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日子进了五月, 但是肃州位置偏北, 倒也不像上京那么湿热,天还没亮透,掐红端着个铜盆从屋里出来, 打了个哈欠。

    奉康公主和崇云王爷二月十九大婚, 按说应当立即起行归北,但是延武帝硬生生拖到了三月初一, 才黑着一张脸送妹妹的銮驾出了上京城, 一路黄沙漫漫, 慢悠悠走了两个月才到肃州的公主府。

    公主府是延武帝早早派人置办下的,东西倒是现成的, 只是肃州水土毕竟不比上京,他们还要好生适应一段时间。

    清早, 天都没大亮, 北堂曜从黑暗里睁开眼睛,想是还有些困顿, 皱了皱眉。

    他在上京住了九年, 兀地一下回到这边,一时跟着有些不适应, 动了动手, 左手被压着,低头看见怀里靠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干净精致的脸, 静静阖着的大眼睛, 殷红的唇微微抿着,他尝过,知道很甜。

    伸手摸了摸,卫珉鹇生得小,寝衣总是睡着睡着不经意就滑开了,伸手一摸果真的,腰上滑腻的肌肤就暴露在空气里,已经有些凉意了。

    将她的衣裳扯好,又扯了扯薄被包好才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免得在大夏天还得风寒。

    “唔......”无意识地挣了挣,一只手抓紧了北堂曜的衣襟:“您干嘛......”

    刚睡醒,声音又软又绵,甜丝丝的,北堂曜轻笑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哄着说:“再睡会,还早。”

    昨晚胡乱折腾了半宿才睡,此时天光都未大亮。

    “唔......”她撑着身子,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肃州公主府的规制毕竟不比上京城的裕园,连空气里味道都陌生,也怪不得她大清早就醒了,迷迷糊糊瞅了瞅,又循着回去靠在北堂曜胸膛上,弱弱地嘤咛了一声:“您今天不是去崇云府吗?”

    “嗯。”一手揽着她,一手摸她柔软的头发,北堂曜低头,埋在她的发间嗅了嗅发间的香味:“公主可要跟我去?”

    崇云府和肃州才隔了一条河,这一块全是奉康公主的封邑,初来乍到,总是要见见领头的,何况自从九年前崇云府划到南朝以后,树倒猢狲散,许多旧部四散民间,若是可以,他还想去走访走访。

    摇了摇头,她说:“总要见见徐家舅舅。”

    卫珉鹇生母端妃出身怀化大将军府,而她的外祖母徐氏则出身宣威将军府,宣威将军府如今掌事的是表舅舅徐后勇,她总是要去见一见的。

    说起来他们的人到了边境也有几日了,北廷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按说惠成帝早该派人来接,却一直没有动静,恐怕是想给个下马威。

    北堂曜站在床榻前,低头给卫珉鹇系扣子,心下边有计较,他不知道的是,乖乖站着让人给穿衣服的小姑娘心里也有自己的计较呢。

    用过早膳,北堂曜随公主卫率的卫队长去巡防营走动走动,卫珉鹇坐在妆台前,由揽白给她梳妆,别上一只云簪,揽白又给挑了一副翠绿的耳坠,水滴状的耳坠垂在白嫩嫩的耳垂上,更显她脖颈修长漂亮。

    “给表舅舅家递了消息吗?”

    “回公主,是的,将军府早早派来了二房的少夫人接您过去呢。”

    “哦?你们倒是疲懒了,怎么能让表嫂在等?”

