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倚剑
“那倚天剑和屠龙刀被谁抢走了？”
“是啊, 谁杀了郡主？”
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也对郡主之死起了浓厚的兴趣，一个个跟平时不愿意沾惹的江湖客围在一起，听流浪至此地的说书先生讲赵敏死后的后续故事。
说书的坐在茶摊上侃侃而谈, 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连茶摊背倚的酒楼二楼都有不少人探着脑袋在听，好在说书的声音洪亮，听者专心不吵闹，温晚在人群几步开外的丝线摊前看颜色，也能听无遗漏。
“有说是崆峒派的人, 也有说是华山派的人, 可至今也未见两家有谁站出来承认。”
“谁承认谁是傻子，朝廷万把兵马压过去, 什么武林高手都不顶用。”
“这下可好看了, 倚天剑和屠龙刀也不知去向。”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温晚买了几样丝线, 回眸看了一眼人渐渐散去的茶摊，心道，没想到一语成谶，感觉随口笑言还在昨天, 今日赵敏的死讯就传进了耳中。
看得出来这个故事曾非常努力地向原著靠拢，回归主线，然后又像两条相交的直线, 短暂地重合后再次愈行愈远, 谢逊死了, 赵敏死了, 这个故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能开得天眼也基本上开完了。
手指卷着丝线，温晚打算再去趟布店挑块料子，给自己做条腰带，再做个香囊，这个月的十五，如果没什么大事，她想去武当山下走一走。
她现在能有什么大事......
布店还没进去，温晚无意间抬头就对上了熟悉的眼睛，布店斜对角食肆的二楼，贝锦仪刚好坐在窗前，那神情应该是提心吊胆地注意她很久了。
贝锦仪见温晚看到她了，连忙使了个眼色，并微微摇头。
温晚眼皮一颤，知道事情不妙，此地不宜久留，行云流水地转身，从来得方向往回走，布店看都没看一眼，再无心逛街的温晚径直出了县城，城郭与乡村之间有一片葱郁的竹林，竹林中有间废弃的小屋，温晚将小屋整理得能住人了，便暂居在那里。
离开有人烟的地方，温晚的心就松了下来，她放慢脚步，摆弄着手里的丝线，边走还边摇头可惜今天没能买上布料，否则晌午过后就能开工了。
“站住。”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
温晚脚下一僵，暗道不好，她丧气地一甩手，丝线荡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她明明一接到贝姨的暗示就片刻不停，脚底抹油地溜了，怎地还是被这黑山老妖给缠上了。
不走了，就这么着吧，你追我躲游戏她现在没兴趣玩，温晚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转身等着灭绝师太赶上来，她在少林救过灭绝师太的命，看峨眉能将她怎样。
也是奇了怪，灭绝师太就带着周芷若一个徒弟，师徒俩见温晚停下来等她们，也没再用轻功，一步步走到离温晚十几步的地方停下。
“就二位？”温晚拿眼四处瞄了瞄，满面怀疑，“其他人不现身是想怎么招待我？”
“我峨眉行事正大光明，就师父和我二人，没有人在暗处。”周芷若字正腔圆地说。
“那是最好。”温晚淡淡地笑了，笑意不及眼底，这年头谁也别起高调，说什么正大光明，喊得越响就越得皮子紧绷起来，“趁着没人你我还能好好说话，要是有个风吹草动，我可比惊鸟飞得都快。”
温晚以为灭绝师太追她从城里追到城外，是有什么话要说，或是有什么事要做，可除了那一声“站住”，灭绝师太竟只默默盯着她看，不发一言。
能被灭绝师太用如此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温晚受宠若惊，那目光百味杂陈，但跟从前的眼放毒光光恨不得你从世界上消失相比，这已经平静太多了，莫不是被她的舍身相救动感双飞感动到了？
思及此处，温晚不好意思地拿丝线团在鼻尖上蹭蹭，她大声清了清喉咙。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晚饭还没着落呢......”温晚故作无谓。
太师父什么的就先不叫了，既然人家没一上来就砍她，也没言语威胁她，那么她也不会主动找不痛快。
以为灭绝师太会有一番交代的温晚再一次失望了，灭绝师太只是对身边的周芷若，轻声吩咐了一句。
“芷若，你去会会她。”
