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泽恼火:“不要东拉西扯, 说说你~爷爷怎么说的。”

    “吼什么吼。”白赤炎生气, “关你屁事。”

    “行了, 行了, 说吧。”应泽不耐烦。

    “我爷爷说, 我爹修为到元婴期后,就离开北冥游历去了, 那时他是个翩翩美少男, 出去不久后就跟九重天的一些纨绔混上了, 一混就是上万年,爷爷叫他回家他也不回。爷爷的意思是,我爹年轻时是个地道的浪荡子, 与家与国无望的那种,爷爷差点要把他从宗祠里除名了。”

    “但是有一天我爹忽然回家了, 回家后就不再出去,只在家里帮爷爷打理族里的事情, 勤勉谨慎,励精图治,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爷爷很欣慰,就急着想他结婚生子。因为冰凤一族繁衍困难,没有子嗣就不能当族长。”

    “结果我爹坚决不肯,逼急了说自己已经在外面秘密结婚过了,但是妻子死了。我爷爷不知道我爹说得是不是真的, 就说, 既然死了就应该续弦。我爹勃然大怒, 说他宁可不当族长也永不再娶,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爷爷问他子嗣怎么办。我爹说他已经有子嗣了,让我爷爷等着。”

    “这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有一天我爹又出去了,但是出去时间不长,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给爷爷看一个蛋,说是他的孩子。爷爷根本不信,因为冰凤产卵要在体内孕育800年,我爹出去一趟就带回一个蛋,而且这个蛋除了大小跟冰凤差不多,其他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冰凤蛋是白的,有淡淡的银光,那个蛋是栗红色的,闪着金光。而且那个蛋很奇怪,我爹一把蛋放在窝里,窝就着火了。”

    “但是我爹把蛋放到冰窟里去了。冰凤蛋有两种孵化方式,一种是父母自己用法力孵化,因为冰凤蛋只有在极寒条件下才能孵化;另一种是放在冰凤神殿下的万年冰窟中孵化。”白赤炎不想让别人知道万年玄玉窟的事情,于是含混一语带过,“孵化很慢,要800年。”

    “我爷爷见我爹把蛋放冰窟里,有点相信那个蛋是我爹的了,因为那里奇寒无比,别的种族的蛋进去就冻裂了。”

    “但是那个蛋在冰窟里几千年,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有孵化,也没有冻死。我爷爷觉得奇怪,就偷偷把蛋取了出来。我爹发现蛋不见了,彻底疯了,对我爷爷大嚎,说他已经失去了妻子,就剩下这个蛋,如果爷爷真把蛋扔了,那他活着也没什么意义,然后拔~出一把剑来,就要自杀。爷爷看他样子不像是假的,就把蛋拿出来给他。”

    “然后,”白赤炎苦笑了一下,“我爹说他得出去一趟,因为这个蛋不能用冰窟孵化,他得把蛋送到它母亲那边去。”

    剩下的三个人愕然,应泽皱眉:“这么说你~妈根本没死?”

    杞昊天笑:“不一定,说不定是送到阴曹地府。”

    白赤炎苦笑:“反正我爷爷是这么说的。他说是我爹说漏嘴了。”

    “然后我爹走了,一走好多年,然后又回来了,蛋不见了,他也不再提那个蛋的事情。这样又过了几千年。”

    “有一天我爹收到一封信,然后就跟爷爷说,他要出趟远门。爷爷问他干嘛去。他含含糊糊的说,想出一种把蛋孵化的办法了。再问,我爹就一个字不肯说了。”

    “我爹这一走,就走了差不多有几千年。然后他回来了,带着一个出生不到三年的小婴儿,就是我啦。送他回北冥的是大长老,当时我爷爷还一阵激动,以为大长老是我爹爹的妻子。结果大长老告诉我爷爷,她是途中遇到歹人截杀我父亲,看在同是冰凤一族的份上,出手救下他的。”

    “冰凤一族刚出身时完全是鸟型,直到血脉里的法力开始显现时,才是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凤。但是我在襁褓中就完全是人形。我爷爷说他还是相信我就是那个蛋,因为我头发是栗红色的,闪着金光,跟那个蛋一样,而且动不动摇篮就着火。另外就是,我的相貌跟我爹一模一样,所以他没有理由怀疑我的血统。”

    “后来我长大了点,有法力了,我看见别人都是鸟型,我也不想要人形,就自己现出真身来了。我爷爷这才松了口气,因为我确实是只凤凰,虽然别人是冰凤凰,我是火凤凰,但是是凤凰总比真身是别的强吧。”

    “胡说八道。”杞昊天说,“明明你真身是人,法~身才是凤凰。你~爷爷反客为主也算了,还本末倒置,人不比鸡强得多。”

    白赤炎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一直猜测我妈是个人修,直到纪将军告诉我我有四分之一人族血统和四份之一别的飞禽,我才知道原来我妈是混血。”

