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们有三个人的时候我们都能斗得旗鼓相当, 现在只有两个人了为什么还必死无疑?”

    “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不会演算的碳基生物, 永远如此不知畏惧,”闻天沉默了一下,心想在小面馆里遇到的那个男人除外,“第一, 之前我们并不算是旗鼓相当,时间一长哪怕爱提柏欧系统不来我们也必败无疑;第二,之所以能干掉对方一人是我连蒙带骗的成果, 很不幸的是我现在脑残了,在大修之前不能提供对战演算;第三, 商陶同学在他们手上,您二人必定投鼠忌器,本来就打不过还畏手畏脚的——请问我们拿什么赢?就是算死了这一点他们才会绑架商陶同学的。”

    秋攸宁不甘心的反驳道:“不是说还有十万分之七的胜算?”

    “那是天契皇突然被丘比特万箭穿心爱上了你的概率,”闻天眨了眨眼睛,“或者孟戾将军突然被虫洞吞噬莫名掉到我们面前。总的来说,不比左辻爱上商陶同学的概率大。”

    左辻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后者再次忧郁的叹了口气:“我能只把你们带到中控系统旁边就离开吗,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无法提供对战演算还行动不便,就是个非常大的累赘——能活一个算一个?”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宝石人询问的,因为他了解秋攸宁的个性,她不会拖人陪葬。但如果左辻把那个秘密说出来的话, 只怕秋攸宁会先宰了他再去送死。

    左辻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强硬的冷哼道:“要死一起死。”

    他可不信这个小机器人装可怜的把戏, 如果对方真的认定这一仗必败,那么肯定会逃跑!毕竟在他的演算里秋攸宁杀他的概率只有一半,拿一半的概率换必死无疑,怎么看都是前者划算。换而言之,闻天认为他们赢的可能性起码高于50%,只是不知为何说了谎。

    闻天哀叹不停,挪到用来换气的口子那儿将手伸了出去,用古怪的咏叹调高喊:“如果我回不来了,请在墓志铭上写——他生而为人,归于泡沫。”

    说着他的手猛地插进了胃壁中,整只手掌化作钢线,剩余的全部思维顺着钢线进入大鱼的肌肉细胞,又沿着生物电流直入鱼脑。展开了一场悲壮的人鱼争夺之战!

    神经遭到入侵的怪鱼剧烈反抗挣扎,在河水里痛苦的上蹿下跳,鱼腹也跟着翻江倒海。秋攸宁将钻石茧死死压在胃壁上,让闻天的手不止于从其中脱落。无数残骸腐肉劈头盖脸的砸到钻石茧上,将璀璨的钻石污得令人作呕。

    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因为成败在此一举——如果闻天无法控制住这条鱼的话,他们将困在这里进退维谷,别说抢先抵达爱提柏欧中控系统,连出都出不去!这件事本来是该商陶来做,天契人拥有人类无法比拟的演算能力,但人类也有神乎其技的异能。

    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翻腾的大鱼总算渐渐平静下来。良久闻船长才转头咧嘴一笑:“马上启航。”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哪怕左辻也不例外。现如今他的身体强度早已超越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同类,流水再不能杀死他,但他依然有弱点,他的弱点从流水变成了一个人类。他害怕对方死亡更甚于自己死亡,可碳基生物是如此的脆弱,他有时几乎想将自己化为一身铠甲,就这么紧紧的保护着她,让任何伤害都碰不到她半根汗毛。

    “秋,从现在开始你坐下恢复异能,我们将在离赫斯谷洞最近的地方登陆。赫斯谷洞是一个内在引力时刻变化的地方,在那里会发生时间与空间的扭曲,我需要你维持一个恒定的引力场,不能被外界影响。我们从赫斯谷洞笔直穿过去,应该能抢在圆桌骑士前面。他们毕竟没有引力异能者,只能在扭曲的引力场里迂回寻找安全路径。”

    安九思问道:“如果他们不走这条路,直接走最近的路线去擢翮特区呢?根据你说的,他们不怕那些黑球的攻击。”

    “不怕不代表就会去硬碰硬,这也是消耗对战演算的。不过他们可以走千千万万条路,但我们只能走这一条,”闻天说,“所以我才说死定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他再次诱惑的建议,秋攸宁挥手打断:“穿过那个引力洞然后呢?”

    闻天指了指只有半边身子的宝石人说:“然后抵达曼斐尔峡谷,里面全部是毒气瘴,吸半口你们俩都得死。依旧是左辻化茧,秋以最快的速度把我们运过去。(这个峡谷一眼看不到边?)我知道安少爷的意思,但是你的绝对防御一天只能用一次,我们穿过峡谷便到擢翮特区的边界了,要随时准备迎接圆桌骑士的袭击,还是要留点后手的。”

    “一天一次郎,”秋攸宁讽刺的摇头,“视野级又怎么样,还不如我这个初进化呢。”

    安九思懒得与她抬杠:“天契人,你的腿能修好吗?”

