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昊天听了相当感动, 看了应泽和纪昌一眼, 坦言道:“其实我出身灵界合欢宗, 我是合欢宗少主, 所以我的号叫重欢。”

    “我天赋秉异, 一方面我是纯净的雷灵根,自己修炼本来就得天独厚, 进展神速;另一方面, 我宗最高心法里有提高采补吸取率和提纯融合采补吸取的修为的秘术, 采补吸取率是50%,而不是1%,吸取的修为, 通过分离,提纯, 去杂后,大约有一半, 可以融入自身,另一半则要通过交~合,再排出到炉鼎体内。但是要修炼这种秘术,必须天生是纯阳之体。我就是天生纯阳之体。”

    “所以我最初修道的时候,修为增长非常迅速。”杞昊天说,“我不到200年就修到元婴大圆满,破化神期瓶颈后, 从灵界飞升仙界, 又不到2000年就修到大乘期, 从仙界飞升天神界。”

    三个人面面相觑,连应泽修到大乘期都花了将近3000年。

    白赤炎忍不住说:“你这样疯狂采补,也不怕被整个界面发通缉令追杀。”

    杞昊天惊奇的看着他:“我疯狂采补么?我在坊市三年,跟任何一个人上过床没有?”

    杞昊天说:“我说过在入道早期的时候,我靠采补增长修为。我在结丹前,家里为了我准备了源源不断的炉鼎,从练气到筑基到金丹,我的生活就两件事,吃饭、修炼。”

    “日子过得乏味极了,每天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就上床,无休无止的采补炉鼎。筑基前炉鼎基本上是女人,我以为我讨厌女人。筑基后,炉鼎基本上都是男人,我发现我更讨厌男人。我发誓如果有朝一日我能有自由身,我永远不跟任何人上床,不管是男是女。”杞昊天说。

    三人都忍不住一笑。

    杞昊天自己也笑了:“我结丹后,炉鼎的修为就不够了。”

    “其实要靠采补提高修为,炉鼎的修为必须够被采补。”杞昊天看了白赤炎一眼,“比如,你的修为,还不够我一次吸的。”

    “所以那些高阶修士养一堆修为低下的炉鼎,其实就是喜欢采补这件事,修为上提高根本就是微乎其微。炉鼎们因为被高阶修士采补而受巨大的摧残,不早早夭折也会成为一个废人,而那些高阶修士,其实获取的修为提升并不比喝杯灵茶多多少。”杞昊天说,面露厌恶之色。

    “但是,哪有高阶修士做人炉鼎的。所以在最高修为是元婴大圆满的灵界,结丹后,采补术就没什么作用了。那时就需要用双修的功法代替采补的功法。”杞昊天说,“于是我转修宗内最高的双修心法。”

    “其实我那时已经练功有成,完全可以靠自身灵根修纯雷系功法,以我的天资和勤勉,进展也不会慢。但是父母对我期望值很高,我是合欢宗万年难出的天纵奇才,所有眼睛都在看着我,我必须尽我所有的努力,为合欢宗创造一个灵界最短时间白日飞升的传奇。扬我宗声威,为家族挣光。”杞昊天眼睛里流露出了深深的落寞。

    “双修心法,虽然修炼的双方都能提高修为,但是修为低的一方提高更快,这样一来,就需要去寻找比自己修为高的双修道侣。”杞昊天苦笑一下,“于是我结丹后,立即被介绍给元婴级女修做双修道侣。”

    “一般来说,高阶女修根本不会接受低阶男修为双修道侣,但是谁叫我少年英俊,貌美如花。”杞昊天多少有点苦涩的笑道,“反正我总是能遇到修为远高于我的女修或者男修,助我一臂之力。”

    “靠双修心法,我一百多年就修到了元婴后期。我开始闭关苦修,不到200年修到元婴期大圆满,然后四海游历,不久后就破关飞升。”

    “我也非常渴望飞升,因为这样我就能摆脱家族宗门压在我身上的责任。飞升的那天,我想,我从此就是自由身了。我发誓,从此后终身禁欲,决不再委身于任何人。”

    “我飞升到仙界,刚开始在各城的府衙里讨生活,以采矿杀妖兽完成各项任务换取灵石。我在仙界一个城一个城的游历,从一个大陆到另一个大陆。”

    “后来我在仙界的一座大城市落脚,因为那座搭乘边上有一个仙界的禁地。禁地千百年被毒障笼罩,一般人只能在谷口10里方圆内徘徊。谷里面有灵药,妖兽,还有陨落的修士尸骸无数,特别适合我谋生。”

    “我在那住下,入谷采药,猎取妖丹,炼丹提高自己修为,同时出售多余的丹药。我从修道起就学炼丹,因为合欢宗的心法需要大量的丹药辅助。到仙界后,我练丹术更加精进,解毒水平也大涨。”

    “这种日子我过了近500年,从化神期修炼到了练虚期。日子过的很清苦,也很单纯。我一到仙界,就花高价买了个面具,掩饰自己的容貌身材,除了接近大乘期的高阶修士,看不出我易容。我不跟任何人来往,不交任何朋友。我终于做到了守身如玉,默默无闻,并且全靠自己苦修提高修为。”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以为我自己过着最与世无争,最低调平凡的生活时,其实我已经被暗暗注意了。因为完成任务的数量和质量,我已经在府衙里脱颖而出,上了仙魔战后备修士的推荐名单。”

