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开启防盗, 购买不足百分之九十的小天使72小时后可见!  孟姐想着, 偷偷打开油纸包一看,香喷喷黄澄澄的鸡蛋糕!肚子里咕噜噜叫起来, 孟姐吞了口口水, 包好了藏进口袋里。昨儿半夜剥花生,林然然给的几块饼干填饱了肚皮, 这鸡蛋糕还是带回家给孩子吃。

    冬日清早的冷气冻得林然然鼻尖发红,更是冷飕飕地往人脖子里钻。她学乡下人的模样拿围巾裹住头脸, 再加上身上的军绿棉袄鼓囊囊的,完全分不清男女。路上寥寥几个行人,大多是刚下夜班,拱肩缩背地往家里赶, 完全没注意到林然然。

    林然然这几天早就摸清楚了门路, 在古城弯弯曲曲的街道里拐了几次,就到了黑市。比起别处的寂静, 这里早就守了许多人。

    临安县城笼罩在一层雾霭中, 远远看去, 许多模糊人影在雾中移动, 无声地完成买卖,很有些鬼市的氛围。林然然才走近, 就有好几个人窜上来, 低声对林然然推销自己的东西。

    林然然一律不理, 直接走到另一头, 跟她相熟的卖肥皂女人立刻窜上来:“小李, 鸡蛋来了!这个价儿。”

    肥皂女人说着,比了个八,又道:“八十个呢!”

    “谢了。”林然然掏出五两粮票塞给她。肥皂女乐得见牙不见眼,道,“跟我来!”

    这两天到处收鸡蛋,没柰何鸡蛋在城里是稀缺物资,不管是黑市还是供销社都弄不到。还是林然然想起肥皂女在黑市上混得久,说不定有些门路。果然,半斤粮票下去,鸡蛋就来了。

    林然然看着肥皂女屁颠屁颠的背影,心知肚明她是两头赚差价。黑市上的鸡蛋价在到6分到7分,这么大的收购量还会再便宜点。不过只有钱才能使鬼推磨,让肥皂女尝到甜头,她才能踏踏实实帮自己张罗。

    “扑哧扑哧。”肥皂女冲着墙根下使了个暗号,那儿蹲着个笼着袖子的乡下人,身边放了个盖着布的大篮子。

    “我给你们放风。”肥皂女说着,背过身去张望起来。

    林然然走过去:“鸡蛋新鲜吗?”

    “新鲜,新鲜!八十个,我家攒了好久的。”那男人搓着手局促道,显然不惯干这个,“你再数数?”

    林然然翻开盖篮子的布看眼,满满一篮子小巧光滑的鸡蛋,用米糠塞着缝隙。“不用数了,多给你五毛,篮子给我吧。”

    “成。”

    林然然低头掏钱,冷不丁那男人凑近了,林然然赶紧退开一步,攥着自己的钱不悦地瞪回去。那男人还是盯着她看,这时候晨曦渐渐亮起,映出林然然那张粉白的小脸。

    “你……你不是林家大丫头吗?”男人惊讶道。

    男人一张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孔,林然然盯着辨认半晌,才认出这是村子里的人。

    “林家丫头你咋在这儿?你爷奶满村子里找你,你……别跑啊!”

    林然然连鸡蛋也不管了,拔腿狂奔,撞到了好几个人。黑市是被稽查队抓惯了的,见林然然这么没命地跑,一窝蜂抱起货跟着跑了。好好的一个黑市眨眼间就人去街空,只剩零落几片枯叶在地上翻滚。

    那个认出林然然的男人守着篮鸡蛋,站在原地傻了眼。

    林然然一直跑出了老远,才捂着胸口停下来喘气。怎么这么倒霉,偌大的临安县城偏偏能撞上同村人。刚才她没有露什么太大的马脚吧?那人知道了她在城里赚钱的事,会不会回去告诉林王氏他们?这些天都没有遇到熟人,自己实在有些太放松警惕了。

    而且刚才她的反应太激烈了,原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的,至少先把鸡蛋买到手。那人拿了钱,就跟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现在人暴露了,鸡蛋也没弄到手,她接下去可怎么办?

    林然然心烦意乱。恰好这个时候饭馆开门营业了。豆浆在深口锅里沸腾着,炸油条的香气飘出一条街,一掀开蒸屉,大白包子和开花馒头看得人胃里咕咕叫。

    美食最能抚慰人心,林然然要了一碗热豆浆和一个包子一根油条,坐在小方桌边慢慢吃。这时候的黄豆还没有转基因一说,用石磨磨出来,熬煮到位,味道又香又滑,油条也炸得酥脆,就着豆浆吃别有一番滋味。包子的皮也喧软,馅儿里夹着一点半透明的肥肉丁,林然然把肥肉都挑出来丢在桌上。

    说来也怪,以前在现代她一顿吃半个馒头都嫌多,到了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胃却跟个无底洞似的,一顿两个大馒头都打不住。

    这一套早饭要四两粮票两毛钱,在这个时候堪称奢侈。特别是吃这一顿的还是个小姑娘,胖胖的营业员看了她好几眼,撇着嘴。

    什么人呐,吃包子还把肉抠出来丢桌上。也不怕被雷劈了!

