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此事过后, 便该回京了
第二日一早, 清影是被外头的叫声吵醒的。这个叫出声来的是山上的五当家, 他有事要与容有圭商量, 没想到去了容有圭房里叫人的时候, 却发现怎么都叫不应。这才发现是出了事儿，手摸上去, 人都已经硬了。
五当家的本来就年纪最小, 胆子也最小，头一回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他面前, 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直接喊出了声。这一喊直接把大当家他们喊了过来。
“大哥，二哥他... ...他死了！”五当家的说话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死了个人吗？”大当家看到老五这副样子就烦，“让开我去看看, 他是不是被吓死的！”
围观的一众听着大当家的话, 眼神里都有着同样的疑惑：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随随便便被吓死？这是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大当家查探了许久, 也没看出来这人是怎么死的, 他觉得可能就是吓死的，便随意地将容有圭的尸体推到了一边，这不推还好, 一推容有圭的脖子仿佛没接着骨头一般，轻飘飘扭向了一边。
这下子谁还看不出来, 容有圭这是脖子被人拧了才死的, 并不是大当家说的被吓死的。可既然是被人杀的, 那到底是谁动的手呢？这凶手肯定是山上的人，有可能是大当家，也有可能是三当家，那位看起来很害怕的五当家也不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至于其他人，别看一个两个在山上都不说话的，都是有可能的。
这下子这帮人彻底乱了起来，他们虽做了反贼，却还没有真刀真枪打过仗、伤过人，而今他们之中出了一个随随便便就杀人的凶手，人人开始自危，哪儿能不乱套？
大当家的怒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不就是死了个人吗？就算是人杀的怎么样？你们值得人家别人杀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还挺糙，但话糙理不糙，他们也都不蠢，如果容有圭真的是被人杀了，那这个杀人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大官派过来的。也许是杀错了人，也许那大官已经知道了他们这一次起义或多或少都是受了容有圭的挑唆。若是前者，那定然还会死人，而若是后者就值得让人深思了，在这种时候，莫问道派人上山杀了容有圭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清影一直看着几位当家的表情，别看他们有人一脸阴狠的模样，有人害怕到极致，可眼神之中更多的是松动。看来左相大人说得不错，只要除去了容有圭，那么其他人的坚持就不值得一提了。到时候再让左相大人派几个下山去的人上山来游说，这大当家他们应当也不会再坚持。
果不其然，大当家的找人把容有圭埋了之后，便没再管过山上的人，山上的人受到了这次的惊吓，陆陆续续又有人下山去了，这一次山上的人越来越少，又过了没有三天，山上的人愈发少了。
可大当家的还是不着急，五当家却憋不住了，再次找到了大当家那里去：“大哥，你真的就不管了？”
“如今山上还有多少人？”大当家的却似乎不着急的样子。
三当家略一思索，便说：“算上你我兄弟在内，山上还有不到两百人。”听起来两百人不少，可是跟最初的数千人比起来，这点人数根本不够看的。
“居然还剩下了两百！”大当家笑着说，也不知道是真的想笑，还是在苦笑，“那我们就再等几日，等山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也下山去吧！”
“大哥！”四当家急了，“大哥你真的要认输吗？”
大当家的倒是比自己这几个兄弟都看得开，说：“两百个人，不认输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要拿着两百个人去跟朝廷来的虎狼之师打吗？说起来朝廷来的那位丞相大人也算很给我们面子了，这么久了只弄死了一个容有圭，不就是再等着我们下山去？”
“大哥是觉得那个左相大人会放我们一马？”五当家问了一句。
“这正是我不敢保证的，可是留在山上干什么？活活饿死？”大当家说了这么一句。
清影一直在房梁偷听，闻言便离开了，看来左相大人说得不错，没了容有圭那个挑唆之人，这些反贼，或者可以换一个称呼，这些误入歧途的灾民，的确不是那么顽固不化之人。说白了他们既没有谋反的能力，也没有谋反的必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夜，清影又下山去了一趟，将大当家的话转述给了莫问道，莫问道捋着自己的胡子，说：“这样，既然山上的人留下的已经不多了，你替我带一封信上去给那个大当家。这件事早日了了，我们才能早日回京。即便皇上不催促，我们做臣子的也不能耽搁太久。”
