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使人勤奋, 温晚在神水宫住下后, 就敞开了练功,小树林、竹林, 想在哪儿练就在哪儿练,傍晚、天黑, 想啥时候练啥时候练,这里与世隔绝很容易就能让人静下心来,不过, 好像真正能静下心来的只有她一个,也许是她来得时间还短,也许是她与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自然是她并不是完完全全属于神水宫的人,她的前方向天上看,沿路与尽头都是光,而其他人的前方是向水中看, 越往深处走越是黑暗。

    温晚住在苏管事为她安排的房间, 饭食有人送,用水洗衣都得自己来, 她用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就融入了神水宫她能行走的地方, 是融入不是深入, 清清淡淡的那种,没什么存在感又绝不会被忽视,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不该她知道也绝不会有人发现她多嘴多言,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知道。

    不是神水宫弟子, 却身着神水宫制服,以一种安静的姿态融入了这里,只要温晚想,她就可以将分寸把握到最好。在神水宫,她渐渐有了熟悉的人,她们会闲聊说笑,但温晚绝对会牢牢把握住,绝不会触碰到那条线一丝一毫,连往那个方向摆荡的动作也不会有,那根线是规则,是在神水宫宫规基础上,加上一个外人自觉该遵守的规则。

    “阿玉,宫里新作了衣裳,这套是你的。”长了双凤眼的少女推门进来,臂弯里是一叠衣裳。

    这凤眼少女名叫司徒静,温晚每天的饭食多是由她送来,她们住得也近,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若说在温晚在这神水宫里有没有朋友,司徒静算得上是半个。

    “谢谢你,小静。”温晚迎上去接过崭新的白纱衣,这种分发衣裳的活不是司徒静的职责,想来是司徒静特意领了温晚的,主动请缨送过来的,否则正常等发到温晚手里,得半个月后。

    神水宫就是这样,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要,去要了才能知道有没有,温晚在这里不是丐帮大小姐,客气归客气,可不会有人为她提供服务。

    司徒静转身要关门,温晚伸手隔了一下,笑着拉住司徒静往房间里走,房门就那样敞开着。

    温晚的房间极为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脸盆架放在墙角,梳妆台也没有,只有一面半身镜挂在脸盆架的旁边,因为简单所以显得特别干净。

    “我说阿玉啊,你这儿也忒冷清了。”司徒静打量着温晚的房间,她不是第一次进温晚的房间,但每次她都要摇头感叹一番,“神水宫金山银山任意挥霍,你要稀世珍宝可能一时没有,但你要些钗环首饰织锦家具,苏管事眼都不眨一下地就能给你送过来,宫里一向不在意这些财物,你又何必这般客气,简直客气的过分。”

    “够用就行,我要那么多东西,把房间都装满了又用不上。”温晚展开新衣裳,在墙上的半身镜前比量。

    司徒静瞅了一眼墙上的镜子,嫌弃地撇了撇嘴,她在唯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做到一半的鞋面摆弄。

    “你又没有出宫见外面天日的机会,天天待得最多的地方不就是这儿?不好好装点一下......”说话间司徒静眉宇中显出了一抹惆怅,“日子岂不是更加难熬。”

    最后一句,司徒静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房间里另一个人听得字字清晰。

    司徒静觉得神水宫的日子难熬,衣食无忧又如何,平静地让人发疯,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压抑着装作若无其事,日复一日,就像是喝白水为生,伴随着饥饿的还有无力与苍老。

    “阿玉,你是打定主意把这儿当客房了,一点心思都不花。”司徒静放下鞋面,看着温晚把新衣往衣柜里放。

    她喜欢接近温晚,因为她觉得温晚身上有外面的味道,即使怎么问温晚都不会与她说外面的事,她也把温晚身上的不一样当成向往。如果温晚肯说一说爹娘就好了,她好想间接地感受一下有爹娘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在能说一说爱情男人就更好了,不过温晚应该还没经历过这些。

    司徒静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慢悠悠地,叹息一般的调子。

    “阿玉,你来快有一年了,也不知你爹什么时候接你回去,等你走了还会记得我吗?”

    阿玉会有多姿多彩的生活,而她是不是要喝着白开水过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有多远?