靠！拿她给得意门生练手？这温晚不能忍，她很不用心地将丝线往怀里一塞，大声抱怨道：“好过分！拿徒弟打发我，太师父，我就不值得你亲自动手？”
“来嘛~亲自上嘛，又不是第一次家暴徒孙我了。”温晚很不正经地掐着嗓子，手里的鞭子却一点都不含糊。
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温晚的套路，灭绝师太很镇定，脸上没有一丁点青紫、抽搐的迹象，只是挥挥手，催促周芷若赶紧上。
周芷若拔出佩剑，对温晚颔首道：“杨姑娘，请！”
温晚没和周芷若交过手，但心测，周妹子顶多能和宋青书持平，这是高估了说，正常应该是比殷离高一个小层次，可交上手，当温晚对周妹子的实力下完定论时，形势陡然生变，变也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周芷若仍旧打不过温晚，只是这意外背后的原因，让温晚更加戒备。
“师父，徒儿无能。”周芷若知道再打下去也翻不了盘，便收了手，垂着头去向师父复命。
周芷若企图反转局势用得内功不是阳性内功，温晚捏紧鞭子暗暗往后退了两步，眼神不动声色地在灭绝和周芷若身上缓缓移动，表面平静内心却很狂野，她想尖叫，想对着这师徒俩狂吹口哨，还有热烈鼓掌。
峨眉弟子就算没练到峨眉九阳功，但内功心法也不会是极阴的内功，周芷若刚刚想反败为胜时温晚感受到得是一股阴寒之气猛烈传来，换是别人可能不会想这么多，可温晚立刻就认定周芷若修炼了九阴真经，灭绝师太没死，周芷若成功取得倚天剑和屠龙刀中的秘籍，峨眉恐是最大赢家。
峨眉复兴有望，灭绝师太怕是暗地里欢喜得不得了，难怪看见她的脸色都好了许多。
“她年纪与你想当，芷若，你可看到了差距？”灭绝教诲徒弟说。
“弟子惭愧，与杨姑娘相差甚远。”周芷若低声回答，背脊挺得笔直。
“那你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她，超越她！”
灭绝师太毫无预兆地突然厉声训斥，吓得温晚一激灵，周芷若还是纹丝不动，一看就是经年累月，被训练得心理素质极佳。
“是，师父！弟子绝不会让师父失望！”周芷若的声音坚定得，一如她那笔直挺拔的背脊。
这是在秀峨眉的教育理念？被当成峨眉继承人升级路上第一个跨栏障碍的温晚，表示谢谢峨眉的肯定，她一定会再接再厉，成为峨眉无法超越的高峰。
训完徒弟的灭绝师太慢慢将目光落回温晚的身上，成功地让悄悄后退为走人做准备的温晚脚下一顿。
当然得琢磨着走啊，趁着她和灭绝师太互相都还客气，谁也没起砍对方的心思，还是大家离远点，少见面才利于世界和平。况且，周芷若都练上九阴真经了，那灭绝师太还能干看着？练了九阴真经的灭绝师太，当然还是保持最远距离安全。
“你。”灭绝就对着温晚嘣出了这一个字。
“嘿嘿。”温晚反手就回了二字傻笑。
灭绝师太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她针对温晚的傻笑，暴躁地瞪了温晚一眼，然后轻声说了句话，就转身走了。
“今晚子时三刻，来此地见我。”
温晚怔怔地望着灭绝师太和周芷若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不可置信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真的假的？就这么走了？”今天的灭小绝不可思议地温和，简直让她受宠若惊。
大半夜叫她出来见面，要干嘛？夜深人静找个僻静之处，悄悄对她说谢谢，然后约法三章，不砍她，她也不能再叫太师父？不砍她，以前的事再不许提？不砍她，再见就当不认识？温晚脑袋里已经放上她自编自导的小电影了。
“去不去？”温晚用鞭子敲敲头，督促自己多想想正事。
去？不会晚上峨眉的人就在这儿生好火等着她吧，不去？不甘心错过此等奇情奇景，这可是灭绝师太亲自约她。
温晚摇着鞭子，嘴上嘀嘀咕咕地往竹林里走，走着走着实在没有定论，余光扫到胸前有什么东西摆动，低头一看是快从怀里掉出出去的几缕丝线，温晚将丝线悉数掏出来，举到面前开始一根根往出扔。每扔出一根之前，嘴里还会说“去”或“不去”。
念着念着到了中间的某几根好像就念混了，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去。
直觉告诉她，今晚会是一副很感人的场面，温晚厚着脸皮用她的直觉预测一下，这大概会是一个认亲现场，灭绝师太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之态，然后告诉她希望她将太师父这个称呼继续下去。