“是，大人！”清影从莫问道手中接过了信便又上了山去。
跟他同住一个屋子的人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看到他回来，居然破天荒跟他说话了：“你怎么又回来了？一整天不见你的人，我以为你也下山去了！”
清影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今天闹肚子，跑山那边儿解决问题去了，大当家的都没下山，我下什么山啊！”
那人看了他一眼，不屑地笑了笑，直接上床睡下了。清影未来不暴露自己，故意捂着肚子说了声：“我又不行了，我得再出去会儿！”
这个时候，大当家的已经在自己床上看到了一封信，他拿着信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认字啊，谁给自己写了封信啊？大半夜的，大当家只好又拿着这封信去找了三当家，三当家也是认识几个字的，至少能看懂这信上的字。看了一会儿，三当家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三弟，你倒是跟我说说啊！”大当家在一旁都急死了。
“大哥，这是左相大人来的信！他在信中要我们下山去，他保证留我们一条命！”三当家激动地说，“大哥，你说得没错，左相大人的确没想杀了我们！”
“那你说我们是下山还是不下山？”大当家就要把人找来，“把哥儿几个都叫来，大家商量商量！”
“哎呀大哥，这还商量什么啊？”三当家的说，“兄弟们最担心的事不就是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吗？现在这准信儿都来了，我们明天按约定下山认罪不就行了？”
大当家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这信真的是左相大人写的，他也说了不会杀我们？”
三当家自然是确定的，他指着信的结尾，说：“这自然不会有假，您看这里，应当是左相大人的私印，他这么大一个官，总不好用这种事来骗我们！”
... ...
第二日，大当家果然将山上剩下的人都召集在了一起，按照信上所指示的那样，带着一帮人下山去了。这一去也算是场豪赌，不过他们都觉得自己应当不会赌错。
莫问道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只那四个当家的被绑了起来，其余人都是让他们自行跟上去，到了衙门签字认罪，又按照他们所述原因和家中情况，管了他们一顿饱饭之后，罚了徭役。
对于那四个当家的处置，莫问道犹豫了很久。清影凑到他面前，说：“左相大人是在犹豫，到底是杀了他们还是不杀？”
莫问道摇了摇头，说：“既然本官说了要留他们一条命，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只是他们到底是叛军的首领，绝不可轻易放了他们。这样吧，你去问问他们，家中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亲眷，若想见一面的，本官派人为他们寻来见一面，之后待本官要离开的时候，会同时将他们送去变成服役。”
清影看着莫问道，说：“左相大人真是如传闻中一样心善，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懂不懂得感恩。”若是这些反贼知错能改便罢，若是不然，恐怕莫问道也会受到牵累。
莫问道却是一笑，说：“你且放心吧，二皇子这个人我知道，治兵有道，这些人在他手上除了建功立业，别的小心思都施展不出来。”
“那属下这就去做！”既然莫问道心中有数，那么清影便不打算再多嘴。
等清影离开之后，莫问道终于去见了三位皇子。这段时日三位皇子一直被他的人关着，基本上也可以说是限制了自由，三位皇子早就沉不住气了，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四皇子季云逸心思已经歇了，他比谁都沉得住气。
季云逸呆在自己的房中不愿意出来见人，大皇子季云良是最先出来的一个，紧接着季云轩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季云良阴阳怪气地说：“左相大人终于忙完了？”
莫问道好歹也是皇帝的股肱之臣，听出来季云良这话有问题，却也不在乎，只平静地说：“殿下说得不错，无论是反贼的事，还是赈灾的事，都要了结了，我们也该回京去了。”
季云轩此时起身朝莫问道作了作揖，说：“左相大人，是本王与皇兄皇弟无能，给大人和父皇添麻烦了，幸好父皇早日派您过来，否则这里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出来才好呢。”
莫问道忙站 了起来，说：“三皇子客气了，这是老臣的份内之事。您这样做，实在是折煞老臣了！”
季云良看到这一幕，甩手离去。季云轩又是一番道歉，最后才离去。