    任慈把温晚交给神水宫的时候,并没有留下重聚之期,如果情节发展到温晚该出去的时候,还没有人接她,那就只能她自己向神水宫管事提出离开的要求了。

    温晚合上衣柜门,微笑着走到司徒静身边坐下,低头捋起了竹匾里的丝线和边角余料,从司徒静说出“难熬”二字开始,她就没再发过一语,司徒静也知道温晚不回应自己的这些牢骚。

    “今天湖水是温的,她们都湖边洗澡,我们也去吧。”司徒静扯扯温晚的衣角,满眼跃跃欲试。

    湖水升温一年得有好几回,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对于寂寞少女来说,这也是个不小的乐子。

    温晚嘴角一抽,说来也怪,这神水宫的湖水是不是就要冷一下热一下,好像能调节温度似的,莫非是水母阴姬在湖底烧锅炉?

    想到这里,温晚绷不住笑出声来,司徒静见了,衣角扯得更用力了。

    “去去去。”温晚合不拢嘴地点头。

    她来神水宫有些时日了,不是头一遭遇上湖水升温,之前没想凑这个热闹,这回既然司徒静邀她结伴,体验一番也无妨,想想一群妹子在湖中洗群澡,定然是一幅冒着仙气的画面。

    捧着香胰布巾,温晚和司徒静来到湖边,湖中已有不少神水宫弟子,或戏水玩闹,或闭目泡澡,或三两一团说说笑笑,宫中没有男子,脱衣沐浴自然也不必遮挡避人,不像温晚有所迟疑,司徒静三下两下脱下衣衫,入水后舀起一捧水就大笑着往温晚身上撩,温晚脱得不彻底,穿着里衣享受起了神水宫大浴场。

    玩了一会儿水,又互相搓搓背,才消停下来,在水里安静地泡着。

    “哎!我,我......”司徒静往肩上撩水的时候,突然盯着手腕惊叫起来。

    司徒静的腕上原本有一只银镯子,这时竟然不见了,一定是玩闹时镯子在水里脱手,掉到底下去了。

    温晚连忙站起来弯着腰往水里看,司徒静这么一叫,附近几个神水宫弟子也闻讯过来帮忙找,湖边水浅,要找也好找,怕就怕镯子滑到远处,哪里水深可就不好找了。

    “我潜下去看看。”

    温晚留了这么一句话,就扎进水里,找了几遍都没发现司徒静的银镯子,她觉得可能是在水外看得不真切,就想着在水里离近了找一找,这一找,不知不觉就游远了。

    当她发现难以到底时,就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再找下去也无用,憋得一口气快用完了,她开始往上游,刚一转身就敏感地回过头,望向湖底深处。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双眼睛,一双正看着她的眼睛。

    司徒静的镯子没能找到,发现丢得时候好像天塌下来了,等真丢了再也回不来了,反倒没有大反应,她甚至泡完澡后,兴致勃勃地回去换新镯子了。

    那天晚上,温晚在睡梦中再一次回到了湖水深处,那双眼睛离她越来越近,能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可惜梦没有做完,她还没有接触到那双眼睛,就被陌生气息的侵袭扰醒了。

    深夜,温晚的房间多了一个人,她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进来的,但她知道这个人已经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她有一会儿了,她发现时,这个人大约在衣柜前面。

    也就是她还能警觉地醒过来,以这个人的气息,即便把神水宫上下挨个查一遍床头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个人慢慢朝床的方向走来,昏暗中温晚睁开眼。

    “你找我?”温晚直起身子,轻声问。

    她没有选择装睡,呼吸装得再像,醒来的那一刹那也瞒不过这人。

    床前被身影笼罩,顿时就黑了一大片,夜视更不清晰了,温晚只能看到这个人的一双眼睛,这双眼睛不就是......

    “能别吓我吗?”温晚抚着胸口,可怜巴巴地扁扁嘴。

    呲——

    火折子在空气中复燃,床头的灯被点燃,温晚看清了这个不速之客。

    相对于女人来说,身材高大,而面目线条的刚毅,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威严的男人,没错,温晚认定这人是个女人,即使她的面目更像个男人,因为,这里是神水宫,不会有男人,而且她刚好知道宫中有一个人,符合眼前之人的所有条件。

    水母阴姬,这个威严女人是水母阴姬。

    温晚拢了拢胸前松散的寝衣,坐起来又默默拉过被角把小腿也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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