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你哪里愚笨了?”温晚决定化身知心大姐姐, 开导一下南宫灵的青春期小问题,她语重心长地说:“师兄, 你要自信呀。”

    南宫灵也觉得自己实在多愁伤感,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他认为温晚可能会从任慈那里知道些什么,所以还是不放弃,继续试探, 想从温晚口中套出点话来。

    “跟师妹比起来,我可不就是愚笨。”

    南宫灵一直忌惮自己这个天赋过人的师妹,认为自己在丐帮的地位岌岌可危,等再过几年师妹长成大姑娘,到时候谁是丐帮的继承人就不好说了,师妹虽是女子, 但师父将权力交到亲生女儿手中也无可厚非。

    “你跟我比做什么, 我都没出过几次这院子,又不能为我爹分忧。”分工都不一样, 比较起来有什么用?

    任慈眼中即便有比较, 对两个孩子的期望也总归是有差别的, 大弟子待在身边谆谆教导事无巨细,小女儿养在家中岁岁无忧。温晚能理解南宫灵这种忍不住与身边人对比之心,谁没个掐尖要强的时候, 可能比出一腔惶恐也是奇怪了。

    “再过几年, 师妹自然能出来为师父分忧。”南宫灵声音中透着苦涩, 并不忘时不时隐晦地打量温晚的神情,继续试探,“师妹,师父可曾跟你说过我的身世?”

    南宫灵眼中,温晚天资过人,人也聪明伶俐,可养在深闺终是还没见过世面,人一短了见识就会显得天真烂漫,单纯地让人以为她好糊弄,南宫灵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总想在温晚身上使些手段。

    事实上,温晚哪里是单纯,她只不过是专心地想自己的事,忘我起来才会让人误以为是单纯,不过,也是如今的南宫灵稚嫩尚存,才会分辨不出。

    “你什么身世?”温晚皱眉,心下已然有些不喜。

    说到这儿可就不再是南宫灵性格上有缺陷了,是他的心有缺陷,温晚如何能听不出南宫灵话中含义,只是想着她这个师兄目前为止人还算老实,即使日后大概率会变成白眼狼,也要珍惜人心还在的当下,有好话说一句少一句。

    南宫灵不把话说得指向性这么明确,温晚几乎都懒得去想,书里他是如何狼心狗肺了。南宫灵用身世旁敲侧击她,是一直都在意,还是这个时候石观音已经联络过他了?

    温晚边走边正大光明地打量南宫灵,冷不丁说了一句,“有人来找你认亲?”

    说这话的时候温晚不着痕迹地观察南宫灵眼中有无异色,果然被她捕捉到了短暂地躲闪。

    “说吧,你是皇宫里换成狸猫的太子,还是哪个流落在外的王孙?”温晚笑着调侃,掩饰了心中的了然。

    看来已经有人接触过南宫灵了......

    南宫灵原本看到温晚皱眉面露不虞,就暗道失策,可没成想峰回路转,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轻声说:“我好奇,又不敢问师父,怕师父多心。”

    “我爹不会多心,他和你不一样。”温晚忽然语调转凉。

    南宫灵一滞,“师妹......”

    他万万想不到,温晚的脸说变就变,可爱师妹瞬间长出刺来。

    “你有什么话直接对我爹说,少在我这儿穷打听。”温晚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嘲弄中又带着一丝丝不怀好意,她缓缓走到因为她的靠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的南宫灵面前,唇角勾起悠扬的弧度,一掌按在了南宫灵的胸前。

    南宫灵极力抿住嘴唇,手背到身后攥紧,他觉得此时面前的这个少女不是他师妹,而是附了身的精灵鬼怪,话语间还未触及他心中的秘密,可只是一个眼神一抹嘲讽的笑容就能让他汗毛竖起。

    这不怪南宫灵没出息,温晚是谁啊,几辈子都走过来了,说她是精灵鬼怪也不为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按在胸膛的手指没有节奏地点了几下,像是调戏更像是警告,温晚挑眉对南宫灵缓缓说:“我不劝你,人有心,自然看得清,人无心,劝什么都无用,你若视我为威胁,那就让自己更强,你若觉得我爹对你不公,那就趁早别再承他的恩情,省得大家都白费了心思。”

    装睡的人叫不醒,南宫灵现在与其说是在生恩养恩孰轻孰重间挣扎,不如说他那敏感脆弱又多疑的心早早装下了与容量不符的欲望。

    南宫灵不安分呢......

