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有过一睁眼,万贯家财从天而降砸头顶的经历?

    温晚就是这样, 一觉醒来身价倍增, 比这更富有的家财与产业她不是没见过, 但她只当过富豪继承人,没真正掌管过财产, 这回就不同了,都过户给她,当然都由她说了算。哪像上辈子在倚天,挣多少花多少,全用在往返西域旅游上了。

    李园大门两侧, 各摆出一里地的卖货摊,李园的粗细仆人奉命将府里值钱不值钱的物件都搬出来叫卖,今天是第七日,最后一件元青花纹盘成交,自此李园里能卖得都卖出去了。

    按理说小李探花正直壮年,无疾无债,断不会将家产贱卖一空, 可是不止古玩字画家具日用被拿到大街上当杂货卖了, 连李园这座府邸都挂上了价格寻买主, 明码标价,一两银子。

    下这命令的不是小李探花,但李园的仆从却不敢不从, 因为上个月李家的一应家产就已经易主了, 小李探花将家产过户给表妹, 从此浪迹声色再不归家,探花表妹姓林,这对表兄妹互为婚约,未婚夫将家财赠她便流连花丛不再着家,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有弃婚之意,林姑娘为此一病不起,病了大半个月渐渐痊愈,身体一好就开始命人将府里大大小小,只要是能挪得动的,全都搬到府外卖掉,小李探花也不管,照旧不闻不问。

    主人敢卖,自然有人敢卖,但这标价一两银子的李园还是让人望而却步,不过,今天就是林姑娘定下的日子,开卖李园,一两银子而已,一手交钱一手交契,谁也不用多啰嗦。

    李园的下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卖下这座府邸,表姑娘说不用等宅子也卖出去,只要他们把园子里面的东西卖空,就可以去管家那儿令一笔安置费,然后自行解散,可他们不想就这么走了,他们在李家做工多年,许多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有感情不说,离了李家上哪儿再寻这么好的活计。

    下人们心情沉重地收摊,从后门回府,心里希望没人敢买下李园,或是新主仁善能继续雇用他们。

    李园的正大门开启了,老管家沮丧地拖沓着脚步从里面走出来,哆哆嗦嗦地揭下门庭朱红柱子上的告示,垂头佝偻着背不停地唉声叹气。

    “李叔,你就别愁了,身前身后事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只要不吃喝嫖赌,肯定余生无忧。”

    从李园走出来的黄衫少女,让所有人呼吸一滞,听声音就已如同天籁,人更是不可想象的美丽,这少女的美不能说惊心动魄,但却能让人陷入梦幻,难以自拔,目光被紧紧地牵引,不舍移开。

    这黄衫少女便是李寻欢的表妹林诗音,也是一个多月前穿越而来的温晚。

    “行了,李叔,你进去吧。”温晚将告示从管家手里抽走,挥挥手,心烦道:“别一会儿成交了,您老再晕过去,家里的下人都散了,还得我亲自背你,啧......”

    管家梗着脖子吸了两口气,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天抹泪,不过还好哭相斯文,不影响温晚的卖房大业。

    温晚展开卖房告示,字朝外,在李园的门庭下来来回回踱了一会儿步子,不禁蹙起眉头,嘀咕道:“没人买么?这么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么大一间宅子,带花园的,就一两银子,天上掉馅饼啊,这都能干看着不买?难道是她出得价格太不真实导致的?

    “诗音,不要在胡闹了,这是李家的祖宅,你怎能说卖就卖!”

    龙啸云从骑马赶回来,事情眼看控制不住,温晚说卖就真把李家的东西全给卖了,他劝不动温晚,就只好挨家妓院酒馆去找李寻欢,好不容易在酒堆里把人找到,却只得了一句“随诗音处置”。

    温晚根本不搭理龙啸云,径自走下台阶,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了正前方一个带剑的年轻人身上,温晚走到那宝带玉冠的年轻人面前,先是笑着打量了他一会儿,那衣着低调华丽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世家公子。

    “公子贵姓?”温晚问。

    那年轻人早在温晚朝他走来时,就紧张的手脚不知该放哪儿好,这会儿被温晚笑盈盈地盯着看,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了他姓游。

    “是游公子呀~”温晚把手里支离破碎的纸展开在游姓青年面前晃晃,星辰般的眼睛眨啊眨,推销道:“游公子,买房吗?”

    “啊?”游姓青年愣愣地。

    “一两银子哦~只要一两银子,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温晚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语气神秘,跟诱拐小朋友的大灰狼如出一辙。

    游姓青年还是失神地看着温晚发呆,温晚干脆把手里的破纸团成一团,直截了当地问——

    “游公子,你有一两银子吗?”

