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 他在路上乔装成卖艺先生,背上背了把琴,剑藏在琴里, 幸好他会弹几首小曲,路上有人吆喝他献艺也没出大差错,到大都后他用两天的时间将街道逛熟,汝阳王府周围之一切都做到心中有数,才在第三天的午后第一次爬上了王府后院的墙头。

    “哎呦,巧哦, 你也爬墙。”

    宋青书刚蹑手蹑脚地翻上墙头还没等往下跳, 墙里就伸出个脑袋跟他脸对脸,吓得他差点没从墙头滚下去。温晚壁虎似的手脚并用扒在墙上, 只露出个脑袋冲宋青书眨眼睛。

    “你, 你怎么来了?”宋青书结结巴巴地说。

    “我怎么能不来。”温晚在此刻露出让人牙痛的慈爱微笑, 笑眯眯地对宋青书说:“根本放心不下你呢!”

    宋青书脸上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讪讪的,分开前他们才闹过矛盾,没想到温晚竟一路跟来了,能在这个时候将他堵住, 想必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中。

    温晚看着宋青书不好意思开口地模样,蹬了一下腿换了个姿势坐在墙上。

    “别坐那么高小心被人看到。”宋青书急忙拽着温晚让她弯腰。

    “怕人看见你还大白天来。”温晚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她低头看着警惕地宋青书, 悠悠叹道:“好了, 不用你费劲了, 我来得比你早, 里面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

    见宋青书还是愣着,她将人拍了一下,道:“要不您高抬贵脚,咱们去个方便的地方详谈?”

    他们没去客栈,也没去什么巷子深处的小饭馆,就在城中河边找了个僻静的流段说话。

    “千佛塔大火之后,赵敏根本就没回大都,连她那几个奴才也不在。”温晚将她探听到的缓缓道来。

    赵敏没回大都这一点让她很惊讶,把六大派搅和成那样,直接让佛门清净地变炼狱修罗场,赵敏拿着倚天剑不赶紧回老窝,还敢在江湖上走,也是让人佩服她的勇气。

    “王府里就汝阳王和世子在,你想要大力金刚指的医治方法得找到赵敏才行。”毕竟那金刚门弟子和赵敏是绑定的。

    宋青书看着缓缓流动的河水默默出神,赵敏那妖女此时不回来,但总有一日会回来,他就在大都耐心潜伏下去等赵敏出现。

    温晚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轻声道:“要知道,大都并不是一个可以和赵敏谈条件的地方,我们可以在她的必经之路等她。”

    “赵敏这个妖女去哪儿了?少林一役对她并无影响,不回来邀功能去哪儿呢?”宋青书喃喃道,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赵敏会去哪儿。

    温晚也在想这事,她沉吟道:“她拿着倚天剑,虽有家奴拥护,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去她面前。”

    “是呀,早找到她早有一个解脱。”宋青书叹道,这趟大都算是白来了,谁能想到赵敏祸害完整个武林,怀揣巨宝,不赶紧回大都还敢在外面转悠。

    不管怎样,快一步找到赵敏就能快一步给他一个痛快。

    温晚埋头苦思赵敏的去向,她搔着下巴,嘀咕道:“回大都的话,应该会走这条路,但她没道理比你我还慢这么多天,她会去哪儿呢......”

    赵敏感兴趣的,能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剩下的暂时不会再有人上她的当,那么......温晚尽量将自己代入赵敏,皱眉深思道:“冒着被追杀的危险,不回家,拿着倚天剑,倚天剑......啊!她不会去找屠龙刀了吧?”

