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姬的水底宫殿有八重门, 司徒静留在了第一重门之外, 没有随温晚进入下面的几重宫门。

    前五重门都有宫人待命,温晚行至之处, 事先得令的宫人都会为她开启宫门,阴姬的宫殿建在水底, 越往里走越是深水之地,也就越静谧,特别是最后三重门, 没有宫人把守,得温晚自己把宫门推开,她走这宫殿正门的时候不多,至今也没搞明白宫门的门轴是什么材质做得,一开一合的声响还没甬道四周湖底暗流的声音大。

    推开最后一道门,温晚轻车熟路地拐了个弯, 水母阴姬就盘膝坐在泛着淡淡银光的床上, 这座水下宫殿抛去那些明里暗里的通向四面八方的用到,阴姬生活上真正用到得就只是一长条状算得上是宽敞的房间而已。

    “宫主大人。”

    没有恃宠而骄, 没有飞扬跋扈, 温晚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人向主人问好一样, 语气平淡地行礼。

    “过来。”阴姬缓缓合了一下眼睛。

    温晚抬起头,毫不迟疑地走到窗前,视线只与阴姬对视了一瞬, 就飘忽开了, 即使只有一瞬, 也不妨碍她那勾起的唇角绽放出世间最动人的花。

    一坐一立,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阴姬先开了口,她只说了一个字。

    “坐。”

    温晚挑了一下眉毛,依言在床尾坐下,坐下后就抬手在上唇碰了碰,然而并不能掩盖她抿住的笑意。

    “这么久了,还是说一句才动一动,问一句才回一句。”阴姬冷清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无奈与纵容。

    温晚往后一靠,倚在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阴姬。

    “你不说我哪儿敢动,你不问我哪儿敢回。”话里好似有无限的愁郁和委屈,但脸上的神情又分明不显,温晚语调幽幽地说:“这一时你稀罕我,谁知道下一刻你会不会厌烦我,等你厌了我,到那时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都是错。”

    阴姬听了一愣,温晚说完就叹了口气,扭身抱着床柱,额头抵在上面,在阴姬看不到的地方把舌头伸出来,精灵古怪地转了转。

    “有人不抱,非得抱那冷冰冰的柱子。”阴姬斜睨着懒洋洋抱柱依靠的温晚。

    温晚发出一声轻笑,她微微回头眼珠转动,目光瞥到阴姬脸上,她松开床柱,往阴姬的方向爬了几步。

    “宫主大人这是在暗示我要抱人?”温晚爬到阴姬身畔,一手扶床斜倚着,一手缠弄着发梢,歪了歪头睁大眼睛向阴姬抱怨,“可我不知道宫主大人想不想让我抱?”

    说话间,温晚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进了怀中。

    “想让我抱你,直说就是......”

    阴姬揽着温晚,正对着近在咫尺的娇颜轻声说话,温晚捏衣带去搔阴姬下巴的手都伸出一半了,又一顿停了下来,眼神慢慢移动,往门的方向扫了扫,眸中掀起了玩味的波动。

    “口渴了,向宫主大人讨杯茶喝。”温晚看着床头的茶盏。

    阴姬怎能听不出有人一重门接一重门地朝殿里来,她不知温晚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揽着人伸臂把床头的半盏茶拿给了温晚。

    温晚端过茶盏,依偎在阴姬怀里,抬头吻了眼前的下颚一吻,接着她无声地笑着起身,站在阴姬面前竖起手指比了一个“嘘”,把茶盖掀开喝了一口,听那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她兴奋地眯起双眼,也挡不住滴溜溜转的眼珠。

    啪嚓!