    “我不是天契人,”闻天看着他认真的说,“我是强智能机器人,只是和天契人长得有些像。你总不能说凯明二矮人是人类吧?我的行动能力在到岸时可以恢复七成,但请不要期待我参与战斗,我的头真的很疼。”

    “机器人也会头疼?”左辻好奇的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闻天鄙夷道:“我为你匮乏的知识感到悲伤,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石头吗?”

    自从那次丧心病狂的报复事件之后,漂亮的室友便成了医务室的常住客,那位不知从哪调来的Alpha长官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哪怕狼骨再垂涎欲滴也不敢造次。但是今天不一样,瑟尔德担忧的看着坐在床铺上翻书的灰发青年,今天那位长官去最高法院旁听,你怎么敢回来呢?

    州立第一监狱是鼓励罪犯们改过自新发奋学习的,所以这里专门设有图书馆,甚至能借阅到外界都难得一见的纸质书籍。白芥正在看一本有关生理解剖学的教科书,并极认真的做笔记,好像准备参加高考的学生。

    他翻完最后一页,有些惊讶的在主编一栏见到了“蓝穆清”三个字,那人不是分子学教授吗,原来还有涉猎生物学?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被他抛之脑后,合上书时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纸面,连日来蓄起的指甲也有半寸长,是时候了。

    不知道孟攸宁和辰监狱长做了什么交易,他手上的重石镣铐已经被摘除,脚上那两个也恢复到了正常重量。虽然连日来只能靠营养针维生有些虚弱,但比一开始压着四座大山不知要轻松多少。

    “医生说你身体虚弱,可以不用去义务劳动,”瑟尔德见他准备出牢房,急忙开口阻止道,“今天是搬货,狼骨他们……也在仓库。”

    青年挑了挑眉,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哦?那真是谢谢了。”

    谢什么?瑟尔德愣了一下,室友便已经消失在了牢房外。

    没有人能想到白芥竟不知死活的孤身一人到仓库这边来,这小子突然从狱长的黑名单移到了医务室的贵宾位,狱医说他得了厌食症身体虚弱得不行,根本不用参加义务劳动。所以当他出现在仓库门口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齐刷刷的看向他。

    那目光,不加遮掩的贪婪。

    “看来我们的婊/子没有被长官喂饱,”狼骨淫/笑着走上前,瘦骨嶙峋的灰发青年在他面前宛如一只被恶狼盯住的兔子,“长官才不在一天就急着出来打野食吗?还是说我的**比长官的更有味道?哈哈哈!”

    见势不对的其他囚犯赶忙溜出了仓库,据说那天强~奸这个青年的Alpha被暴怒的狱警砸瘪了脑袋,他们既不敢惹狼骨更不敢挑衅长官,此时多看一眼都有可能被牵连。偌大的仓库瞬间人去楼空,唯余狼骨的手下围住了瘦弱的灰发青年。

    空气中甜腻的香气四溢,狼骨只觉得眼前什么都没有了,视野里只能看见那个蛊惑人心的omega,他喘着粗气缓步上前,脑海里想象着青年雪白的肌肤和泫然啜泣的呻~吟,下腹硬得发疼。却没注意到后者冰冷的眼神以及周围的悄无声息。

    狼骨将手伸向青年纤细的腰肢,后者主动迎上前,近乎撞到了他怀里,他手隔在布料抚摸上了对方的屁股:“瘦得一点肉都没有了,可怜的小美人~呃……”

    锋利的指甲毫不滞涩的刺穿皮肤,修长的手指紧随其后,头颅下第三节颈椎被拇指、食指、中指狠狠捏住,向外猛地扯断!白芥的动作得太快,狼骨甚至才刚感觉到皮肤被划破的微痛,脑袋以下便全部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蛇一样瘫软到地上。

    然后他看见了同样头破血流昏迷倒地的小弟,整整十几个人在他沉浸在omega信息素里时全部被干掉了,而他一无所察。他艰难的扭头,惊惧不已的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倚靠在货架上的狱警,和站在一旁手染鲜血的灰发青年,想逃离却动弹不得,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咕噜的闷响。

    “我还以为你要杀了他。”

    白芥微笑着蹲下~身子,用鲜红而锋利的指甲在狼骨眼珠子前吓唬,欣赏他恐惧的眼神:“杀了岂不是便宜他了?生不如死才好玩呢。”说着他指尖向前,一寸一寸的插到了眼眶里,鲜血流遍了整张脸,显得狰狞异常。狼骨嘶哑的惨叫着,头颅疯狂扭动可惜逃不开那根手指。

    “你说了算。”孟攸宁低眉垂目,心中有些不忍。杀便杀了,这样子折磨人实在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白芥玩了一会儿才甩手站起,用孟攸宁笔挺的制服擦着手上的鲜血,状似不经意的问:“不是说去旁听?”

    “听完了。”孟攸宁闷闷,没有说后续。

    最高法院是全凯明一最权威的机构,由它宣判的结果再没有上诉的可能性,白芥毫不在意的笑道:“那么——我是在这里死还是去前线死?”

    孟攸宁看着他那双浅若琉璃的眼睛,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我们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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