    温晚嗤笑地哼了一声,轻轻推了南宫灵一下,收了手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石观音亲自来,还能提起她的兴趣多光顾几眼,儿子真是没法放在眼里。

    “师妹,师妹!”南宫灵慌忙追上来,拉住温晚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是我口不择言,心里想拧了在背后编排师父,实属不孝,我自罚我自罚!”

    温晚抽出手臂,漫不经心地一瞥就让南宫灵闭了嘴也没了动作。

    “我爹一心待你,你若觉得不够好,那谁也没有办法,都说如师如父,你就算不把他当父亲看待,最起码的把他当师父尊重爱戴总该能做到吧?”

    南宫灵听得脸色涨红,他激动地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神色却有些躲闪。

    “师妹,你这话是要逼死我啊。”南宫灵声音低哑。

    温晚这番话诛心是诛心,可出师有名,南宫灵不怨,这话也该他听一听。

    “这就要逼死你了?一会儿师父今天不带你就是不重用你了,一会儿又不敢问,怕师父多心,我要是再不说两句,赶明儿就得换你逼死别人了。”

    南宫灵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当场,再没追着温晚的脚步。良久,南宫灵才回过神来,此时温晚已经走得看不见了,他朝另一个方向转身,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用袖口按了按额角。

    他这个师妹的厉害,今天他是真正见识到了,悔不该大意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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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被温晚一顿抢白后,南宫灵就有些忐忑,他对自己在师父心中的形象一向在意,只怕温晚将此事学给任慈听,别的倒还好说,单那句对身世的追问,恐引起任慈的怀疑。

    南宫灵使出浑身解数去哄温晚消气,让他意外的是,温晚不是一般的好哄,找过去刚说了两句话,殷勤还没献到,温晚就像把那天的事全忘了似的,一切如常。

    任慈出门一去就是半个月,回来后先把南宫灵叫过去,考校一番课业,又带着理了理帮中事务,才回到后宅与妻女团聚。南宫灵又暗中下大心思观察了许多天,基本确定温晚没在任慈面前说他坏话,才略放下心来。

    一日,傍晚,任慈夫妇与女儿徒弟围坐在桌前吃瓜果,期间又提起了前几日就说过的话题。

    “玉儿,不能再耽搁了,这个月月底你爹就送你去神水宫,不准不去。”秋灵素脸上蒙着看不清一丝面容的面纱,语气强硬。

    她带着面纱不方便吃瓜果,坐在这儿就是为了陪伴家人。

    “我自己家待得好好的,为什么非得跑神水宫去住?我不要去。”秋灵素的强硬态度对温晚没有效果,她一脸拒绝地摇头。

    前些天就跟她说,让她去神水宫静养几年,机会难得。

    温晚当时不能理解,水母阴姬的神水宫是度假中心还是疗养院,想进就能进?一问才知是她爹求爷爷告奶奶搭上的线儿,给她弄了个神水宫临时住户的名额,其中付出可想而知。不过,静养是几个意思,她又没病,虽然经常装作肚子疼,但她身体倍儿棒可不是瞎话,还要静养几年......

    “必须去。”秋灵素一反往日的温柔形象,异常严厉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又没病,干嘛把我往外送,是亲生得吗?”温晚抱怨起来,手上一用力掰碎了一块瓜皮,“神水宫是什么地方?你们就不怕我进去了再也出不来?那你们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任慈叹了口气,拉过温晚的手,不舍得一下下抚摸。

    “玉儿,你必须去,爹娘是为你好。”

    即便任慈和秋灵素不说执意将她送进神水宫原因,她大概也能猜出可能性最大的原因。

    秋灵素昔年是江湖第一梦中情人,温晚的这具身体作为秋灵素的女儿,自然不会差,随着年纪年长,面容褪去孩童的稚气,越发美丽绝伦,再过几年绝对出落得动人心魄,温晚没见过容颜未毁时的秋灵素,但她照镜子看自己,绝对不比林诗音和林仙儿差。

    女人的嫉妒心是世上最可怕的魔鬼,石观音毁了比她貌美的秋灵素,让她生不如死,当秋灵素的女儿长大,渐渐美丽之名传遍四方,石观音如何能放过新的“秋灵素”。任慈夫妇做不到将女儿藏在羽翼下一辈子不见人,石观音的铁蹄下他们的羽翼也保护不了女儿,不如送到石观音最为惧怕的水母阴姬门下,能得几年庇护就得几年,将来若能脱离出来,石观音看在女儿与神水宫有联系也会有所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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