    虽然跟书上的顺序对不上,但赵敏确实有这个胃口,那她不会是出海去了吧,这可搞笑了,六大派掘地三尺地找她,她已经人跑海外去了。

    不管怎样他们还是先离开了大都,江湖上许多人都在寻找赵敏的踪迹,这几日大都的武林人士进出频繁,已经引起了官府的重视。

    “如果赵敏找不到,我就去一趟西域。”

    在他们各地奔波了几趟发现所谓的赵敏踪迹皆是谣传之后,宋青书如是说。

    他看着清减了不少的温晚,人有些憔悴,想到温晚这段时间跟他星夜兼程东奔西走,真是吃了不少苦,如今赵敏的消息满天飞,不能分辨真假,这要一条条验证下去可真是疲于奔命。宋青书不再急着赶路,他拉着温晚往乡道旁的溪边一坐。

    “不走了,我们歇一歇,以后都不走那么快了。”赵敏能躲他能等,等不下去了他就去远赴西域找金刚门,不能再让他身边的人跟着他受苦了。

    温晚早就吃不消了,都是为了宋青书的一片孝心撑着,坐下后她缓缓伸直右腿,尽量不让脸上有不适的表情,撩水浸湿帕子擦了擦脸,二人静静享受了一会儿林间溪响。

    “你那天说什么教主夫人,是什么意思?”温晚的目光依旧落在溪流上,头也不扭地开口问道。

    宋青书被问得一愣,想到是那日他们分开时说得气话,他不安地转了一个方向,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温晚见宋青书不说话,也不等,更没有追问,而是缓缓说起了另一件事。

    “就这么跟你说吧,你三叔六叔的伤能治。”

    宋青书一听,也顾不上其他,迫切地问:“怎么治?”

    “金刚门针对骨伤有一剂独门秘药,叫作黑玉断续膏。”温晚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将这件事提前告诉宋青书是对是错,“那两个金刚门弟子投身赵敏麾下,这秘药给谁用不给谁用都由赵敏说了算。”

    “这不是要把你和张无忌放在一起比较,也不是比起你我更信他,而是在赵敏眼中你的命根本不值药钱,我怎么能让你去送死?”温晚绞着帕子里的水,垂眸继续说:“想要黑玉断续膏,要么用武力胁迫赵敏交出来,要么用魅力征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地拿出来,这是策略出牌,对手是什么人我们就出什么牌,我们要得结果是治伤。”

    温晚这几句话,既说出了俞岱岩和殷梨亭有救,让宋青书宽了几分心,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会把张无忌推在前头,张无忌才是那个能和赵敏做交易的人。其实,还有条捷径可以走,就是不知道那条捷径是否已经存在......

    “就是想让你知道,有药有救,我们不拿命换也不拿灵魂换。”温晚微微侧目,看着宋青书说:“张无忌也是武当弟子,力所能及地出份力,无可厚非,目的达到了就行,还要分是谁做的吗?”

    宋青书呆了半晌,长吐一口气,喃喃道:“黑玉断续膏,能治就好......”

    他也不是死心眼,能兵不血刃自然不会硬往刀口上撞,之所以会说出那番话,都是因为嫉妒,嫉妒让人失去理智,张无忌身怀绝技回武当时他没嫉妒,甚至张无忌跟他说很快就要娶温晚为妻时他也没嫉妒,但当温婉说出“你别去,张无忌可以”的时候他嫉妒了,那一刻他都要嫉妒疯了。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教主夫人这个词是怎么从你嘴里跑出来的?”温晚一扬手啪地一声将拧干的帕子甩到宋青书身上。

    宋青书知道躲不过去,只好将初来少林那日张无忌对他说的话说了一遍。温晚听了先是一诧,然后越听脸色越沉,讲道理,张无忌有时候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之处,但要说他会说这种先斩后奏的话,一时间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说来也是我行事不磊落,心中有愧。”宋青书黯然道。

    “你哪里不磊落?他跟你编瞎话就磊落了?”温晚没好气地说,“你心里有什么愧,是我脸上写他名了还是写他姓了?他是跟我订过亲还是跟我海誓山盟过?什么都没有,骗你你就信,虚什么虚!”

    “我怎么能不信,你与无忌一起长大,感情肯定不比旁人,何况他是明教教主,你爹将你许配给他,再正常不过了。”宋青书低声分辨道。

    “我跟他感情是好,但谁说感情好就一定要做夫妻?”温晚心累地叹了口气,“是,他以前是好像有点喜欢我。”

    温晚将“好像”咬得很重,“但他有明确地说过什么吗?用好像和疑似占个坑位,看见我了就过来飞一圈昭示一下存在感,看不见我就扔在脑后全不记得,凭什么?凭什么他的这种好像喜欢会让你觉得心里有愧?”

