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天的会面, 老太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而这两天, 网上各种关于展棘杀人的消息也的确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封钦仍旧忍不住担心。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星苑1203。其实这套房子展棘买了才没多久, 但她总觉得这里处处都是他的气息,只有住在这里,那颗漂泊彷徨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多奇怪啊, 前不久她还极力抗拒着他,此时却又对他痴心眷恋。或许每一段感情都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够圆满,而这次的杀人事件, 就是她和展棘之间的契机。

    既然上天注定他们要在一起,那她也就不挣扎了。

    这天她去医院拆了线, 回来已经是中午了,感觉十分疲倦,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回房午睡。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可她实在太困了,还没看清对方是谁, 眼皮便又重新耷拉下去。

    很快, 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绕过来, 她察觉有人在吻自己的唇,动作非常轻柔,就像被羽毛拂过,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一个口型:“展先生。”

    “是我。”男人的轻笑在耳边响起,“没叫错名字,朕心甚慰。”

    困意使得封钦无法思考,被动地接收对方的信息之后,莫名觉得安心,于是彻底睡了过去。她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好觉,这一觉却睡得酣畅淋漓,等到醒来,竟已是傍晚时分。

    卧室的窗帘半开,窗外晚霞满天。她皱起眉头,恍惚记起自己刚才做了个梦,梦到展棘已经回来了。看来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有道理的,自己太想他快点回来,竟然做起了白日梦。

    她轻叹一口气,正准备起身,旁边忽然有人说道:“睡饱了?”

    那声音低沉醇厚,就像是从梦里穿越过来的,她疑心自己还未完全清醒,下意识甩了甩脑袋,结果那声音非但没有被甩脱,反而更近了,几乎就在耳边:“睡饱了的话,我们来谈一笔上亿的生意如何?”

    她转头一看,男人英气的面容近在咫尺,两人差点鼻尖碰着鼻尖,她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挪,却被男人伸手抓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封钦这才确定眼前的男人的确是展棘,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你想我的时候。”

    “……”

    展棘将她的身子扳过去,正对着自己:“亲亲师妹,快让我亲一亲,我忍了这么久,好辛苦。”

    封钦伸手打他:“辛苦也要忍,放开。”

    “不放。”展棘将她搂得更紧了,“小妖精,你就从了我吧。”

    从前的他总是高高在上、令人仰望,此时却用小孩子的语气跟她撒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封钦心一软,想到他刚受了一个多星期的牢狱之灾,于是便没有再挣扎。

    展棘如愿以偿地将心上人揽在怀中,这一幕他已经期待了五年多,陡然成真,反而觉得不真实。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稍微放开她,试探着用自己的唇去触碰她的红唇。直到唇瓣贴在一起,那不确定的感觉这才逐渐消失,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他的舌不受控制地蹿了进去。起先还是小心翼翼的,待发觉封钦不但没有抗拒,反而在迎合自己,他立刻化身为狼,开始凶猛地攻城略地。

    尽管封钦曾与许晋生结婚五年,但两人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她所有关于男女之事的经验和记忆都还停留在展棘的身上。五年的时光不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变成了催化剂,一旦突破那层桎梏,两个人就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顿时一发而不可收拾。

    晚霞渐渐散去,黑夜悄无声息地来临。这些天封钦一直睡得不好,许星子又不在,所以她把自动发光的地灯关掉了,此时室内一片漆黑。不过黑暗并没有阻止两人的动作,反而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两人之间的“大战”最终以封钦的哀声讨饶结束。展棘逗弄着她的红唇,故意道:“求我,求我我就放过你。”

    封钦全身酸软,无法动弹,只能用眼睛瞪他,黑暗中也不知道他能否感受到她的不满和抗议。

    事实证明展棘感受到了,因为他跟着便报复了她——用那双大怪手将她狠狠收拾了一通。

    “求我。”他再次要求。

    封钦连发狠的力气都没有了,本来懒得理他,谁知他下一刻便让她差点尖叫出声,赶紧道:“求你,求你,求你了!”

