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契人有爱情吗?”

    “我不知道, 但我本人正在学习包括爱情在内的一切人类情感, 如果有合适的对象,我会努力争取谈一场恋爱以扩充数据库。”

    ******

    “这么说关闭爱提柏欧系统就能当上少将军?”秋攸宁啧啧称奇道,“前线杀阿拉克妮军功提升都没这么快。”

    孟轩叹了口气:“自从爱提柏欧系统暴/乱之后都过了三年多了,那个老东西据说有个后门程序, 必须手动重启才有恢复的可能性。双星警卫团屡次组织机甲小队前去都无功而返,政府又不愿意放弃上面的超导晶矿,最后就出此下策了。任何人只要能在凯明二上重启爱提柏欧系统就会被授予智管局的荣誉将军职位, 虽然是个没什么实权和兵权的文职,但怎么说都是将军。”

    秋攸宁不屑的说:“没有兵权, 坐办公室的将军能有什么用。”

    “好歹能获得系统婚配的优先权嘛,”孟轩呵呵笑道,“所以说还是有很多人前赴后继的,小秋有喜欢的人了吗?要不去试试?”

    秋攸宁眼睛一转,狡黠的用肩膀碰了碰大哥:“哥啊,你可都二十八了,你怎么不去试试?左右系统都跟你配不上对象, 自己去找一个呀。你这个行星级强者要在前线怎么说也少不了个将军衔,拿下区区一个超级系统不是小意思嘛。”

    孟轩白了她一眼:“前线的能人强者太多,大家都想上阵杀敌,能真正为民生做事的却很少了。我此生就想做个普通警察,治安管理虽然事小但终归是要有人来做。就像Gula和这次那个杀手的事情, 你能指望三大军团的将军们回来主持大局?”

    说起这事儿秋攸宁便沉默了, 自那之后她便再也联系不上余望舒, 据说冷武系的沈非复也失踪了。那个小男孩跟他表哥关系亲昵又实力非凡,还有冷武器之王“千机”在手,怎么看都像是被拐走的。

    好在余望舒暂时没有行动了,辰氏集团再没有人死亡,但她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辰维桢不会放过杀叔仇人,而怨恨辰家的余望舒也不像是会一笑泯恩仇的人,他们之间总要做个了断。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秋攸宁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说起来小孟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不惜跟父亲闹翻了也要去找那个杀人犯,”孟轩苦恼的叹气道,“挺乖的孩子被鬼迷了心窍,你有时间就去劝劝她,她还是挺听你话的。”

    秋攸宁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说:“我?你开什么玩笑——我跟她八百年不说话了,好吧我承认,前两天见过一次。但她是个人格自由的人,她有权利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为此承担一切后果。(你就是不想去。)你说的没错……我看见她就烦。”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小孟从小就仰慕你,把你当作榜样。你作为姐姐还没有她懂事,”孟轩不悦道,“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你去州立第一监狱跟她聊聊,我希望晚饭的时候能看见你们俩手挽手走进来。”

    秋攸宁不情不愿的被大哥推出了办公室,招呼了站在走廊里的左辻一声,磨磨蹭蹭的向楼下走去,愤愤不平道:“今天晚饭还是一百年后的晚饭?(今天!)手挽手……我的天哪,大哥你怎么不说抱进来呢!这样吧,我相亲相爱的把她绑回来你看如何?”

    营养液自吊瓶中一滴一滴的沿着塑料管及针头流进静脉里,医务室里太过安静,以至于外间人压低嗓子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白芥听到孟攸宁在和那个狱医讨论厌食症,也许是因为这些天吐得太多了精神不振,也有可能是吊瓶里的安眠剂,他有些昏昏欲睡。

    迷糊中听到那个庸医说:“可能是因为强迫口/交引起的心理阴影,以前有个犯人就是这样活活饿死的……”

    “闭嘴,小点儿声,”孟攸宁阴沉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我不想知道原因,告诉我怎么治好。”

    有什么好治的,白芥半梦半醒的想着,心理问题的治疗周期长着呢,他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个问题。听说二审又被驳回上诉了,那个死奸商到底在磨蹭什么,难道以为辩到最高法院就能把他当成神经病无罪释放吗?

    休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外间明亮的灯光刺得他清醒了些,就看见孟攸宁顶着张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脸走过来:“吵到你了?”

    白芥长长的嗯了一声,整个人都透着病恹恹的苍白,看得孟攸宁心如刀绞。她坐到床边握住了白芥几天下来就瘦了一圈的手,勉强笑道:“你再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可是会忍不住占你便宜的。”

    白芥勾起嘴角准备讥讽出声,忽然目光移向了孟攸宁身后,看着那个悄无声息出现的女人和她身边如影随形的“保镖”,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眼底难得的温柔又变回冰冷:“课外补习暂停营业,十八年后再来?”

