离开的。
文霜决挥开通往下一个秘境的通道，带着众人进入其中。
在他们走后，这个冰雪秘境的雪花都打着旋飞舞，似乎在庆幸终于送走了那个煞神。
通道中，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有两个出口。
文霜决点向其中一个：“从这里出去就彻底离开秘境。去留自选。”
不少人直接走到另一边，对那个出口视而不见。多好的实战机会，怎么能因为怕死就轻易放弃。错过一次就要等千年，下一次他们还有没有机会进入才是个问题。再说这秘境中虽然危险，但是好处同样不少。他们才不会放弃。
几个一只坠在队尾的九泽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红着脸走出来。看修为，这几个人也不过是金丹初期，能走到这里不得不说是文霜决的功劳。
塑天峰的峰主点点头，出言说道：“能有自知之明也是件好事，去吧。”这样的人总比不知所谓一股脑瞎撞的人活得长。
等队伍里再没人退出，文霜决才打开第二层秘境的通道。刚一进入入口，一个浪头就打在众人脸前，万幸被文霜决的护膜挡住了才免于变成落汤鸡的窘境。
众人此时以文霜决为中心分散开来，有的人想往海面上飞，却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一样咣的一声砸了下来，掉进海水里湿了个透心凉。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众人都不清楚了此地的规则。只是既然不能飞高，那到底什么高度才是界限？
带着这个疑惑，不少人驾驭着自己的法器缓缓上升，却一同在离海面一米处再不能存进。
数十米的巨浪完全不受这个高度限制，在秘境中恣意翻滚，像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最后人们决定还是潜到海底比较好行动，至少将风浪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文霜决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众人一起向海面下前进。
水中有不少游鱼在自由地嬉戏，斑斓的鱼尾给这狂躁的海水添了些秀丽，只是要忽略它们嘴里的牙齿。
发现了猎物，鱼群顿时聚集起来，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上修者们的法器，竟然没有丝毫损坏。有的法器的好的还能被啃出缺口。
“卧槽，这些到底是什么鱼啊！”一个人只在忍不住抱怨到。这要让他以后吃鱼都有心理阴影了。
“别说那么多，你想身上被来一口吗。”看见那人差点被咬，另一个旁边的九泽弟子挥出一剑暂时解围。
差点吃亏的那个修士赶忙收敛心思专心对敌。
文霜决果然如他所说的没有再出手，只是开着防护站在一旁看着。和他一起的还有九泽的各位长老。在可控的情况下让底下的弟子多做锻炼才是他们的目的。
三长老的卦象他们都已经知晓，既然未来扑朔迷离，多些准备才是正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或许早就离开了，怎么还会站在这里看一群小家伙。
只是希望他们的苦心不要白费，能真的留下有利于九泽的人才才是。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海水深处传来，上面的动静终于把这片海域的大家伙惊动了。
“啧啧，看来这个有出窍的修为啊。”药天峰的长老眯着眼微笑地说，看上去很感兴趣那些弟子们会怎么处理。
“哟，你的弟子可也在那里面呢。”荆炎对于这个眯眼狐狸无语，看戏看得爽么。
药天峰的长老对于荆炎的话不为所动，依然挂着那招牌的笑脸：“如果连这都应付不了，那还或者做什么？”
荆炎耸耸肩不再多劝。这位和曾经那位姓沈的可是出了名的坑徒弟，他这算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