    门口又进来个新客人,抱着个孩子,站在那儿看菜单。营业员随便扫了眼,忽然浑身一震,一改先前的晚娘脸殷勤迎上去,羞涩道:“您要吃点什么?”

    “哥哥,我要吃包纸。吃肉肉,不吃皮!”小孩子口齿不清嚷嚷。

    抱着他的少年语气淡然:“顾元元,你屁股又欠打了?”

    “呜……”小孩子顿时收声。

    一招降服熊孩子,狠角色。不过小孩子嘛,还是应该以教育为主,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像她自己就从没有动过小秋小景一个指头。

    林然然想看看那说话的人是谁,抬头望去。

    鹤立鸡群,这是她的第一个印象。那人还是少年模样,身量已经很高很挺拔,像棵生机勃勃的小白杨。身上穿的是一件棕色皮夹克,深色长裤,迷彩军靴。

    在这个人人面有菜色,身着灰扑扑棉袄的时代,乍然看见这样出彩人物,林然然几乎移不开眼睛。

    哪怕是抱着孩子,站在这烟熏火燎的饭馆里,那人间烟火气也沾染不到他身上。也许是林然然的眼神太直勾勾了,少年回望过来,冷然的眼中似有不悦。

    咳咳。林然然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人家出了神,才要低头,就见少年怀里的小包子指着她,脆生生道:“这个姐姐浪费粮食。哥哥,你去打她的屁股!”

    边上客人一口豆浆直接喷了出来。

    少年额角青筋直跳,冷傲的表情隐隐现出一丝裂缝。

    林然然也差点呛着,她比较不纯洁,听到这话脑子里污污的场面此起彼伏。

    这就很尴尬了。

    临安县城。临安两个字刻在城门上,历经风霜不见磨损。街边翘瓦飞檐的旧建筑大多残破不堪,墙上斑驳地贴着大幅标语,二楼挑出的小阁楼伸出许多杆子,晾晒着麻布袋似的衣服,小孩的尿布,颜色大多是深蓝军绿土黄,跟街上行人的衣服如出一辙。

    这个曾经的江南小镇早已褪去风情,呈现出这个年代特有的精神面貌来。

    林然然带着弟弟妹妹下了车,饶有兴致地顺着街道漫步。临安县人口有几万人,算是个大县城了。现在正是年关,城里随处可见肩背手提的农民,想来都是进城置换东西的。

    这条街是临安城的中心,供销社、邮电局、副食品店和国营饭馆都集中在这儿,热闹非凡。特别是副食品店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林然然先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供销社里逛了一圈。

    供销社里的情景跟林然然在年代剧里看到的差不多。墙上贴着商品宣传画,写着领袖语录。高高的柜台,货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物品。

    站在柜台后的售货员穿着深蓝色工装,套着白色袖套,脸比冬日清早的冰茬子还冷。好些农村来的女人们凑在柜台前,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各类物品,最后赔着笑小心地让售货员拿一件给自己瞧瞧。

    售货员撇着嘴,伸手道:“票拿来!钱拿来!”

    了不得,拿自己当皇太后了。不过这年代供销社一统天下,大到“大三件”,小到一根针、一块糖,都只能从供销社里买。这些售货员说是太皇太后也不为过,所有的物资都掌握在她们手里。

    像有些热门物资,红糖、布料、胶鞋,拿票都买不着。上供销社问,永远是两字儿——缺货!但要是熟人,售货员就能变戏法儿似的给你拿出来,还有便宜处理的瑕疵货。

    因此这年头能进供销社的都是关系户,谁家要是有个亲戚朋友在当售货员,就更是大家眼里的香饽饽了。

    供销社里的东西都一一看过,林然然暂时没有什么买得起的,牵着弟弟妹妹就要走。却发现弟弟眼巴巴地看着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穿着件新棉袄,跟着他奶奶,正津津有味地吃糖块。

    “小景,想吃吗?”林然然看到弟弟的表情,弯身问道。

    “不……不想。”小景摇摇头,口水却不听使唤地哧溜一下。

    林然然摸摸他的头,去柜台上问:“请问水果糖怎么卖?”

    “水果糖一块,奶糖一块八。”

    “称半斤水果糖,谢谢。”

    听林然然说话客客气气,又是流利的普通话,售货员打量她一眼,利索地秤出半斤水果糖。林然然摸出给的那五毛钱交出去,拿起包好的糖。

    售货员按住她的手:“哎,票呢?”

    “啊?”林然然茫然。

    “糖票有没有?”

    林然然心里咯噔一下。把这茬给忘了,她没糖票!

    “没糖票你瞎捣什么乱?”售货员一顿嚷嚷,把糖果又倒了回去。

    林然然丢人地捂住额头,她怎么忘了这一茬呢?林然然只好拉着弟弟妹妹走到一边,小秋懂事地道:“姐姐,我们不想吃糖。”

    “对,小景也不想吃。”小景抱着林然然的大腿,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都是害怕,那个售货员阿姨好凶,跟奶奶一样凶,他怕她打姐姐。

    “真的不想吃啊?那姐姐这些糖就送给别的小朋友啦。”林然然手伸进挎包里,借着遮掩从空间里掏出几颗牛轧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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