    掐红福身道:“少夫人刚进门不久,想是在耳房喝茶吃点心,殿下莫急。”

    卫珉鹇左右端详了铜镜中,才点点头站起身:“走罢。”

    宣威将军府有三房表兄,还有一个已经出嫁的表姐,来的是二房的少夫人柳氏,她是个看着十分精干的妇人,一身衣裳干净整洁,头上戴的不算十足名贵,却胜在大方,半分不失人礼,见卫珉鹇进来,赶忙起身行了个大礼:“叩见长公主,公主康福。”

    柳氏心中也是惴惴,她娘家本就是小吏,能嫁进宣威将军府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平生所见最大的贵人才不过是端妃娘娘的生母,徐家的姑奶奶,怀化大将军夫人徐氏。

    想到这里,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六公主。

    卫珉鹇见了她却笑道:“表嫂多礼,起来罢,且请坐。”

    柳氏站起身落座,却只坐了一点儿,笑道:“翁姑已在家等着了,都说多年未见公主,这些年总是念着。”

    “哦,本宫也是多年未见过舅母了。”

    看日头也不早了,若是再拖一拖怕是日头上来了要热,卫珉鹇笑着和柳氏相携出门,上了去宣威将军府在銮车。

    果真,宣威将军夫人携全家女眷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见她的銮车来了,都激动万分。

    宣威将军虽说位列从四品上,但归属于边将,若是掌家的徐后勇还有面见几次贵人的机会,这些女眷却是万万没有的。

    为首的徐何氏看着已经五十开外,见她下车,由边上媳妇扶着,行了个大礼,这是卫珉鹇外祖母的娘家,不比她亲外祖一家,她站着受了这一礼,才笑着说:“舅母多礼,快快请起罢。”

    说着虚扶了一把,揽白几个则代替了她去扶徐夫人起来。

    “上一次见公主还是多年前姑母五十寿诞的时候,公主才这么大一些呢。”说着用手比了比,笑得亲切。

    卫珉鹇的外祖母徐氏五十大寿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她笑着接了这话头:“是,多年前在上京本家,您送的还是一尊极精致的南海观音像呢,外祖母很喜欢。”

    提起往事,两人都更亲切了两分,一边的柳氏则退去了婆母身边,道:“五月日头毒,母亲可请公主进府,莫在门口站着。”

    “是是,看老身见了殿下一时亲切倒是忘了,公主请。”

    宣威将军府比公主府的规制还小了一圈,不过堂上还算富贵,徐夫人将卫珉鹇迎上上座,卫珉鹇落座后才笑说:“舅母请坐,诸位请坐,莫要拘这些闲礼。”

    按说她们都是没有品阶的官家女眷,在她这个一品公主面前是没有资格落座的,可肃州毕竟是徐家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见六公主笑得亲切,这些人便战战兢兢坐了。

    喝过一盏香茶,卫珉鹇笑道:“本宫一路而来,见肃州的风貌当真富庶,想是表舅舅治下有方,黎民得以安居乐业。”

    这话就有抬举徐家的意思了,徐夫人大喜过望:“将军奉天家命戍边,自然要将治下黎民当做同胞,时时都不敢忘了陛下仁政治国的教导的。”

    “皇兄初登大宝,还要赖以诸位鼎力支持。”卫珉鹇说完,用帕子掩了掩嘴:“瞧我说的都是什么话,今日是来走亲戚的,可不说这些沉重的事。”

    徐家的女眷却知道她话里有一分敲打的意思,徐夫人当下道:“陛下天命所归,我徐氏自然是顺应天命的!”

    卫珉鹇笑着道:“这话头可就打住这里罢,我还是第一次来府中,舅母难不成不打算为我引荐一二?”

    堂下坐了好些女眷,她可是一个都不识得的。

    “瞧老身这糊涂脑子,殿下真是抬举了。”徐夫人指着左边的两个华服女子:“这是大儿家的,这是二子家的。”

    柳氏与她早就见过,那另一个便是徐后勇的大儿媳王氏了,这王氏甚是端庄,见她望过来,行了个福礼,环佩分毫不动,是个大家闺秀。只是徐夫人提起她的时候总是淡淡的,不如柳氏那么亲切热络。

    下面还有几个小辈,女孩子有二三个,男孩子也有一二个,据说还有襁褓中的,便没有带上来,卫珉鹇受了她们的见礼,由掐红分发下去好些见面礼。

    也坐了好一会儿,看看日头徐后勇将要归家了,她便和徐夫人说:“说来,咱们肃州紧临崇云府,不知一河之隔的崇云府是何风光?”