“是啊, 谁杀了郡主？”
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也对郡主之死起了浓厚的兴趣，一个个跟平时不愿意沾惹的江湖客围在一起，听流浪至此地的说书先生讲赵敏死后的后续故事。
说书的坐在茶摊上侃侃而谈, 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连茶摊背倚的酒楼二楼都有不少人探着脑袋在听，好在说书的声音洪亮，听者专心不吵闹，温晚在人群几步开外的丝线摊前看颜色，也能听无遗漏。
“有说是崆峒派的人, 也有说是华山派的人, 可至今也未见两家有谁站出来承认。”
“谁承认谁是傻子，朝廷万把兵马压过去, 什么武林高手都不顶用。”
“这下可好看了, 倚天剑和屠龙刀也不知去向。”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温晚买了几样丝线, 回眸看了一眼人渐渐散去的茶摊，心道，没想到一语成谶，感觉随口笑言还在昨天, 今日赵敏的死讯就传进了耳中。
看得出来这个故事曾非常努力地向原著靠拢，回归主线，然后又像两条相交的直线, 短暂地重合后再次愈行愈远, 谢逊死了, 赵敏死了, 这个故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能开得天眼也基本上开完了。
手指卷着丝线，温晚打算再去趟布店挑块料子，给自己做条腰带，再做个香囊，这个月的十五，如果没什么大事，她想去武当山下走一走。
她现在能有什么大事......
布店还没进去，温晚无意间抬头就对上了熟悉的眼睛，布店斜对角食肆的二楼，贝锦仪刚好坐在窗前，那神情应该是提心吊胆地注意她很久了。
贝锦仪见温晚看到她了，连忙使了个眼色，并微微摇头。
温晚眼皮一颤，知道事情不妙，此地不宜久留，行云流水地转身，从来得方向往回走，布店看都没看一眼，再无心逛街的温晚径直出了县城，城郭与乡村之间有一片葱郁的竹林，竹林中有间废弃的小屋，温晚将小屋整理得能住人了，便暂居在那里。
离开有人烟的地方，温晚的心就松了下来，她放慢脚步，摆弄着手里的丝线，边走还边摇头可惜今天没能买上布料，否则晌午过后就能开工了。
“站住。”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
温晚脚下一僵，暗道不好，她丧气地一甩手，丝线荡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她明明一接到贝姨的暗示就片刻不停，脚底抹油地溜了，怎地还是被这黑山老妖给缠上了。
不走了，就这么着吧，你追我躲游戏她现在没兴趣玩，温晚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转身等着灭绝师太赶上来，她在少林救过灭绝师太的命，看峨眉能将她怎样。
也是奇了怪，灭绝师太就带着周芷若一个徒弟，师徒俩见温晚停下来等她们，也没再用轻功，一步步走到离温晚十几步的地方停下。
“就二位？”温晚拿眼四处瞄了瞄，满面怀疑，“其他人不现身是想怎么招待我？”
“我峨眉行事正大光明，就师父和我二人，没有人在暗处。”周芷若字正腔圆地说。
“那是最好。”温晚淡淡地笑了，笑意不及眼底，这年头谁也别起高调，说什么正大光明，喊得越响就越得皮子紧绷起来，“趁着没人你我还能好好说话，要是有个风吹草动，我可比惊鸟飞得都快。”
温晚以为灭绝师太追她从城里追到城外，是有什么话要说，或是有什么事要做，可除了那一声“站住”，灭绝师太竟只默默盯着她看，不发一言。
能被灭绝师太用如此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温晚受宠若惊，那目光百味杂陈，但跟从前的眼放毒光光恨不得你从世界上消失相比，这已经平静太多了，莫不是被她的舍身相救动感双飞感动到了？
思及此处，温晚不好意思地拿丝线团在鼻尖上蹭蹭，她大声清了清喉咙。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晚饭还没着落呢......”温晚故作无谓。
太师父什么的就先不叫了，既然人家没一上来就砍她，也没言语威胁她，那么她也不会主动找不痛快。
以为灭绝师太会有一番交代的温晚再一次失望了，灭绝师太只是对身边的周芷若，轻声吩咐了一句。
“芷若，你去会会她。”
靠！拿她给得意门生练手？这温晚不能忍，她很不用心地将丝线往怀里一塞，大声抱怨道：“好过分！拿徒弟打发我，太师父，我就不值得你亲自动手？”
