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号818KA, 这辆飞舰现在定位在哪里?”

    “官塘街539号, 蓝天宾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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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天气让首都州道路两旁的银杏树黄了树叶,纷纷扬扬的洒在街道上,像铺了层黄金地毯。空旷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大都裹紧衣领匆匆而过, 连日来紧张的联邦形势及杀人案件给所有人的心中蒙上一层阴霾,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已经有天契即将入侵的谣言在暗地里流传。

    直至今日天契星依旧不承认在埃尔文空间站内犯下的谋杀案,双方的外交官唇枪舌剑, 双星警卫团和天契骑士团也摩拳擦掌。两个文明皆位列击蒙星系之首,他们都不能退让, 因为身后还有其他五个文明在虎视眈眈,一旦出现疲态极有可能被拉下宝座。而文明与文明之间的战争,向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一个活口的。

    一辆深蓝色飞舰在上层轨道风驰电掣的驶过,沿途几片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吹拂到舰身上,然后打着旋儿溜走,舰内显示出“遭受撞击, 防护罩零消耗”的提示。

    秋攸宁瞠目结舌:“你到底是把防护罩的灵敏程度调得有多高?”

    “不比你有异能,我也是珍惜自己的小命的。”辰大少爷耸了耸肩,“那个丧心病狂的杀手也不知道跟我家有什么仇,要不是现在局势太紧张,我都想用蓝龙代步。”

    “那你会被双星警卫团请去喝茶的。”秋攸宁翻了个白眼。

    云梦区离酒吧街不远, 是标准的独栋居住区, 绿化和空间规划得极好, 首都州起码三成的普通民众都住在这里。因为人多,所以配套的安保设施也周密,几乎每隔千米都会有一间电子巡逻站,每个巡逻站内配备四名机械警察,按照固定的程序执行巡逻安保工作。

    当蓝色飞舰赶到72号时,正看见那儿围了一伙议论纷纷的群众,楼房的大门敞开,隐约可见屋内一片狼藉,还有数名机械警察在忙进忙出,看起来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难道那个杀手跑来杀人灭口了?”辰维桢和秋攸宁连忙下了飞舰,挤开人群来到隔离带的最前方。走近了看72号果然出了事儿,屋子里被砸得乱七八糟,甚至有血痕从屋内蔓延至门廊,犹如某个受伤流血的人被强行从屋里拖到了外面。

    不是杀手干的,二人对视一眼,杀手不可能做这么嚣张的事儿,倒像是入室抢劫。

    正好身边穿花衬衫的大妈感慨道:“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罪,竟惹上那种混球。”

    辰维桢连忙走上前追问:“阿姨您好,这儿的小姑娘怎么了?”

    大妈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可能觉得这个后生长得颇为讨喜,应了话头:“交了个渣男朋友呗,这一通乱砸啊,我在屋里听着都没敢出来。”

    “不是她男朋友,”身后的大爷连连摆手,“是那个混小子强行要带她走,我上次就看到那小子来这儿敲门来着,那次小林不在家。”

    辰维桢听出了关键所在,急忙追问道:“有人强行把她带走了?是谁,叫什么?”

    “那谁知道啊,”大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唾沫横飞的说,“我们可和那种纨绔子弟没关系,我看啊这就是绑架!是人身伤害,欸,谁去报个警啊?”

    大爷杵了杵拐杖,指着忙进忙出拍照的电子警察说:“警察不在这儿嘛,也不知道去抓犯人,在这儿看能起到什么作用。现在的警察啊,就知道拿着税金不干正事!”

    眼看着话题又要跑偏,辰维桢插嘴道:“纨绔子弟?有什么特征吗?”首都州有名的官二代富二代就那么些个,大多他都认识。从这屋子的破坏程度和地上的血迹来看,对方绝对是不安好心的,而林夕颜是个基因链勉强稳定的韦氏综合症患者,根本就受不得刺激。万一基因链崩溃,那可是要人命的事儿!

    这是他唯一的线索,绝不能就这么断了。

    “纨绔子弟能有什么特征?”大爷大妈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带了个大金链子吧。”

    “胡说,带金链子的是东区的刘老大,那个混小子没带什么饰品。”

    “但是他开了辆三角形的车,乱七八糟的连轮子都没有。”

    “张老您糊涂了,那是飞舰,不是跑车。”

    “对对,混小子开了俩一看就很贵的飞舰,好像是那个什么牌子……什么法来着的?”

    辰维桢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再次打断了茶话会:“有谁记得飞舰牌号吗?”

    大爷大妈们面面相觑,让一群平均年龄六七十的老人家记匆匆一瞥的飞舰牌号,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正在辰维桢失望的准备再进屋找找线索时,一个小丫头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智能终端:“我拍了一张。”三维画面投影而出,那是一台造型炫酷的红色法拉利飞舰,从车头拉花到车位牌号拍得一清二楚。

    辰大少爷兴奋的一把抱起她啵了一口,羞得小丫头转身便跑不见了。投影中清晰的显现出牌号为“818KA”,辰维桢给交通管理局的朋友打了个通讯,不一会儿便得出了车主的名字。

    “余晖?那现在车在哪里……为什么不能查,有什么事我担着……智管局这种事也管吗?那最快得多久?……三天人早没了!”辰维桢急躁得满地打转,被秋攸宁一把捏住了肩膀。

    她自信地说:“别打了,我知道他在哪。”