莫问道看着季云轩离开的背影，心中道：涟漪说得不错，三皇子的心机，还真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第二日一早, 清影是被外头的叫声吵醒的。这个叫出声来的是山上的五当家, 他有事要与容有圭商量, 没想到去了容有圭房里叫人的时候, 却发现怎么都叫不应。这才发现是出了事儿，手摸上去, 人都已经硬了。
五当家的本来就年纪最小, 胆子也最小，头一回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他面前, 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直接喊出了声。这一喊直接把大当家他们喊了过来。
“大哥，二哥他... ...他死了！”五当家的说话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死了个人吗？”大当家看到老五这副样子就烦，“让开我去看看, 他是不是被吓死的！”
围观的一众听着大当家的话, 眼神里都有着同样的疑惑：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随随便便被吓死？这是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大当家查探了许久, 也没看出来这人是怎么死的, 他觉得可能就是吓死的，便随意地将容有圭的尸体推到了一边，这不推还好, 一推容有圭的脖子仿佛没接着骨头一般，轻飘飘扭向了一边。
这下子谁还看不出来, 容有圭这是脖子被人拧了才死的, 并不是大当家说的被吓死的。可既然是被人杀的, 那到底是谁动的手呢？这凶手肯定是山上的人，有可能是大当家，也有可能是三当家，那位看起来很害怕的五当家也不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至于其他人，别看一个两个在山上都不说话的，都是有可能的。
这下子这帮人彻底乱了起来，他们虽做了反贼，却还没有真刀真枪打过仗、伤过人，而今他们之中出了一个随随便便就杀人的凶手，人人开始自危，哪儿能不乱套？
大当家的怒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不就是死了个人吗？就算是人杀的怎么样？你们值得人家别人杀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还挺糙，但话糙理不糙，他们也都不蠢，如果容有圭真的是被人杀了，那这个杀人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大官派过来的。也许是杀错了人，也许那大官已经知道了他们这一次起义或多或少都是受了容有圭的挑唆。若是前者，那定然还会死人，而若是后者就值得让人深思了，在这种时候，莫问道派人上山杀了容有圭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清影一直看着几位当家的表情，别看他们有人一脸阴狠的模样，有人害怕到极致，可眼神之中更多的是松动。看来左相大人说得不错，只要除去了容有圭，那么其他人的坚持就不值得一提了。到时候再让左相大人派几个下山去的人上山来游说，这大当家他们应当也不会再坚持。
果不其然，大当家的找人把容有圭埋了之后，便没再管过山上的人，山上的人受到了这次的惊吓，陆陆续续又有人下山去了，这一次山上的人越来越少，又过了没有三天，山上的人愈发少了。
可大当家的还是不着急，五当家却憋不住了，再次找到了大当家那里去：“大哥，你真的就不管了？”
“如今山上还有多少人？”大当家的却似乎不着急的样子。
三当家略一思索，便说：“算上你我兄弟在内，山上还有不到两百人。”听起来两百人不少，可是跟最初的数千人比起来，这点人数根本不够看的。
“居然还剩下了两百！”大当家笑着说，也不知道是真的想笑，还是在苦笑，“那我们就再等几日，等山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也下山去吧！”
“大哥！”四当家急了，“大哥你真的要认输吗？”
大当家的倒是比自己这几个兄弟都看得开，说：“两百个人，不认输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要拿着两百个人去跟朝廷来的虎狼之师打吗？说起来朝廷来的那位丞相大人也算很给我们面子了，这么久了只弄死了一个容有圭，不就是再等着我们下山去？”
“大哥是觉得那个左相大人会放我们一马？”五当家问了一句。
“这正是我不敢保证的，可是留在山上干什么？活活饿死？”大当家说了这么一句。
清影一直在房梁偷听，闻言便离开了，看来左相大人说得不错，没了容有圭那个挑唆之人，这些反贼，或者可以换一个称呼，这些误入歧途的灾民，的确不是那么顽固不化之人。说白了他们既没有谋反的能力，也没有谋反的必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夜，清影又下山去了一趟，将大当家的话转述给了莫问道，莫问道捋着自己的胡子，说：“这样，既然山上的人留下的已经不多了，你替我带一封信上去给那个大当家。这件事早日了了，我们才能早日回京。即便皇上不催促，我们做臣子的也不能耽搁太久。”
