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泽一面熟悉这艘军舰的系统操作, 一面跟葛青商议着探路秘密小队的人选。

    探路队队长和副队长自然是应泽和舒琴音, 另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舵手,叫步阳波的,鹭鸶族少主,练虚初期修为。

    步阳波父亲是鹭鸶族族长,母亲却是南海人鱼族一位公主, 真身是人身鱼尾背生双翼, 主修水系法术。步阳波有在水下辨别方向, 以及流速、流量的天赋。在探河小队的时候,表现卓越, 应泽认为至少得把找到暗河的一半功劳归于他。

    除了步阳波必不可少外, 对于应泽来说, 白赤炎是第一个肯定得带上的,另外需要带上设备维修师和医师, 葛青把望文光和纪昌都派给了他。

    应泽犹豫:“我们才不到80人,大军在此。我们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修罗攻城怎么办。要么派他们两人最好的弟子吧。”

    “这不是人多少的问题,好钢用在刀口上。如果你们此行无功, 城破只是个时间问题,羽林卫100万将士都将无法生还。”葛青说。

    高阶修士一共有十几个, 除了葛青和望文光以外, 还有一个火凤族叫闻高杰的, 三足乌族的叫石英勋的, 两人都是大乘期。

    探路小队一共包括70多人, 除高阶修士外,牙将和精兵各占了一半,都是水鸟类或者修水系法术的。

    因为这样前去探路比守城危险的多,所以派出的所有人选都事先告知了危险性,并一个个都立下了死誓。

    除带领高阶修士的副队长外,应泽还需要一个带兵的副手。这个副手,葛青派的是曲阳。

    曲阳本来是练虚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在军中担任统领的职位,在一次攻城中,曲阳突破了练虚后期,进入合体初期。葛青有意升曲阳为自己副将,考虑到给曲阳当副手的丹怀瑾还历练不够,所以职位迟迟不曾调动,但是曲阳从此在葛青帐前听令的时候居多,军营里的事已经渐渐移交给了丹怀瑾。

    这次葛青干脆正式任命曲阳为副将,而提拔丹怀瑾为正统领,代替曲阳的职位。

    丹怀瑾起初十分高兴,白赤炎和其他几个火凤特意给他办了个小型宴会,庆祝他升迁。

    但是丹怀瑾消息真是够灵通,实在太灵通了。

    探路本来是羽林卫的绝密行动,大多数参与的队员根本不知道要派自己去干嘛,只知道非常危险,很可能有去无回。

    丹怀瑾不知道他们去干嘛,却打听到钟向远和示鸿云两个,自己向葛青大将军情愿,要求参加,被葛青批准了。

    这下丹怀瑾开始大大的不爽了。

    曲阳卸职,就是因为要参加这次的绝密行动,丹怀瑾虽然艳慕,但是曲阳比他资格老,修为高,能力强,丹怀瑾也就没多想。

    可是钟向远和示鸿云两个凭啥?

    尤其是丹怀瑾终于打听到了这两人请愿的动机和被批准的原因后,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来钟向远去请愿是因为赵子烨参加了绝密行动。赵子烨自从被杞昊天戳穿偷偷采补后,一度在军营里日子很难过,只有钟向远一人,始终对他一心一意,渐渐的,两人就成了一对一的关系。这次赵子烨因为是水鸟类,又是练虚后期大圆满,又是主修水系法术,所以被选上了。

    赵子烨见应泽一再强调此去凶多吉少,随时有可能陨落,要他慎重选择,于是发完死誓后,就去跟钟向远诀别,结果钟向远找应泽去了,要求参加。应泽自然一口拒绝,并且对赵子烨泄露军情十分恼怒,将赵子烨也从探路队中除名了。

    钟向远又去找葛青,态度非常坚决,几乎要当场以死明志。出乎应泽预料,葛青竟然同意了。于是钟向远和赵子烨都参加了行动。

    示鸿云则是为了舒琴音。

    示鸿云这50年来一直孜孜不怠的追求舒琴音。一般来说一个练虚初期男修士追求一个可能年龄比自己奶奶还大的大乘期女修,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舒琴音却觉得他很甜很好玩,50年来一直都在忙里偷闲的敷衍他。

    但是示鸿云不是一般人。示鸿云自认为英俊潇洒,家境优越,修为不低,在军中当百夫长,年少得志,前途无量,配得上貌美如花的大乘期女大将舒琴音,或者说只有舒琴音才配得上他,于是一直对舒琴应穷追不舍。50年的持之以恒,舒琴音当然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于是多少有点露口风。