    “仙界每隔数千年,就要跟魔界一战。为了准备跟魔界的战争,仙界每隔百年都要召集全界面的青年修士进行选拔,按成绩编入各级别的护卫队。”

    “当时是在各城展开擂台赛,前五十就能晋级参加小区域赛,然后大区,然后全界面,一级一级晋级上去,竞争非常激烈,最后的三千名有资格进入全仙界灵气最强的仙鳌道修炼全仙界最高功法,有名师指点。”

    “我当时还在深山毒雾弥漫的禁地采药草,就已经被排上了擂台赛的名单。我一回到城里,就被通知去擂台应战。”

    “我花了两年时间,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得到了仙鳌岛的入选资格。我以为我会在仙鳌道苦修,直到仙魔大战爆发。结果一踏上仙鳌岛,还没来得及签入岛血誓,我又重返了我的人生轨迹。”

    “仙界的界主当时就在岛上视察新进修士,一眼看出我是易容。于是他们要求我展示真实容貌,我脱下面具,结果当天夜里,她就要我去侍寝,由不得我不从。第二天她将我从入岛名单上一笔勾销,带我离开了仙鳌岛。人真是很难逃脱自己的宿命。”

    “她有面首无数,但是不久后我就独霸了她的后宫,所谓的三千宠爱在一身。”

    “她早就是合体期大圆满,因为不想飞升,想继续在仙界唯我独尊,所以一直在压抑自己的修为,压抑了上万年了,于是就让我吸取她的修为,能吸取多少就吸取多少,以解决她法力过于充盈,一不小心就可能破关的问题。”

    “在她的帮助下,我修到了合体期大圆满。她有大恩与我,我却毫无感激之情。我在仙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抑郁寡欢。她对我低声下气,做小伏低,我却觉得生不如死。我和她之间到了后来,完全是在彼此折磨,花钱买罪受。”

    “然后魔界入侵,她怕我有闪失,拼命想留我在指挥中心,但是我执意要上第一线战场杀敌,每次进攻,我都身先士卒,每次撤退,我都断后掩护。我已经当她的面首千余年,对人生非常厌倦,一心只想死在战场上。”

    “在仙魔战场上,我每次都指名要单挑对方修为最高的魔祖,每次都要求战前双方签下生死状,不死不休。到后来,再无魔祖肯应我挑战,即使我在战场上大开杀戒,屠杀低阶魔修,他们都不敢露面。我当时的感觉是:求死无门。”

    “但是就在仙魔战场上,有一天我忽然突破了大乘期,触发接引神光,飞升到天神界。”

    “到天神界后,我立即销声匿迹,隐身藏形。千余年的时间,我一直靠在南冥宰杀妖兽和练丹为生,修为更加精进。”

    “有一天,我在南冥跟一个15级妖兽,或者说跟一个大乘期修士缠斗半年之久,一场恶战后,终于将他斩杀,我自己也是遍体鳞伤。我跪在水边,破腹取丹,将他的真身一点点肢解。忽然我看见了我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我长发凌~乱如草,面目黝~黑如鬼,衣服残破,浑身血污。”

    “刹那间,我的少年时代,在灵界锦衣玉食、玉马雕鞍的往事忽然回到了心中,青年时代在仙界跟界主在一起时声犬色马、淫~乱无度的岁月又历历在目。”

    “我忽然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这样的苦修,我真的是喜欢这样的生活么?还是只为了证明,我不靠卖~身,凭自己的实力,也能修成大道。这种证明,那么的刻意,那么的矫揉造作,从本质上来说,跟卖~身有什么区别。”

    “于是我再次闭关,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思考寻找我自己。我开始思考我真正想要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真正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发现3000年,我从来没有真正的生活过,我不是在无奈中生存,就是在刻意中生活,其实,两种生活,我都并不喜欢,在两种生活中的我,也不是我自己。”

    “我已经是大乘期了,而且修为日益~精深,能逼~迫我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会越来越少。为什么我不可以随意一点,不可以任性而动,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呢。”

    “一想通这点,我就立即离开了南冥,到了京都。在京都,我脱下了所有的假面,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一掷千金,随心所欲的花钱,不在意别人的羡慕或者鄙夷;我出入风月场合,跟最红的歌妓舞姬交好,我自己也登台歌舞,只为享受此中的趣味;我也出卖色相给高阶修士,只要两厢情愿,我不在乎别人称我为京都第一牛郎;我经常长时间禁欲,但不是压抑自己的欲望,只不过没有我愿意与之交~欢的对象,但凡有我看得上的人出现,不论男女,我都极尽欢愉。”

    杞昊天笑笑,“而且我发现我的心态也开始渐渐正常了。我过去从不主动跟任何人交~欢。对我来说,跟人上床是一种任务,我自己没有任何欲望。我在床~上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对方达到欲~仙~欲死的状态,而我自己从未享受过任何愉悦。我总是精神紧张,兢兢业业,小心观察,全力以赴。”

    “自从我发现我可以随意接受或者拒绝与人交~欢后,我惊讶的发现,原来我也是有欲望和愉悦的。当我不为了交易,采补或者双修,只是纯粹因为情~欲被激发而跟人交~合时,我就能享受愉悦。”

    “从此,任何地方,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任何事情,我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我终于过上了随心所欲的生活。”杞昊天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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