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晋生在宣传部门口跟封钦分手后, 又去公司处理了一些事务, 觉得有点累,就回了家。刚走到楼下, 便见到吕禅站在花树下等他。

    说起来,两人已经有三天没见面了。三天前, 两人在吕禅现在的住处约会,晚上喝了点酒,吕禅趁机留许晋生过夜。许晋生想到两人现在已经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也就没有拒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所谓的过夜当然不可能是一人睡一间屋。这一次吕禅做足了前戏, 把许晋生挑逗得浑身欲-火, 眼看着一切都很顺利,谁知最后关头许晋生竟然又想起封钦, 于是再次以失败告终。

    那天两人最终同枕而眠,但许晋生整晚都睡不着,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吕禅面前挫败,虽然吕禅一直安慰他说没事,慢慢来, 但他身为男人不可能不在意这件事。

    一直辗转到天亮, 才勉强阖上眼。许星子给他发视频邀请的时候,他还在熟睡, 根本不知道吕禅私自接了, 更不知道她竟然在封钦母女俩面前故意示威。

    那天之后, 他们就一直没见面。吕禅倒是有联系他, 但他一想起两人之间失败的经历,就起了逃避的心思,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去见她,没想到她会追到这里来。

    人家女孩子这么主动,他当然不可能让她难堪,招呼道:“阿禅,你来了。”

    吕禅笑道:“没打搅你吧?”

    “怎么会?”许晋生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先回去再说。”

    吕禅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送给你的礼物。”

    许晋生疑惑:“为什么突然送礼物给我?”

    他的生日还没到,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节日,他想不出送礼的原因。

    吕禅有些失望,轻声说:“晋生,今天是我们认识九周年纪念日啊,你忘了吗?”

    许晋生真没想起来这件事,不由得内疚:“对不起阿禅,最经公司出了点事,我一直忙着处理,所以……”

    吕禅大度地说道:“没关系,不是有句歌词说‘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吗?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纪念日。”

    “我们出去吃饭庆祝吧。”许晋生提议。

    “好。”吕禅挽住了他的胳膊。

    谁知两人刚准备往外走,就见许母迎面走来。许母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见两人神态亲密,瞬间就爆发了,不客气地说道:“晋生,这个狐狸精是谁?”

    她出身书香门第之家,本来教养甚好,但实在是被儿子和这个女人气得狠了,已经顾不得家丑不能外扬,大庭广众之下便直斥吕禅。

    当时吕禅的脸就绿了,许晋生赶紧道:“妈,这是我女朋友吕禅,不是什么狐狸精。”

    许母冷笑:“不是狐狸精,会甘愿做小三,破坏人家的家庭吗?”

    吕禅是个很聪明的人,见许母这架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在场徒然增加她的怒气,于是低声道:“晋生,我先走了,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许晋生很内疚,却又不敢当着许母的面跟她说软话,只是点了点头。

    许母咬牙切齿地盯着吕禅的背影,那模样恨不得把吕禅打死。许晋生虽然因为离婚的事愧对封钦母女,也愧对自己的父母,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今他和吕禅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不可能不维护她。

    许母甩手走进电梯,他赶紧跟了上去。母子俩沉默地进了家门,许晋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妈,我知道你暂时无法接受阿禅,但请不要当面给她难堪好吗?她毕竟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许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现在你眼里只有那个狐狸精,哪里还有我跟你爸,哪里还有小钦母女?”

    她的力道很重,许晋生的脸颊火辣辣地痛,对于母亲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度,他也有些生气了:“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不讲道理?”许母气得直喘粗气,“我问你,那个虐待星子的保姆,到底是谁找来的?”

    许晋生吃了一惊:“妈,你在说什么?”

    “今天小钦去上班,保姆在家虐待星子,要不是楼下的住户听到动静赶去相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小姑娘吓坏了,一直在哭。小钦给我打电话,说那个保姆是你带去的,还撒谎称是我找的,对不对?”