    情窦初开的少年有点旖旎暧昧的小心思,她能感觉得到,但张无忌不说,她也不能自作多情地把这当成个真事,谁少年时没个青烟一般的情思,说出口或者用行动落实了才能算真事,否则都是虚幻的,当初张无忌去天鹰教时跟她说很快就回来,回来他们一起去看山河万里,可他根本就没回来,连封信也没有,如果她没去今凤的话,也许她和张无忌直至今日也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你爹......”

    “杨逍是我爹我没错,但我和他才相认几天,他还能管得了我?”

    宋青书蔫蔫的,再没话说,只能不住地点头对温晚的话表示认同。

    温晚坐在那儿,胸膛起伏的速度减缓,气马上就要消了,突然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瞪着溪边石缝里的小虾小蟹,不快道:“自己俏丫头娇表妹美娇娘两只手抱都抱不下,还来搅和我的事!”

    “哎呀,也没那么严重。”宋青书清了清喉咙,想大事化小告一段落,谁知温晚突然一扭头盯上了他。

    温晚盯了宋青书一会儿,缓缓抬起手拖住下巴,突然就笑了,笑得宋青书心直跳。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心里有愧呀?”温晚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毛,故意问:“你做了什么觉得对不起他呀?”

    宋青书偏过头不让温晚继续盯着他看,他更大声地再次清了清喉咙。

    “说正事啊。”宋青书虚张声势地转移话题,问:“你想让无忌去对付赵敏,可赵敏能买他的账吗?”

    万一赵敏不吃武功高强,明教教主这一套呢?

    温晚无趣地撇撇嘴,也不揪着宋青书为难,随口回道:“怎么不买账,你无忌师弟的女人缘可比你强多了。”

    宋青书愣住了,惊道:“你说无忌和那个鞑子郡主?”

    赵敏差点被掐死,不知道还会不会贴上来,不过某人的周姑娘还很有优势,温晚怜悯地看着宋青书,哦不,现在不是某人的周姑娘了,是某人曾经的周姑娘,目光骤然露出杀气。

    宋青书给自己一些时间消化,然后俯身在溪水里涮了涮温晚的帕子,拧干展开盖到脸上大面积地擦了一遍,擦完将帕子洗洗,拧干对折,边对折边自言自语,从神态上看,他很自信。

    “我的也很强,在质量不在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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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上传言,金毛狮王谢逊携屠龙刀从北海冰川回归中原,大批武林人士前往北海沿岸,温晚和宋青书也在其中,倒不是他们对谢逊和屠龙刀感兴趣,而是温晚怀疑赵敏和明教这段时间都这么消停,定是组团去了冰火岛,既然有人放出了谢逊归来的消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赵敏和张无忌他们应该已经从海上回来了,她和宋青书不就是要找赵敏吗?再不济,把张无忌找着,看看那条捷径在不在也行。

    温晚坐在路边摊上嘀咕个不停,她削了一打木片刻成扑克,正神神叨叨地卜算此行。

    “二位客官,您的面!”摊主吆喝着将两碗面端上桌。

    “我们和猎物只差一点点,说不定已经擦肩而过了。”温晚解读出这样一句话,收起木片,从筷筒里抽了双筷子出来,拉过面碗开始吃面。

    “那我们还继续往北海走吗?”宋青书吃了口面条,问。

    “走呗,顺便还可以看看大海。”想想都心旷神怡。

    下一口面条还没夹起来,就听宋青书大吼一声,剑吟出鞘,温晚耳朵一动,有人偷袭,向他们这边扔暗器!