    崇云王曾是北堂曜的封地,如今六公主就嫁给了崇云王,延武帝又将崇云府作为她的陪嫁给了她。

    听她这样问起,徐夫人心中一动,知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要问崇云府,分明是要问北廷消息的。

    “崇云府自然是繁华的,若六殿下与驸马有心,这几日便让他们兄弟陪同,过河去看看。”

    卫珉鹇将帕子往膝上一放,说:“说来崇云府到登封想路途也还有些日子,车马劳顿,不知能不能赶在八月彰宪太皇太后七十寿诞之日到达,若是迟了,咱们做晚辈的心里才要惭愧。”

    北廷迟迟没有来人迎,兀自去了人家的国土亦非她们所愿,但这样的事情却是宣威将军府能够办到的。

    徐夫人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点头道:“彰宪太皇太后今年是七十整寿,惠成皇帝年初就下了谕旨,请国内过了花甲的老人去登封,为太皇太后开一个千叟宴,殿下与驸马诚心,定是可以按时献上寿礼的。”

    得了徐夫人的承诺,卫珉鹇弯了弯嘴角:“舅母心思玲珑,舅舅实在是有齐家之福。”

    说完便提了告辞,徐氏要留她用饭,却被她婉拒了去,想也是,毕竟奉康公主如今已为人妇,驸马又不在身边,午时徐家的爷们就下了差事归家来了,她是女眷,留着诸多不便,便回了公主府。

    跪送了公主仪仗,柳氏和王氏将徐夫人扶起来,那柳氏问:“公主来此一趟,名为探探亲戚,实则是为了六驸马归北吧?”

    徐夫人望着远远走了的红顶銮车,耷拉下了嘴角:“这位殿下心思沉。”

    北廷那边明知道他们已经到了肃州,却迟迟不派人来迎,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九王爷好好丢一个脸,可是在肃州长久赖着也不算个事,她这是来敲打徐家,要徐家想个法子。

    “老爷们呢,可下差事了?”

    “回夫人,已快午时了,老爷和少爷们还有两刻钟就该归家了。”

    这样的大事肯定是要等徐后勇回来才能商量的,徐夫人点点头,由媳妇们扶着回了宅院。

    回公主府的銮车上,揽白用濡湿的帕子给卫珉鹇擦了擦手,天气是愈来愈热了,出来动弹一下浑身都不得劲,她们家公主自小是娇养在上京的,哪里受得了边关这样的风沙。

    掐红从箱笼里取出一盘子荷花糕:“殿下用些罢,看殿下在将军府都没动什么茶点。”

    卫珉鹇擦干净手,捏了一小块荷花糕入口,这糕点是夏天的滋味,用起来清爽,不甜不腻的,倒不会因为暑热失了胃口。

    她吃完了一个,却不再动手,掐红见状便收了起来,说:“这大中午回去也忒热,您为何不留在徐府歇歇再走?”

    卫珉鹇捏了帕子:“总要留给他们点商量的时间。”

    “商量?殿下可是托付徐夫人做什么事了不成?”

    她笑了笑:“小事而已,若是徐家将军愿意,那咱们没几日就该收拾北上的箱笼了。”

    她这话也忒让人摸不清头脑,几个侍女互看了几眼,决定收声,反正她们家殿下肯定是吃不了亏的。

    徐后勇刚下了衙门差事,策马归家就看见自家老妻站在堂上迎他,将马鞭丢给门房,大步走进来:“六殿下来过了?”

    徐夫人先给他福了一福,接过他脱下的铠甲:“来过了,坐了片刻才走的。”

    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茶饮了一口,徐后勇问:“夫人为何不留殿下用一餐饭?”