“来嘛~亲自上嘛，又不是第一次家暴徒孙我了。”温晚很不正经地掐着嗓子，手里的鞭子却一点都不含糊。
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温晚的套路，灭绝师太很镇定，脸上没有一丁点青紫、抽搐的迹象，只是挥挥手，催促周芷若赶紧上。
周芷若拔出佩剑，对温晚颔首道：“杨姑娘，请！”
温晚没和周芷若交过手，但心测，周妹子顶多能和宋青书持平，这是高估了说，正常应该是比殷离高一个小层次，可交上手，当温晚对周妹子的实力下完定论时，形势陡然生变，变也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周芷若仍旧打不过温晚，只是这意外背后的原因，让温晚更加戒备。
“师父，徒儿无能。”周芷若知道再打下去也翻不了盘，便收了手，垂着头去向师父复命。
周芷若企图反转局势用得内功不是阳性内功，温晚捏紧鞭子暗暗往后退了两步，眼神不动声色地在灭绝和周芷若身上缓缓移动，表面平静内心却很狂野，她想尖叫，想对着这师徒俩狂吹口哨，还有热烈鼓掌。
峨眉弟子就算没练到峨眉九阳功，但内功心法也不会是极阴的内功，周芷若刚刚想反败为胜时温晚感受到得是一股阴寒之气猛烈传来，换是别人可能不会想这么多，可温晚立刻就认定周芷若修炼了九阴真经，灭绝师太没死，周芷若成功取得倚天剑和屠龙刀中的秘籍，峨眉恐是最大赢家。
峨眉复兴有望，灭绝师太怕是暗地里欢喜得不得了，难怪看见她的脸色都好了许多。
“她年纪与你想当，芷若，你可看到了差距？”灭绝教诲徒弟说。
“弟子惭愧，与杨姑娘相差甚远。”周芷若低声回答，背脊挺得笔直。
“那你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她，超越她！”
灭绝师太毫无预兆地突然厉声训斥，吓得温晚一激灵，周芷若还是纹丝不动，一看就是经年累月，被训练得心理素质极佳。
“是，师父！弟子绝不会让师父失望！”周芷若的声音坚定得，一如她那笔直挺拔的背脊。
这是在秀峨眉的教育理念？被当成峨眉继承人升级路上第一个跨栏障碍的温晚，表示谢谢峨眉的肯定，她一定会再接再厉，成为峨眉无法超越的高峰。
训完徒弟的灭绝师太慢慢将目光落回温晚的身上，成功地让悄悄后退为走人做准备的温晚脚下一顿。
当然得琢磨着走啊，趁着她和灭绝师太互相都还客气，谁也没起砍对方的心思，还是大家离远点，少见面才利于世界和平。况且，周芷若都练上九阴真经了，那灭绝师太还能干看着？练了九阴真经的灭绝师太，当然还是保持最远距离安全。
“你。”灭绝就对着温晚嘣出了这一个字。
“嘿嘿。”温晚反手就回了二字傻笑。
灭绝师太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她针对温晚的傻笑，暴躁地瞪了温晚一眼，然后轻声说了句话，就转身走了。
“今晚子时三刻，来此地见我。”
温晚怔怔地望着灭绝师太和周芷若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不可置信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真的假的？就这么走了？”今天的灭小绝不可思议地温和，简直让她受宠若惊。
大半夜叫她出来见面，要干嘛？夜深人静找个僻静之处，悄悄对她说谢谢，然后约法三章，不砍她，她也不能再叫太师父？不砍她，以前的事再不许提？不砍她，再见就当不认识？温晚脑袋里已经放上她自编自导的小电影了。
“去不去？”温晚用鞭子敲敲头，督促自己多想想正事。
去？不会晚上峨眉的人就在这儿生好火等着她吧，不去？不甘心错过此等奇情奇景，这可是灭绝师太亲自约她。
温晚摇着鞭子，嘴上嘀嘀咕咕地往竹林里走，走着走着实在没有定论，余光扫到胸前有什么东西摆动，低头一看是快从怀里掉出出去的几缕丝线，温晚将丝线悉数掏出来，举到面前开始一根根往出扔。每扔出一根之前，嘴里还会说“去”或“不去”。
念着念着到了中间的某几根好像就念混了，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去。
直觉告诉她，今晚会是一副很感人的场面，温晚厚着脸皮用她的直觉预测一下，这大概会是一个认亲现场，灭绝师太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之态，然后告诉她希望她将太师父这个称呼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