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什么打算?”阿飞问。

    “就是,你有没有离开广固, 去外面看看的想法?”温晚循序渐进地说。

    阿飞低头思量, 然后点头道:“有, 打算去外面试试我的剑,温姐姐需要我做什么, 尽管说。”

    温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摆弄着袖口的花边刺绣,觉得自己很会占便宜,占得还是阿飞的便宜。

    “我是想问你,这几日走吗?能否与姐姐我同路?”昨晚杀死伊哭之后, 温晚改了主意,决定暂时离开广固去外面避避风头,她对阿飞这样说:“这几个月广固闹得很凶,昨天又因为我引来了伊哭,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我想去外面避一避,也好还广固一个清静。”

    伊哭一死, 林仙儿恐难善罢甘休, 那可是个狠人, 想必将来一日未能得手,扑向温府的梅花盗就层出不穷。温晚本来是做着兵来死一对将来死一双的打算,可在与伊哭交过手后, 又觉得这么等着人来找麻烦不是个办法, 而且她杀了伊哭得了青魔手, 后面来骚扰温氏的江湖人可就更加理直气壮了,也许以后“等郭嵩阳回来一战”就只是个幌子了。

    不如去外面逛一圈避过风头再回来,行踪由自己掌握,梅花盗若还是乐此不疲,那正好,她就去兴云庄以绝后患好了。伊哭死前,温晚曾想留他一口气去给林仙儿带句话,可很快就不留情地踩断了伊哭的脖子,因为威胁也好警告也罢,都不如伊哭的死效果最佳,伊哭言语猥亵她更没想让她活,死就是伊哭应得的,而且,林仙儿不配得到她的主动交流。

    “路上一个人总是艰难些,温氏就小张一个得力的伙计,我得留他看家,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因为火炉燃烧的原因,房间里的温度愈发暖和,温晚舒展开包在一起的一双手,像弹琴一样五指灵活地在桌面上敲敲点点,她看着阿飞笑道:“你可愿与我结伴一程,互相有个照应?”

    对她来说,离开广固,是一件半自愿半不情愿的事情,路上要是没个还过得去活人跟她结伴,她可一步都不想挪。

    “好,什么时候走,今天?明天?”阿飞没有多问,温晚一说他立刻就应了。

    温晚没想到阿飞答应得会这么干脆,开心地拍拍说,她以为阿飞即便准备去江湖闯荡也未必愿意与她同路,因为做事业和过家家自然不一样,与她结伴,怎么想都是一派过家家的风格。

    “嗯......明天,后天......”温晚用指甲轻轻刮着嘴角,口中喃喃道,眼珠朝上转,在心里计算哪天可以启程,计划得八九不离十眼光忽然大亮,她与阿飞商量道:“大后天可以吗?我把家里的事简单交代一下,还要准备马车行囊。”

    “可以。”阿飞眼中露出憧憬的笑意。

    温晚见他一点都不勉强,心里也畅快了不少,她和阿飞的关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能算近,这种事以阿飞的性格弄不好就是她强人所难了。

    “怎么?出去玩这么开心?”温晚坏笑地逗弄小阿飞,头顶的犄角重见天日。

    “嗯,开心。”阿飞垂眼,咬了下薄唇,克制了一下心中的雀跃,他微微偏过头劈开温晚打趣的目光,轻声问:“温姐姐,你想去哪儿?”

    “不是我想去哪儿,而是你想去哪儿,我只要离开广固就成。”温晚听着应该是炉子上的水壶快烧开了,就边说边把桌上的茶壶划拉到自己这儿来,拔下壶盖往里一瞅,里面就剩底下一层干巴巴的茶叶,想来是阿飞把原有的茶水喝干净就没再往里蓄水。

    温晚嗔怪地瞪了阿飞一眼,太不会照顾自己了,这能怪谁?她府里没有贴身侍候的小厮,她自己也没有贴身丫鬟,很多事都要自己动手做,但该准备的下人们都给准备好了,炭没短水也没缺,想必阿飞昨夜住进来的时候炉子都是生好的茶壶里也是热茶,可后面阿飞自己得过且过了。

    “我去哪儿都行。”阿飞错过了温晚瞪他的那一眼,当他鼓起勇气抬起头定定地注视温晚的时候,温晚正好低下头与壶底的残茶作斗争,“我会保护好你,温姐姐。”

    温晚拿了只茶杯,将茶壶倒扣往出倒剩茶叶,有一片非常顽固的还要她把手指费劲伸进去夹出来,听到阿飞的话欣慰地笑了。

    “对呀,你得保护我,路上有什么豺狼虎豹你第一时间上去把他们赶走,还有,要是遇上黑店只卖人肉包子,你得想办法让他们卖我一顿猪肉包子,哈哈......”温晚说着说着自己都好笑地笑了。