    徐夫人道:“殿下自小娇养上京,想也用不惯咱们府里的粗茶淡饭。”

    想也是,从前先帝在时,据说一餐饭一碟子鱼炙就要用掉数十条上好的大鱼,每条鱼就取腮上一丁点儿嫩肉,这样金贵的吃法,他们徐家却是没有的。

    徐夫人伺候他坐下,说:“有些话妾身不敢多言应下,当让老爷定夺。”

    他点点头:“夫人请讲。”

    “六殿下说,八月是北廷彰宪太皇太后寿诞,她问咱们,可能按时到达。”徐夫人边说边打量徐后勇的神情,后者看了她一眼,笑道:“她的性子,是十足随了姑母。”

    徐后勇的姑母便是卫珉鹇的外祖母,怀化大将军钟启山的发妻,端妃的生母。

    他手指敲打在扶手上,半晌才道:“惠成帝不喜崇云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连明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也当真是出乎意料。”

    徐夫人不答这话,徐后勇也不是非要她答,半晌才召来了三个儿子,问起此事。

    “若是要北廷有所动作,必定要动用边境军队,军队一动荡,惠成帝也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说话的是徐后勇最小的儿子,看着不过刚过弱冠,比起他两个兄长,脸上显得稚嫩许多。

    “三弟这话说得不对,擅自动用军队,若是让陛下知道怪罪下来,却不是我们一门能够承担的。”

    “大哥杞人忧天了,陛下最是疼爱六殿下,若因为六殿下也是师出有名。”

    “二弟胡闹了,纵使疼爱幼妹,却也不能为了小事将军队肆意调遣,咱们陛下不是那种昏君。”

    卫瑜鹔在边关那几年,与徐家这几位表兄还有过些许交情,尤其是大表兄徐德昌,二人更是有同袍情分的。

    排行老二的徐德盛听了这话,便不接茬了。

    徐后勇道:“也不是非得调动大军。”

    小公子徐德然说:“父亲说得是,只需要调用一千骑兵,去东临峡谷走一圈,西关城的人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若北廷还没有动静,再调用大军不迟。”

    徐后勇赞赏得看了一眼小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儿之计深得我心,下午你三人便与为父去公主府走一趟。”

    * *

    北堂曜本来说去巡防营走走,没准会过河,去趟崇云府,卫珉鹇也就没着人安排他的午膳,结果刚回府不多久,他就回来了,一身素白色的袍子上绣着精致的腾云龙鱼,一只白玉冠束发,显得整个人十足的风流倜傥。

    他本来不怎么穿别的颜色的,还是卫珉鹇闹着非要他试试,才换了旁的颜色,这一试,倒是觉得十分衬他,本来就生得白,倒是更显得公子如玉。

    卫珉鹇刚踏出净房,便看见他从外面走进来,衣裳倒是没什么不同,只是......

    “您这是......”她站在台阶上,歪着脑袋问:“出去一趟破相了?”

    好端端的脸上覆了一方银打的面具,遮盖了一双桃花多情的眼睛,那面具做得轻薄精巧,沿着额头到高挺的鼻梁,遮住了上半张脸,剩下刀削般的下巴和紧珉的唇。

    他听了这话倒是笑了,伸手取下那块面具,“你倒是看看,破相了没?”

    没破相,好得很呢。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北堂曜把玩着那方面具跟在她背后回屋,堂屋里,下人已经布了午膳,却只有一副碗筷,北堂曜挑挑眉:“怎么,饭都不给吃了?”

    她回身,鼓着腮帮子瞥了他一眼:“您不是不回来吗?”

    他大方地在饭桌前坐下,用筷子挑了一根金丝白菜送进嘴里:“嗯,不回来我上哪去?”

    挥手遣退了掐红几个,卫珉鹇走上前,双手搭在他肩上:“公子从哪来呀?”