    宋青书一剑将那暗器劈成两半,掉在地上一瞅,竟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温晚看了一眼就吸了口凉气,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虽然竞技场上她经常英勇无畏地对着五毒的宝宝读条,但她还是很怕这种爬虫的。

    “尸体扫远些。”温晚小声道。

    宋青书用剑尖将两半花蛛扔到十尺外的墙根下。

    “杨不悔!”偷袭者瞪着温晚,恨声道。

    “姑娘,很嚣张啊!”温晚打量着殷离,上来就用花蛛伺候她,“你师父心眼儿那么小?有胆让她自己出来!”

    温晚以为是金花婆婆在附近,看见她了,自己不现身派徒弟来骚扰。啧啧,紫衫龙王的心眼儿只有针鼻儿大,自己挑事没耍成威风,结果记到现在。

    “不关婆婆的事,是我自己要杀你!”

    “你要杀我?为啥?”温晚惊诧不已。

    瓦特海盆得?为啥要杀她呀?什么仇什么怨?她和殷离就见过一次面,在考亭,感觉那次印象还不错呢,怎么再见就要杀人了?

    “你必须死!”殷离跟中了邪似的,看温晚的眼神又恨又妒,心爱的花蛛死了,她就舞着掌风向温晚扑了过来。

    温晚早就不乐意了,殷离那花蛛剧毒无比,就是奔着要她命来的,还跟她杀啊死的叫嚣,管这殷大小姐犯得什么疯病,有仇必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爆她两个玉石,运气不好剩个血皮,放过,运气好全部会心,殷大小姐也不冤,有害人之心的人就要时刻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殷离远不是温晚的对手,但像恨疯了似的打起来不要命,得以在温晚手底下撑了一会儿,当然这里也有温晚拿她练小轻功的原因存在,就在殷离连连败退的时候,只听见远处有人大喝一声。

    “蛛儿住手!”总共就四个字,蛛字出口时听着人还在街的那边,手字收音时人已经近在咫尺了。

    “切!”温晚不屑地嗤笑,喊错人了吧,蛛儿哪里用的着住手,她连还手都做不到。

    “无忌,怎么回事?”宋青书见张无忌从街尾赶过来,连忙询问什么情况,这容貌有瑕疵对温晚起杀心的姑娘他记得,是金花婆婆身边的人。

    张无忌来不及解释,上去切到温晚和殷离中间,将二人分开。

    “张无忌,搅浑水?和稀泥?你真行。”温晚看着张无忌将殷离拖远,冷笑道。

    后面两个妙龄女子方才追上来,一个雪肤高鼻,有种淡淡的异族风情,一个......

    “周,周师妹?”宋青书对另一个青衣女子面露意外之色,他没想到跟着张无忌的两名女子其中一个会是周芷若,这......灭绝师太知道吗?怕不是要气疯吧?

    “宋师兄。”周芷若躲闪地低下头。

    怎么回事,好像火气更大了,温晚以手作扇给自己扇扇风。

    张无忌用眼神严厉地警告殷离莫要再找麻烦,扭头瞬间就换了副表情,对温晚关心道:“不悔妹妹,没伤到吧?”

    “多此一问。”温晚冷笑着不让张无忌深情脉脉地牵她的手,用鞭子将堵在她面前的人推开,一步步向殷离走去。

    “不悔妹妹心里有气要教训人,我代劳就是了,可舍不得累着你。”张无忌被温晚推开后,仍面不改色,含笑道。

    殷离的目光片刻都没离开过温晚,想来她还没有放弃杀心,只是张无忌这句话,让她猛地一僵,眼眶就红了。

    “你若不练千蛛万毒手,想必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温晚走到距殷离三步远的地方,打量着楚楚可怜的殷离,语气凉凉地说。

    殷离浑身一震,她颤抖地捂住脸,喃喃道:“是因为我的脸?”

    “我从小就喜欢他,我找了他好久,可等我终于找到他了,他却跟我说他最喜欢的人是你!”殷离眼中含泪,但仍倔强地瞪着温晚。

    温晚的脸瞬间就黑下去了,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侧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张无忌。

    “你招来的蜂引来的蝶,自己不处理,动动嘴皮子让她们冲我来,张无忌,你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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