    自从埃尔文空间站遇袭返校之后,空手搏击系和冷武系便做了临时停课处理,遇难学生的家属需要安抚,最主要是他们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学生,导致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学生家属联名将普林森军校告上了法庭,严重质疑其教学能力,各系教官随时准备被法庭传唤。

    而前些天连引咎辞职的校长都不翼而飞,更有传闻说他就是丧心病狂的偷辰家二叔遗体的人。原本就军心不稳的军校愈发一团乱麻,现在更是连异能系也停了课,全校只剩扛把子的机甲系还在坚持教学,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联邦第一”的军校算是真的完了。

    学校停课,拟态训练场全部关闭,哪怕是余学霸也没办法继续待在学校里疯狂训练,他从两周前就搬离了寝室,刚在廉租房里做完一组引体向上,便收到了余晖的通讯。

    “官塘街蓝天宾馆,立刻马上。”

    官塘街最出名的是五花八门的小宾馆,这些宾馆普遍廉价,往往会摆出一两个主题套间做噱头,内在里环境和卫生都很差。余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跑这里来寻欢作乐——按照他一贯的风格,应该是瞧不上这种“档次”的。

    蓝天宾馆就在街面上,有个十几平的小前台,勉强比隔壁油腻腻的地板看起来能下脚一些。余望舒到的时候余晖已经站在门口了,他那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是吸睛利器,不停有人鬼鬼祟祟的凑上前合影。

    一个笨重的大行李箱被丢了过来,余望舒轻松接下,只在瞬间便感觉到了行李箱里的轻微震动与呼吸声——这里面,装的是人?

    他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余晖不知为何今天尤其兴奋,欲言又止的看着那个行李箱,终于还是古怪的笑了两声向楼上走去:“极品omega,要不一起尝尝?”

    “没兴趣。”余望舒习惯性的目光下垂,拎着箱子跟了上去。箱子是大型行李箱,但想来一个成年人被放在里面也会很局促,况且他还嗅到了隐隐的血腥气,里面的人要么是被打晕了,要么是被迷晕了,总之不可能是自愿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自嘲一笑,除了自己还有谁会自愿被塞进箱子里?

    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上了四楼,余晖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兴奋的搓着手,好几次都没刷开房间门。

    余望舒皱眉望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激动什么。今天的余晖从上到下都透着古怪的模样,选了个向来瞧不上的廉价宾馆,还冒风险绑架了个人——最古怪的是像绑架这种高风险的事儿他居然自己上,而不是让我去。

    难道有钱人就喜欢这么找刺激?

    滴的一声房间门终于被刷开,屋子里传出一阵潮湿的霉味,余晖似无所查的拿过余望舒手中的行李箱,推着便进了房间。

    他站在门口问道:“你只用在外面看着就行了,别让人进来。”

    这么简单?余望舒疑惑的挑了挑眉:“随便你,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从此我们就两清了。”

    “清了清了。”余晖兴奋的重复了两遍,一甩手将门猛地关上。屋里传来反锁的声音,余望舒不屑的嗤笑一声,他难道还怕我偷看吗?

    小宾馆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余望舒作为空手搏击系系首的听力又极其灵敏,不一时便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吱吱呀呀的声音。间或有女子奋力反抗的怒骂和余晖不堪入耳的话语,他望着窗外金黄的银杏叶发呆,思考恢复自由后去做什么。

    他想,还是离开首都州吧,带着妹妹的骨灰一起去泸定州,听说那儿的海岸很美,她从前卧床不起的时候就常说,想去看看大海。

    当秋攸宁和辰维桢急匆匆赶到蓝天宾馆四楼时,看见的就是余学霸依靠在门边发呆的模样。三人六目面面相觑,就差没把“你怎么在这儿”写在脸上了。

    “机甲系不是还有课吗?”余望舒想了想开口道,“你期末不是还要考750分?”

    秋攸宁知道他和辰维桢不对付,抢先开口说:“学校都快倒闭了谁还管我考多少分呀,最近杀人案闹得人心惶惶的,大哥他们被下了死命令说是一定要在72小时内查出凶手,我们也来出把力。”

    她没直接说其实是因为辰维桢为叔叔报仇心切,一来余学霸可能听到后没什么好话,二来明天开门店的老板那句有关“十九次手术”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总觉得这个数字在哪儿听过。一路从云梦区想到官塘街,突然间记起来——在海洋号上余望舒曾经跟她说过,他欠余晖十八条命。

    十九减一,不正是十八吗?

    可是……她微微摇头,将那个不妙的猜想从脑海里甩出去,她自以为了解余望舒的为人。不喜张扬、自尊心极强,可能生性冷漠些但是心不坏。虽然气急了会堵住辰维桢揍一顿,但秋攸宁相信他是断然做不出杀人这种事的。

    “查到了?”余望舒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秋攸宁说:“有线索了,凶手很可能是一个代号‘夕颜’的杀手,拥有曼陀罗花毒的异能。”

    余望舒脸色微变,背在身后的拳头悄然握紧:“杀手?这么说是有人买凶杀辰家的人?”

    “也不是,那个杀手可能是跟辰家有私仇……”

    “跟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辰维桢不耐烦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直接将一个半身三维人像投影到了半空中,“这个女孩子你见过吗?”

    投影里的女孩子有一头浅色披肩短发,笑起来文文弱弱的,嘴角两个梨涡让她病态苍白的小脸蛋多出了几分俏皮可爱。余望舒骤然瞪大了眼镜,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辰维桢的手腕,语无伦次道:“你,这……她是——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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