    示鸿云一听说是舒琴音当副队长的秘密行动,又是凶险万分的,然后又听说钟向远向葛青请愿喜获批准,马上感觉到自己表现机会来了,立即也去找葛青去了。

    葛青一看这么个公子哥,不想搭理他。示鸿云拿出追求舒琴音的耐心来,在葛青那各种软磨硬泡。最后,连应泽都受不了了,反正多他一人不多,就收下吧。

    丹怀瑾越想越觉得,这两人都能参加,凭啥他丹怀瑾就不能参加啊,请愿谁不会啊。而且自己也有跟他们同样的理由啊,白赤炎不是参加了行动了嘛。

    刚开始的时候,有杞昊天在,丹怀瑾是没对自己抱啥希望的,但是杞昊天不久就辞职走掉了,而且50年没再出现过。杞昊天相信白赤炎跟杞昊天早成过眼云烟了。丹怀瑾于是对自己信心大增起来。

    当然军里也有传闻,关于应泽和白赤炎的,但是以丹怀瑾跟白赤炎之熟,自然知道白赤炎跟应泽彼此间根本秋毫无犯的,而且白赤炎话语间,经常流露出,一打完仗就跟应泽从此一拍两散永不相见的意思。

    丹怀瑾暗地里思量着,白赤炎即使对应泽有那么点爱慕之心,从她表现看,也是明白自己高攀不上镇国公家的门第的,除非去给应泽做妾。白赤炎怎么可能去给别人做妾,所有应泽也不在话下了。

    丹怀瑾越想越觉得,自己跟白赤炎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而且火凤族是凤凰最大的一族,冰凤族是凤凰中最小的一支,从抬头嫁女,低头娶媳来说,也十分顺理成章。

    只是,冰凤族长公主艳名播于整个天神界,以白赤炎男身的容貌来看,她如果恢复女身,未免有太多的男人可以选择,这点比较麻烦。

    但是丹怀瑾想到,自己跟白赤炎是有多年情义的,而且,自己在羽林卫里发展也十分顺利,虽然目前职位不高,但是前途看好,如果循序渐进,修为突破后,像曲阳那样当了葛青的副将,今后继续累军功,最后在羽林卫里当一个有一定分量的大将军,也是完全可能的。那白赤炎嫁给自己,也不算辱没了她。

    这么一想两想,丹怀瑾觉得跟白赤炎大有发展余地,这样一来,自己不是跟钟向远示鸿云同情了嘛,于是丹怀瑾也去找葛青去了。

    葛青皱眉头:“曲将军已经参加行动组了。丹将军还是留在军中吧,否则谁来带领你手下的那一万弟兄。”

    丹怀瑾再三情愿,坚决要去。

    葛青对丹怀瑾相当看重,于是耐着性子劝他:“现在正在用人之际,这里更需要你。”

    丹怀瑾不屈不挠,还托自己族里的那位大乘期大将闻高杰来做说客。

    葛青莫名其妙,此次新招的天将中,丹怀瑾是第一个被提拔为正统领的,这小子有啥好不满意的,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应泽也不明白丹怀瑾的动机,于是含混的向葛青暗示,丹怀瑾可能知道白赤炎是女身。

    葛青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葛青断然拒绝了丹怀瑾,背过身来,冲纪昌报怨:有应泽和杞昊天在前,这丹怀瑾也想来插一脚,有没搞错。

    纪昌却幽幽的说了一句:“也不能这么说。应泽跟杞昊天看上去争得热火朝天,但是他们真打算娶她为妻吗,或者娶了之后,会恩爱多久?如果白赤炎真想跟一个男人白头偕老,我看还是丹怀瑾靠谱的多。”

    葛青愣了一愣,摇摇头,不去管这种瞎事了。

    探路小队在三个月的秘密操练后,终于出发了。所有人趁着夜色,偷偷下到瀑布下面,再登上东归号。

    葛青亲自相送到瀑布下,眼看着东归号连船头探照灯都没开,深深的潜入黑暗的急流中,转眼不见了踪影,不由的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祈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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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马雅江跟南佳达河之间直线距离大约为一千万里。