    “啊,有。”游姓青年一听银子,就一惊一乍地回了神。美人问他有没有银子,他当然要好好表现。

    游姓青年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温晚。

    温晚接过银子,审视了一下,皱眉道:“这不是一两吧,太大了。”

    说着,温晚将纸团一扔,就要用手把银子捏开,游姓青年哪能袖手旁观看着温晚捏银子,再说温晚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哪能捏碎银子,这种事当然是得他来。

    温晚这边已经开始拉开架势掰银子了,游姓青年犹恐上了她娇嫩的手指,情急之下将银子从温晚手里抢过,银子到了他手里应声而碎。温晚看着青年手里碎裂的银子,扁扁嘴,没说什么。

    别说区区一块银子,树她都能劈,林诗音不会武功,她会呀,虽然她那花间游偶尔掉链子有点游不动,但放在江湖上至少也是中等偏上水平,她来得时间短,等她调整好身体,什么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圣火令上的武功,她都可以重新练起来。

    从游姓青年捧到她面前的碎银子里拿了一小块,也不掂量,权当就是一两了。

    “好,成交。”温晚欣慰地点点头,对青年抬手做了请的动作,道:“游公子,这边请。”

    游姓青年也不管干什么,温晚请他他就跟着走,温晚引他走了两步,到李园的牌匾下,就有个丫鬟背着包袱,手上盛着托盘,盘上是纸笔。

    “诗音,你若是非卖不可,不如就卖给我吧!我与寻欢是结拜兄弟,我会为他好好守着李园等他回家!”龙啸云见温晚连蒙带骗糊弄住了一个人,签了房契李园就真的易主了,也顾不上什么趁人之危,大声制止温晚将李园卖给别人。

    温晚拿起笔,淡墨,悬腕时龙啸云的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了,就见温晚扭头,对他讽刺地勾勾嘴角,这半个月一来这是温晚第一次睁眼看他。

    “龙啸云,你占你好兄弟的便宜也就算了,怎么连我的便宜你也要占?”温晚凉凉地嘲笑,并冷淡地加了一句,“你想买?呵,我不卖。”

    挥笔写下三个字,按了手印,温晚吹干墨迹,笑着把房契拿给游姓青年。

    “喏,从今往后这园子就归你所有了,游公子,希望你生活幸福美满。”

    青年拿着房契,轻声念道:“林诗音......”

    “原来林姑娘的闺名叫作诗音,真是好名字,名美,人更美。”青年赞叹道。

    “哪里哪里,游公子也是俊朗非凡。”温晚礼貌地和游姓青年进行友好地互吹。

    青年一时有些羞赧,但他很快就神色一正,郑重地对温晚说:“林姑娘,你若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尽管对我讲,龙生为林姑娘解忧在所不辞,这房契还是......”

    温晚挥手打断青年的话,她真诚地说:“我需要有人拿一两银子买下这里,游公子,你买下这宅子,就是解我心愁解我烦忧,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不仅要卖,还得是贱卖,反正她不是李家人,让李家的祖宗晚上排队去梦里骂李寻欢吧,抛弃未婚妻,背弃婚约的小李探花,简直棒棒哒。

    青年沉吟了片刻,再抬头便是带着对温晚的理解,他说:“林姑娘,你若一时执念于此不能释怀,那房契先放在我这里暂存,你照旧在李园好好住着,我会将你卖出去的财产尽快搜罗回来,惟愿你能宽心。”

    “这宅子已经卖出去了,我今天就走。”温晚从丫鬟手中接过包袱背在肩上,把耳环摘下来送给了眼泪汪汪的小丫鬟。

    李园门前马桩上拴着一匹白额头的黑马,就是温晚早上叫人栓在那儿给自己准备得。她把马牵到路上,抽身之迅速,好像转瞬间身后的一切,李园的一切都与她再无瓜葛。

    温晚翻身上马,坐在马上呼吸就有些重,林诗音的身体真是不禁折腾,温晚怀疑现在小轻功来一套她就能立刻晕过去,还好目前看来,修炼比较顺利,身体适应得还算快,她路上慢点走,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万花技能上恢复全盛了。

    “林姑娘,等等!”游姓青年奔到马下,望着温晚忧心道:“你这就要走?你能去哪儿,外面太危险了,你......不要走。”

    温晚坐在马上,掂着卖房子得来的那一小块碎银,轻松自在得说:“游公子,不用担心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青年仰视着阳光下,周身散发光晕,温晚洁白的脸庞,竟有些痴了。

    “倒是你,游公子,可要尽快把自己的名字加在房契上,免得夜长梦多,我可不想白白便宜的别人。”温晚笑道。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根软硬适中的黑皮鞭子,兴致勃勃地撅了撅鞭子试手感。

    “林,林姑娘,你在李园住哪间院子,我一定为你保管好闺房原样,等你回来。”青年讷讷道。

    温晚闻言一哂,道:“我呀,我住望月楼,不过你不用保管,那里已经不能住人了,床啊柜啊都卖给刘员外,那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想想她自己都觉好笑,刘员外刚把银票送来,她就大手一挥,叫人把李园的一应家具全送到买主家去了,结果自己在桌子上睡了三天,小丫鬟都看傻了,为此天天走路撞墙。

    哦,她还有一点没告诉游公子,也不打算告诉了,如今这李园可不能礼包入住,里面空得只剩个壳,池塘里的锦鲤都被她捞出来论斤卖了,疯狂套现的她胸前揣了厚厚一沓银票金叶子,准备抛开林诗音的身份,找个有眼缘的地方进行再置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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