    “这才乖。”展棘终于放开她,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啄,“饿不饿?我去点外卖。”

    封钦故作矫情:“不要外卖,我要你做饭给我吃。”

    原以为会难倒展棘,没想到他答得很痛快:“行!”

    封钦觉得他应该是死鸭子嘴硬,于是道:“那我再睡会儿,饭好了叫我。”

    等她饿醒起床的时候,发现展棘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出来,立刻把电视关掉,说:“饿了吗,要不要现在吃饭?”

    封钦怀疑地看着他:“你做的?不是偷偷去买的外卖吧?”

    “当然不是。”展棘说着便进了厨房,片刻后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封钦一看,只见盘子里装的是速冻水饺,都摆成了心形,里外都用醋勾了一层边,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封钦看了展棘一眼,没说话。

    展棘道:“不是我不做饭,是家里既没有米也有没菜,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只好煮水饺了。这水饺虽然不是我包的,但每一颗都是我亲自下锅的,勉强算我过关吧?”

    “好吧。”封钦实在饿得狠了,没工夫计较这个,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一连吃了三个,她才发觉展棘没有动筷,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吃,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吃不下这水饺了吗?”

    展棘摇头:“一个多星期没和你一起吃过饭,有点舍不得吃。”

    他这么一说,封钦顿时难受起来,放下了筷子,问:“你在看守所过得怎么样?每天能吃饱吗?”

    展棘苦着脸:“不但吃不饱,还被那里的警察虐待。”

    封钦一惊:“警察竟然虐待嫌疑人?是哪个警察,警号是多少?我要去公安厅投诉他!”

    展棘握住她的手:“你先别激动,他们虐待我是有原因的,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封钦被他搞得更难受了:“什么原因?你快说!”

    展棘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缱绻:“因为他们嫉妒我有英雄救美的机会,而他们没有。”

    封钦:“……”

    她抬起手打他,展棘没有躲,眼看巴掌就要落到他的脸上,她却又下不了手了,气呼呼地收了回来,饭也不吃,转身往卧室走去。

    展棘追上去拖住她:“钦钦,对不起。”

    封钦:“哼!”

    “不只是因为刚才逗你道歉。”展棘认真地说道,“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性格,坚强自立、不包子不矫情,可我还是希望你像过去那样。”

    那时她就像一只安静的小鹿,水汪汪的大眼睛常常给人一种湿答答的错觉,既可怜又可爱。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非常轻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和静,几乎可以令百炼钢也化作绕指柔。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独自面对那些风风雨雨,强迫自己变得坚硬。”他从背后抱住她,“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顶着,你和星子可以永远躲在我的臂弯下。”

    猝不及防的承诺让封钦心中狠狠一痛,赶紧仰起头,避免眼泪滑出眼眶。

    他们在一起的那四年,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爱,就连喜欢也是在她的逼迫下才勉强承认的;重逢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的冷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强势抑或不正经。无论是哪个样子的他,都不像是会说情话的人,可他偏偏说了,并不算太动人,却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说道:“从前我对你温柔,是因为我爱你,爱到恨不得把一生的柔情都给你;现在我不爱你了,你别指望我像过去那样对你。”

    女人嘛,在自己爱的男人面前总是不肯认输,展棘表示理解。

    “不爱我,还对我献身?”他故意嘲弄她。

    封钦从容以对:“我是成年人,有需求很正常。见你长得不错,身材也还行,所以才让你做我的泄欲工具,你别想太多。”

    展棘哭笑不得,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明明是灵肉结合的至高境界,结果到了她的嘴里,却变成了泄欲。这简直是对他技术和耐力的全面否认嘛,身为男人绝不能忍。

    他猛地将封钦打横抱了起来,封钦骤然遇袭,条件反射地尖叫,却被他堵住了嘴巴。

    等到那个可恶的男人再次吃饱餍足,封钦听到他愉快的声音:“知错了吗,你这个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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