    孟攸宁惊讶转身,照镜子般的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双胞胎姐姐,登时僵坐在原地。孟轩说的没错,她对这位亲姐姐的感情十分复杂,既畏惧又敬仰、既憎恨又爱慕,她可以梗直脖子在父亲面前说“你打死我我也要去!”,但面对秋攸宁她不敢。如果六年前秋攸宁没因为那把可笑的“玩具镭射枪”和她决裂的话,她大概现在还是个大号跟屁虫。

    再次见到辅导过课业的“白老师”,秋攸宁只觉得他太瘦了。以前看他虽然看着柔弱,但还算圆润饱满;此时睡在病床上打营养针的他双颊凹陷,整个人透着股阴沉沉的死气。连脚踝上的重石镣铐也只是松垮垮的铐着,秋攸宁怀疑就算没有这副脚镣他也虚弱得站不起来。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三人六目对视片刻,秋攸宁开口道:“回家。”

    孟攸宁咬着下唇不回话,悄然起身挡在白芥身前,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秋攸宁挑眉:“要不是答应了大哥我才懒得管你,你是准备自己走还是被我绑回去?”

    “我不回去,”孟攸宁低着头面无表情,内心却紧张万分,背在身后的手几乎快把衣角搓破了,“将军阁下已经把我逐出家谱了,姐……三小姐。”

    “还有脾气了,”秋攸宁气极反笑,直接对左辻摆摆手不耐烦的说,“绑了,回家。”

    宝石人从进门开始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听到秋攸宁的话慢条斯理的脱下半臂手套,露出一对银白色的手臂,手指微动便化作两股银色白金液体向孟攸宁缠绕而来。那白金液体不但坚固还异常灵敏,后者甚至只看见眼前白光一闪,就已经被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孟攸宁企图挣开这副白金锁链,可惜只是无用功,她极其弱小的异能甚至不能释放出体外。如果我也能……像姐姐那么强的话,怎么至于被区区宝石人束缚!她一边挣扎一边愤怒的怨恨着,体内黑色的经脉随着她的喘息律动,贪婪而兴奋。

    左辻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从埃尔文空间站回来后他又强行吸收了三立方钻石和许多重金属合金,老实说现在甲等视野级的异能者都不是他的对手。而就在刚刚这几秒之中,他感觉孟攸宁挣扎的力气突然变强了——就像是某种霸道的东西被激怒觉醒,一种由内至外的撕裂力作用在他化为锁链的手臂上,要不是他及时用钻石强化可能真的要被挣开了。

    那种撕裂力和秋攸宁的引力非常相似,但隐隐的又有些不同。可惜还是太弱了,如果这能力能强到释放出体外的地步,左辻估计自己是绑不住她的。

    “你以为他现在还没死是因为什么?难不成真是迷迭会的努力成果?”秋攸宁看着拼命挣扎的妹妹,摇头道,“第五军团要求将他发配前线充军妓,而双星警卫团坚决表示要不留后患的就地处决。他之所以暂时还活着,是因为他们还没争赢他的死法。放开她。”

    躺在床上的白芥在听到“军妓”两个字时明显颤了一下,孟攸宁甫一获得自由立刻扑回床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坚定执拗的说:“不会的,你别听她瞎说。”

    “是不是瞎说你很清楚,毕竟你也在特勤科待了三年。对部队里那些肮脏手段了解得应该比我清楚,”印象中唯唯诺诺的妹妹好像从没对什么人这么紧张在乎过,秋攸宁叹了口气,耐住性子放缓声音说,“我也不喜欢他们那些手段,我会帮他争取死刑的。你待在这里除了看着他去死还有什么用处?跟我回家吧。”

    孟攸宁轻轻说:“三小姐,您有爱上过谁吗?”

    秋攸宁呼吸一滞,想到了那个躲在她家里逃避盖亚学院搜寻的金发松鼠,却没发现落后半步的左辻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我不会同情他,”秋攸宁沉默半晌后说,“你从小学的礼义廉耻呢?他是个杀人如麻的罪犯,落得怎样的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我知道……”孟攸宁抬头望向自幼仰慕的姐姐,一模一样的黑眸中饱含着痛苦与挣扎,颤声道,“可我能怎么办呢……姐姐,爱就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东西啊!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白芥沉默不语,他注意到握着自己的手是那么的炙热而坚定。也许连彷徨挣扎的孟攸宁自己都没发现,打从一开始她的心里就有了答案,就如同此刻她的动作——是错,那也要一直错到底!谁要杀他,必须先踏过她的尸体。

    “过几天最高法院的最终审判就会下达,你最好别做什么找死的事儿,我……”休息室的门被狠狠摔上,将那人后半句话一齐掐断,“不想给你扫墓。”

    左辻快步跟上那个因为心烦意乱而越走越快的Alpha,侧头问道:“不是说要绑回去吃晚饭?”

    “死丫头几天没见学会诡辩了,”秋攸宁忿忿道,“我去找些论据再来绑她。”

    左辻忍不住低头闷笑,被说服了还不肯承认,那个照镜子似的女人倒是捏准了她的性格,对付秋攸宁很麻烦也很简单。

    “正大光明”四字足以。

章节目录

A不胜O[星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亚川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亚川并收藏A不胜O[星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