    壶底的茶叶总算全部清理干净了,温晚先倒了点凉水涮一涮,然后捏了一撮茶叶进去,提起火炉上水壶把开水填得八分满。小心勾着茶壶耳不被壶腹的热度烫到,温晚回道桌前。

    “阿飞没有想去的地方?你不是要试剑吗?”温晚把茶壶放在桌上,等着茶叶泡开,随口问阿飞道。

    应该参加一些武林盛会或者找高手比武比较符合这个目的吧,不过阿飞可能对一般人没什么大兴趣,就拿她来说,兵器谱十名开外的人物打架,她连听说书的讲故事都没兴趣听,但若是上官金虹和李寻欢一战,她不仅想听说书的讲故事,如果能亲身观战她还想亲眼看一看呢。

    阿飞应该会对顶尖高手感兴趣,比如李寻欢,不过自温晚带着林诗音的身份失踪后,小李飞刀也已经归隐多年了,他自己不现身,别人想找到他恐怕不是一般的难,李寻欢划掉,后面还有......

    温晚懊恼地睁大眼睛无助嘴巴,她起得是什么鬼话题,这不是引阿飞去找郭嵩阳么,不是拦着不让他们交手,可以去找,但她不能跟着一起,搞得好像她跟阿飞是一伙似的。

    “为你清理掉拦路的野狗,让黑店老板把人肉包子换成猪肉包子,也是试剑。”阿飞缓缓道。

    温晚顿时眉开眼笑,一本正经说这种话的阿飞真的不要太甜,好像摸摸他的嘴,看看上面是不是抹了蜜。

    “阿飞,你保护我,我照顾你,我们先往中原走,再去江南。”

    她也好多年没去大城市看看了,还有秀美的风景,广固待了这么久趁这次出去也该换换口味了。

    ...............

    温晚出远门的那一日,天刚亮,温府的后门就开了,一辆外观低调的马车被下人牵出来停在巷子里,马车由两匹高头壮马拉着,车厢宽敞。

    阿飞先走出来,从下人手里接过赶车鞭子,回过头等温晚。阿飞穿了一身崭新的棉衣,是温晚做得,温晚本来要送他一套新衣,但阿飞拒不接受,温晚无法只得亲手做了一套,还好她手边有为别人做了一半的,也没用加班加点挑灯夜战,一个白天就做好了,做到最后的时候把阿飞叫来,当着面收尾,再让阿飞试穿,这才收下。

    “小张,好好看家,回来给你涨工钱。”温晚在里面与小张告别。

    “工钱?姑娘啊,涨多少工钱都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小张抱着手臂把脸撇得离温晚远远的,姿势是抗拒,语调是伤心,“姑娘出去快活,不带我就算了,竟然带了这个不知底细的臭小子,小张委屈死了。”

    温晚抽了抽嘴角,不嘲讽不冷笑不怼怼,这样的小张令她感到不适。

    “小张。”温晚啪啪拍了两下小张的脸,惊得小张像一只炸毛的禽类,那眼神好像温晚非礼了他,温晚一脸“不好说,但我不得不说”的表情,道:“怨妇脸不适合你,换回来吧。”

    小张梗着脖子,涨红了脸,斗鸡眼一样等了温晚能一会儿,被温晚眼中的“你有病快吃药”打败,狠狠地跺脚哼了一声,挺着胸走了。

    温晚在后面悠悠道:“好好看家,温氏要是破产了,你也得跟着喝西北风。”

    “姑娘放心,小张保证姑娘回来之前,账上绝对不会少于一两银子。”小张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温晚满意地点点头,走出门,对下人们摆摆手,温府后门一关,顿时巷子里就剩两人两马一车,温晚扶着阿飞的手臂蹬上马车,坐进舒适的车厢,马鞭在清晨的威风中挥动,飒飒作响。

    马车驶出广固,没人知道里面坐得是富甲一方的温姑娘,温晚也吩咐温氏核心,半月之内秘而不宣,半月之后若有人问起或登门寻衅滋事,到时如实相告便是。

    离开广固很长一段路都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地方,定准方向由着马儿撒着欢往前跑,这段除了雪就是树的路,如果一个人肯定要闷坏了,还好,温晚有阿飞做伴,阿飞虽然话少,但很给温晚面子,逗他他也会应。

    这一路大概要从雪落走到融化,再走到柳绿花开,然后夏日明媚,秋风飒飒......

    “温姐姐。”马车慢悠悠地走,阿飞在车外唤了一声。

    “嗯?”

    温晚坐在车里打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飘着鹅毛大雪,他们进入了一个村庄或是集镇之类的地方,下着雪冷清得不得了,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前面有间客栈,你可要吃些东西?”阿飞询问道。

    “客栈?”温晚闻言,冒雪把车窗开大往前面看了看,不远处飞扬的布旗子上写了一个“客”字,她心中一喜,道:“阿飞,今天咱们就住这儿吧!”

    半晌,阿飞用一种不算平淡,又说不清的语气说:“温姐姐,我们一炷香之前刚从借宿的农家出来,现在还不过辰时。”

    所以......你自己说,是不是有点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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