    许晋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会这样?那个保姆她……她是艾嘉家政的正式员工,带过很多孩子,口碑特别好,怎……怎么会虐待星子?”

    他蓦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不会是她,肯定不是,她不会这么狠毒的……”

    “你说的是谁?”许母抓住他的衣领,“是谁处心积虑要害星子?”

    许晋生回过神来,拼命摇头:“没有其他人,我说的是周姐,就是那个保姆,她看上去并不是狠毒的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母恶狠狠道:“你为什么说是我找来的,是不是怕小钦怀疑?你心里有鬼对不对?那个保姆是不是狐狸精找来的,你说,你说!”

    许晋生被她勒得几乎不能呼吸,艰难地说道:“妈,你冷静一点,先放开我。”

    “是不是那个狐狸精,你告诉我!”

    “不是她,妈,真的不是。”

    许母松开手,许晋生接连喘了好几口大气,呼吸这才顺畅起来。

    “那你为什么说谎!”许母质问,“如果你不提到我,小钦说不定就会对那个保姆存有戒心,也就不会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许晋生脑子里一团乱,但他必须立刻给许母一个交代,否则许母要是真怀疑上了吕禅,凭许家现在的权势,吕禅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我……我当时就是……”他总算想到了一个理由,“妈,你也知道小钦的性格,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初离婚也是她提出来的,我怕她不肯接受我对星子的好,所以才拿你当挡箭牌的。”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许母,她虽然仍旧因为儿子被狐狸精迷住而生气,但现在想得更多的是许星子。

    “你跟我过去看看星子。”

    .

    封钦跟许母结束通话后,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悲凉。诚然当年她跟许晋生结婚,没有避吕禅的嫌,但当时他们已经分手了,她并不是小三插足;反而是吕禅,在她和许晋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然跟许晋生出双入对,破坏他们的家庭。

    她已经大度地没有追究了,直接将许晋生拱手相让,可吕禅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不放过她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一个四岁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而许晋生竟然对她言听计从,完全没有怀疑过那个女人的用心,以至于许星子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她心里对许晋生仅余的一点感情也消失了。

    许星子还在问:“妈妈,爸爸他……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不然为什么会让那个人来“照顾”她,为什么一直说她和妈妈的坏话,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肯来看她?

    守在卧室门外的展棘很想冲进去告诉小姑娘:“那个男人不是你的爸爸,我才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无条件地疼爱你、保护你。”

    他很希望借这个机会跟小姑娘相认,把缺失的父爱都补回去,可他同时也知道,小姑娘从出生到现在,就只认许晋生这个爸爸,如果这次的事情处理不好,让她觉得被爸爸抛弃,那么她以后都会没有安全感,甚至可能会影响她将来的婚姻观念。

    为了女儿能健康成长,他只能把那股冲动强压下去,不仅不能揭穿小姑娘的身世,还得想办法帮许晋生遮掩,以期他能安抚小姑娘受伤的心灵。

    只听封钦说道:“爸爸永远不会不要星子的。”

    “真的吗?”

    “真的。”

    小姑娘得到了母亲的保证,精神这才松懈下来,刚才哭了太久,实在是累了,于是迷迷糊糊合上了眼。封钦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小姑娘天使般的面容,心情异常沉重。她该怎么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爸爸已经是别人家的了,而她这一次之所以受到伤害,就是因为爸爸的新欢搞鬼?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就要直面这个残酷的世界,只想一直护着她,直到她有足够的力量独自去飞翔,去闯荡。

    她的思绪飘得太远,没注意到门外的展棘已经走了进来。展棘见她满脸憔悴,本来不想打搅她,可是事关许星子的未来,他不得不提及。

    “封钦,我们能聊一聊吗?”

    封钦仍旧看着许星子,过了好久好久,这才缓缓抬头:“聊什么?聊你为什么住在我家楼下吗?”

    “不,我们先来聊一聊星子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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