    北堂曜伸了另一个手搭住她的小手,执筷那只又挑了块糖醋酥肉:“从来处来。”

    “到哪处呀?”她俯身在北堂曜耳边问道,气息挠得他痒痒的,侧头蹭了蹭卫珉鹇白皙的侧脸:“到小娘子房里。”

    “啪!”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北堂曜笑道:“话也是你问的,怎地让人半点实话都说不得?”

    掐红又走进来,给递上一副碗筷,自从二人成婚后,是许久没让她们几个伺候过了,她家殿下身边的大小事被崇云王承包了不少,诸如布菜更衣之类,弄得她们倒是清闲了不少。

    待掐红退出去,二人才坐在一起用起午膳,卫珉鹇将早上去徐家的事说了,北堂曜听完搁了筷子:“应当是他们来拜会你才是,平白纡尊降贵去做什么?”

    说着端起桌上的小碗,舀了勺冬瓜干贝汤凑到她嘴边:“喝一口,夏日酷热,下凉。”

    汤头鲜味浓郁,她舔舔唇,示意再来一口。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过如此,北堂曜喂了两口便将碗放下,“自己吃,看惯成什么样子了都。”

    冲他凶神恶煞扮了个鬼脸,她执起筷子自给自足。

    按以前在宫里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万万不能这样的,但那样半点人味没有的生活,倒不如现在这样来的惬意,两人,三餐,四季。

    “且等着吧,下午就该来人了。”

    卫珉鹇侧头看他:“您倒是胸有成竹?”

    北堂曜低头,“你皇兄给的卫率有一万,足见疼爱,徐后勇若是聪明,也该知道怎么做。”

    果真,二人小睡了片刻后,午后,府中静谧的时候,迎来了徐家父子四人,卫珉鹇还在梳妆,北堂曜便先去前面接见了这几人。

    徐后勇拱手道:“崇云王爷。”

    他徐家在肃州镇守了十几年,曾经与北堂曜还属于互相防备的邻居,冷不丁邻居变亲戚,倒是让人觉得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意外。

    “徐将军,别来无恙。”

    他本就生得好,更是让徐家人觉得风姿绰绰,心下各有计较。

    这样的好颜色,难怪六公主会动了凡心。

    茶都没喝两盏,卫珉鹇才姗姗来迟,一身素白色的常服跟北堂曜倒是十分相配,徐家父子行了礼后才敢悄悄抬头看她,这一看不得了,通身气度不凡,站在北堂曜身边真是神仙眷侣一样。

    北堂曜抬眼就撞见徐德然望着卫珉鹇有些失神的样子,低头看了看那小东西,冷笑着转身将她结结实实挡住,推去了座上。

    然后回身,轻飘飘瞪了一眼徐家那位三公子。

    徐后勇显然也看见北堂曜的眼神,往后一看,徐德昌赶紧拉了弟弟低头。

    几人都落座后,徐德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早知道自家有个在宫中风光无限的表姑姑,生了先帝最疼爱的六公主,自小听的就是这位公主多么多么受宠爱,如何如何娇养长大的,如今一见果真不凡,见她皮肤细腻白皙,又见她一双盈盈剪水的双瞳,乌发如藻,腕上一只珊瑚的手钏更显纤细小巧。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那素白色的锦服,勾勒着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

    惹人遐思。

    北堂曜见他还回不过神来,在心里冷笑连连,轻声咳嗽了两声,笑着问:“本王方才就见三公子失神,不知是看见了什么令公子遐思的?”

    徐后勇父子一惊,徐德昌则用力在弟弟手腕上掐了一把,徐德盛赔笑道:“王爷说笑,舍弟刚从贡院回来,听闻公主王爷到来,急匆匆跟着我父子几人过来,想是没有休息好,让王爷看了笑话。”

    北堂曜摆手,府中的侍人端上来一盏香茶:“那自然最好不过,回去该多休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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