“是，大人！”清影从莫问道手中接过了信便又上了山去。
跟他同住一个屋子的人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看到他回来，居然破天荒跟他说话了：“你怎么又回来了？一整天不见你的人，我以为你也下山去了！”
清影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今天闹肚子，跑山那边儿解决问题去了，大当家的都没下山，我下什么山啊！”
那人看了他一眼，不屑地笑了笑，直接上床睡下了。清影未来不暴露自己，故意捂着肚子说了声：“我又不行了，我得再出去会儿！”
这个时候，大当家的已经在自己床上看到了一封信，他拿着信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认字啊，谁给自己写了封信啊？大半夜的，大当家只好又拿着这封信去找了三当家，三当家也是认识几个字的，至少能看懂这信上的字。看了一会儿，三当家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三弟，你倒是跟我说说啊！”大当家在一旁都急死了。
“大哥，这是左相大人来的信！他在信中要我们下山去，他保证留我们一条命！”三当家激动地说，“大哥，你说得没错，左相大人的确没想杀了我们！”
“那你说我们是下山还是不下山？”大当家就要把人找来，“把哥儿几个都叫来，大家商量商量！”
“哎呀大哥，这还商量什么啊？”三当家的说，“兄弟们最担心的事不就是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吗？现在这准信儿都来了，我们明天按约定下山认罪不就行了？”
大当家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这信真的是左相大人写的，他也说了不会杀我们？”
三当家自然是确定的，他指着信的结尾，说：“这自然不会有假，您看这里，应当是左相大人的私印，他这么大一个官，总不好用这种事来骗我们！”
... ...
第二日，大当家果然将山上剩下的人都召集在了一起，按照信上所指示的那样，带着一帮人下山去了。这一去也算是场豪赌，不过他们都觉得自己应当不会赌错。
莫问道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只那四个当家的被绑了起来，其余人都是让他们自行跟上去，到了衙门签字认罪，又按照他们所述原因和家中情况，管了他们一顿饱饭之后，罚了徭役。
对于那四个当家的处置，莫问道犹豫了很久。清影凑到他面前，说：“左相大人是在犹豫，到底是杀了他们还是不杀？”
莫问道摇了摇头，说：“既然本官说了要留他们一条命，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只是他们到底是叛军的首领，绝不可轻易放了他们。这样吧，你去问问他们，家中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亲眷，若想见一面的，本官派人为他们寻来见一面，之后待本官要离开的时候，会同时将他们送去变成服役。”
清影看着莫问道，说：“左相大人真是如传闻中一样心善，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懂不懂得感恩。”若是这些反贼知错能改便罢，若是不然，恐怕莫问道也会受到牵累。
莫问道却是一笑，说：“你且放心吧，二皇子这个人我知道，治兵有道，这些人在他手上除了建功立业，别的小心思都施展不出来。”
“那属下这就去做！”既然莫问道心中有数，那么清影便不打算再多嘴。
等清影离开之后，莫问道终于去见了三位皇子。这段时日三位皇子一直被他的人关着，基本上也可以说是限制了自由，三位皇子早就沉不住气了，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四皇子季云逸心思已经歇了，他比谁都沉得住气。
季云逸呆在自己的房中不愿意出来见人，大皇子季云良是最先出来的一个，紧接着季云轩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季云良阴阳怪气地说：“左相大人终于忙完了？”
莫问道好歹也是皇帝的股肱之臣，听出来季云良这话有问题，却也不在乎，只平静地说：“殿下说得不错，无论是反贼的事，还是赈灾的事，都要了结了，我们也该回京去了。”
季云轩此时起身朝莫问道作了作揖，说：“左相大人，是本王与皇兄皇弟无能，给大人和父皇添麻烦了，幸好父皇早日派您过来，否则这里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出来才好呢。”
莫问道忙站 了起来，说：“三皇子客气了，这是老臣的份内之事。您这样做，实在是折煞老臣了！”
季云良看到这一幕，甩手离去。季云轩又是一番道歉，最后才离去。
莫问道看着季云轩离开的背影，心中道：涟漪说得不错，三皇子的心机，还真是一般人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