    应泽思考着说:“你现在不到2500岁,但是你孵化,左一个几千年,右一个几千年,如果再算上你的胎儿期,其实从你母亲珠胎暗结到现在,早已经万年不止了。”

    白赤炎苦笑:“如果我爷爷的话可信的话。”

    白赤炎叹了口气,摇摇:“算了,我早已经失去了探究自己身世的兴趣。我母亲是谁,她是死是活,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人都活在当下,我只希望我爹能跟大长老结婚,再给我生个弟弟出来,让冰凤族族长之位后继有人,我好天高任鸟飞,其他的一切都是个屁。”

    杞昊天大笑:“还挺恨你生~母的,小肚鸡肠。你~妈应该在你还是那个蛋的时候,一脚把你踩碎。”

    应泽皱眉:“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跟你爹公开结合,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

    白赤炎淡淡的说:“无所谓。”

    杞昊天笑道:“你无所谓,你爹可还是念念不忘啊。”

    白赤炎向天连翻了两个白眼:“他都可以竖贞洁牌坊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点,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妈是死了也好,是抛弃我们也罢,都是既成事实了,纠结下去有什么意义。难道他还指望我妈死而复生,或者良心发现,跟他破镜重圆啊。天真、愚蠢,简直蠢得天怒人怨。他这样,除了耽误他自己的人生,让真正爱他的人痛苦外,什么都得不到。”

    “如果我是他,我绝不会在现实面前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的,不就是死了嘛,人死不能复生,或者,不就是不要我了嘛,没关系,谁离开谁不活啊。我马上续弦或者掉头找下家了,人生照样精彩,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白赤炎大发牢骚,“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过,不能在一起了,就好好各过各。”

    应泽默然。

    “我爹性格有问题,多愁善感,优柔寡断。一个大男人一点立马横江、投鞭断流的魄力都没有,最讨厌这种貌似温柔痴情,实则耽误自己,还祸害别人的人。”白赤炎说,“我绝不找这种婆婆妈妈的男人。我喜欢那种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男人。大家相爱就在一起,不爱了,就好聚好散,不要拖泥带水,藕断丝连的,几千年还在那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白赤炎心情还有点激动,脸上泛着红潮。

    杞昊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好像就是你要找的那种男人啊。”

    白赤炎上下打量他:“你?有没搞错。”

    “我怎么了?哪点不合你口味了?”杞昊天笑。

    白赤炎翻了个白眼,低头吃饭。

    杞昊天说,“我好像天生就是来给你当下家的。”

    白赤炎连头都懒得抬:“行,那你就安安静静去一边凉快着吧,等我先找到上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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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泽背地里对纪昌说:“白赤炎母亲明明还活着,而且肯定身份非同小可,但是怎么才能把她找出来呢?”

    纪昌瞟了他一眼:“找她目的何在?”

    应泽一口气噎住喉咙里。

    纪昌说:“是,一开始我对白赤炎血统也挺好奇的,因为我是个医师,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血统遗传。但是,我只想知道她的种族,你为什么想知道谁是他妈?”

    “嗯,我也好奇。”应泽嘴里含糊道。

    纪昌看看他:“如果你是想知道手下将士的天赋极限,那么,我们都知道,修士靠天分不如靠勤奋,无数纯血世子一生修为平平。大能们很多血统驳杂,遗传神通可有可无甚至压根没有,就靠后天自我提升。白赤炎只能用他真实的修为去杀敌保命,他天赋里的潜力再高再低,修罗也不会买帐。”

    “如果是为了白赤炎的血统来历。那么我想你更不用费心了。就算白赤炎是哪位大有身份的人的私生女,你爹也不会同意你娶她的。你爹最清楚庶出和嫡出子女间天赋的差异,他连庶女都不会让你娶,更何况一个私生女。”

    “而且,白赤炎神秘的是他妈,不是他爸。如果是他爸,那么他找到大有身份的父亲,认祖归宗,即使非嫡子,至少也能沾点家族的光。你想想看,如果白赤炎找到他妈。他妈咋办?认不认他?认就是身败名裂,不认就是不认亲生骨肉。你这不是在为难别人嘛。”

    “所以白寒讳莫如深,连自己亲爹,自己亲生女儿都不告诉。你又何必去揭人之短,而且这个秘密揭开了,对你本身没一点好处。”纪昌说。

    应泽默然半晌:“纪叔,你说得对。”

    “而且,白赤炎现在的身份有什么不好,冰凤族少主,未来的冰凤族族长,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地位有地位,在父亲呵护下长大,准继母还视他如亲生。我觉得他根本没必要知道他亲生~母亲是谁,他自己也不想知道。你多什么事?”纪昌说。

    应泽被纪昌说得无言以对,最终长叹一声:“是的,我再不多事了。”

    应泽一贯说到做到,从此再不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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