    这一千万的直线距离,应泽他们足足走了一年半。

    羽林卫里一个真正的水族都没有,包括步阳波在内,都没想到过地下河居然会这样的岔道丛生,比地表水域更加复杂庞大。

    因为在地下,没有日月星辰指引方向,应泽他们反复在暗河的各个岔道中迷失,每次都是步阳波察觉流量流速不对后,大家再原路返回,然后......迷失在另一条岔道中。

    白寒为了救女儿脱险,造东归号完全不惜血本,战舰的甲壳不仅是加厚加固的,而且里面加入了高比例的银精铁精,硬度差不多能跟一件上阶法器相比;而舰头舰尾都装有杀伤力强大的轻型火炮,两翼都装有整排的排炮,军火仓内储备着大量的弹药;而且东归号设计非常巧妙,在搁浅情况下,还能靠人力移动,但即使这样,他们还是险象环生。

    一年多,东归号没找到南加达河,倒是在水下遇到了无数暗礁,漩涡,一次次的触礁、搁浅,被卷入无底深渊......还遭遇无数的的高阶妖兽,应泽不得不带领高阶修士们从舱底气压门跳入暗河,在水中跟妖兽直接相搏,还有好几次整艘军舰被巨兽吞入腹中,应泽用玄天斩魔刀破腹而出。

    应泽不得不承认,当初葛青拒绝应泽用小型战舰探险的决策是对的,否则他们早已全军覆没、尸骨无存。但即使东归号装备精良,动力强大,一年半后,应泽还是损失了将近10名队员,其中包括高阶修士。

    而白赤炎画下的地下河道流向图,远比蜘蛛网更为错综复杂,还毫无规律可循。连应泽都觉得,他们将永远在这地下河中潜行,既永远找到预定的目标,又无法无功而返,前无去处,后无归途......浸泡在无穷无尽的黑暗水流中,走过的所有的路,都是错路,满眼都是艰难困顿,却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所有的人都意志消沉到了极点。

    应泽鼓舞着士气,用言语和微笑鼓励着每位将士,似乎永远乐观,永远胸有成竹。应泽每天离舰捕猎水下的鱼类和妖兽,让厨师为大家烹饪可口的食物。每晚在舱底生火,非值日的将士们一起聚餐欢饮,应泽亲自为大家抚琴唱歌,无一句不跑调。应泽还穿上女装,把自己打扮成美女的模样,居然十分俊俏。应泽学洛丽塔跳舞,衣袖裙带绞成一团,把自己拌倒在地,让所人捧腹大笑。

    但是白赤炎睡在应泽隔壁舱,却每每察觉到应泽常整夜无眠的在自己卧舱里来回慢慢踱步。白赤炎知道,应泽内心里比谁的压力都大,毕竟他才是指挥官,又是羽林卫除葛青外的第二号人物。这次探路成功与否,对别人来说,不过是自己的一条性命,而应泽心头则压在羽林卫100万将士的100万条性命。

    有一次应泽跟妖兽大战后,纪昌为他疗伤,然后把白赤炎叫了过去,暗地里问他能不能为应泽的龙鳞抹点自己的油膏。

    白赤炎这才知道,应泽是用法力在维持着自己人身的容貌不变,其实他真身的鳞片因为过度的操劳焦虑,灰暗发脆,很多出现了龟裂,龟裂的龙鳞不仅动辄疼痛,而且会进水,他每天出舱捕猎或者格斗,其实都是在暗忍剧痛。纪昌都被他瞒了很久。

    当天晚上,白赤炎撕开了一处虚空,逼应泽在虚空中现了原型,应泽龙鳞上果然有很多裂缝,裂缝里还渗出了血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白赤炎一面给应泽涂抹油膏,一面心疼得掉下了眼泪。

    “这点小裂缝根本不算什么。”应泽说,“哪有那么娇气。”

    裂缝在油膏的滋润下,迅速愈合了。应泽重新化为人形,白赤炎撕开虚空,两人回到舱中。应泽用雷电幻化出一面大镜子照自己全身,但是一看镜子,不由的哑然失笑,镜中应泽皮肤虽然依然呈小麦色,却如在沙滩上晒多了太阳般,隐隐红~润,而且细腻滋润之极,还闪着金光。

    “这叫我怎么出去见人,舒琴音肯定当我抹精华版冰肌玉颜膏了,而且还全身都抹。她肯定在心中暗骂:一个男人赶什么时髦。”应泽笑道。

    白赤炎痴迷的望着应泽镜中赤~裸健美的身体,控制不住眼睛里的爱慕。应泽也在看镜子中的白赤炎,两人眼光一触,赶紧各自移开。两人忽然发现,当年的亲密,早已经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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