    阴姬眼睁睁看着温晚将半盏茶故意全扣在洁白的裙子上,茶盏落地摔得粉碎,几乎同时,温晚一屁股坐在地上,托着脸摇头晃脑地对她扮鬼脸,直到宫门外宫南燕的声音响起。

    “师父,燕儿求见。”

    阴姬还在对眼前的突发状况失神,一时间没有回应宫南燕的请见。

    温晚用脚扫扫地上的瓷渣碎片,把场面制造得更乱一些,然后重新摆好姿势,抽抽搭搭地干哭起来,见阴姬不叫宫南燕进来,还边抽搭边向阴姬使眼色。

    “进来。”阴姬复杂地看了温晚一眼,便让宫南燕进来了。

    总是不多发一言多行一步,嘴上总是花开有谢宠爱有衰,可当她来了兴致想做什么的时候,不见有过顾及。

    宫南燕早在门外就听到里面瓷器碎裂的声音,一进来看到温晚跌坐在床下,低头掩面,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只当是温晚惹怒了阴姬,心下顿时得意。

    宫南燕只能瞧见温晚的背身,看不到正脸,不知温晚挡了脸已对阴姬放出了十八道频率不同的电流,而且还有再接再厉的趋势。

    阴姬脸上的不淡定不明显,但对宫南燕来说可以轻易察觉,这些在她看来,都当成是师父发怒的征兆,她默不作声,只等着温晚遭殃,让水母阴姬厌弃的人,不死也得消失。

    在温晚跳高嗓子哼唧了两声后,阴姬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只有床前的温晚能听到这声透着无奈的叹息。

    “你先下去吧。”

    这句话阴姬没有指名,但一定是对温晚说得,可是温晚像是被按了启动开关似的,一丝迟疑也没有,腾地站起来掩面呜咽着冲了出去,这就有些尴尬了,浓浓的违和感中诞生的尴尬。

    宫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哽咽的调子陡然拔高了极度,然后温晚没事人似的收声了,甩开袖子穿过一道道宫门往出口走,弹跳感十足。

    水母阴姬的洁癖可是很严重,她把软塌塌的茶叶和碎瓷渣子邋遢了一地,想必心里不爽吧,不知是忍了没发作,还是没想起来发作,不过她可留了打扫残局的人,贴心的徒弟弟肯定二话不说为师父分忧。

    “阿玉,你没事?”

    司徒静徘徊在最外一层宫门的附近,见温晚从里面出来,连忙关切地小步跑过来。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司徒静就是专程等温晚才留在这儿,宫南燕和温晚之间是什么过节,她至今都一头雾水,但宫南燕是阴姬最为宠爱的徒弟,吃亏得总归是温晚,她不敢说话不敢求情,但等着陪着还能做得到,这会儿温晚出来了,她们就一起回竹林。

    “阿玉,你到底哪儿惹着她了?要是这过节解不了,我劝你......”司徒静咬咬牙,艰难地把后面的话说完,“还是趁早离了这儿,她今天拔剑要杀你,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一回宫主可不会这么巧叫你过去。”

    宫主之下,最有权力的就是宫南燕这个护法,别说她想让宫里的谁消失,就是她想让这世上任意一个人消失也不是难事。

    “她可不会把丐帮放在眼里,你别把命丢在这儿,你爹娘还在外面傻傻地以为你过好日子呢。”司徒静想到温晚还有她最羡慕的双亲,紧张地抓着温晚的手腕,告诫她尽快离了是非之地,不要与宫南燕硬碰硬。

    走,她肯定会走,但现在她还不想走,天水神功肯定是练不全了,可澎湃如潮还大有希望,有什么地方比神水宫更适合练水母阴姬的武功,这里不仅有优质的水源供她修炼,还有阴姬本人在线指导。虽然被动卷入阴姬和宫南燕师徒的爱恋纠葛,让人对这段暧昧关系有些乏味生厌,可她对绝世武功的兴趣完全可以掩盖这些,特别是这掌法她已经全部咀嚼完只差最后一口咽下肚了。

    “不用担心我,宫南燕伤不了我,更动不得我。”温晚从头上拔下光秃秃的发簪,朝司徒静晃晃,“这是宫主给我的。”

    她不能对司徒静说,时候未到,该走的时候她自然会走,所以只能用她得阴姬看重这一点,安慰这个担心她性命安全的姑娘。

    司徒静呆呆地看着温晚手上的簪子,张开的嘴忘记合上,温晚将发簪随手往发间一插,帮司徒静合上嘴,拉着人继续往前走,要回竹林边的住处得绕一段湖岸,温晚看到有人在修缮离岸不远的那座授业高台。

    司徒静得知温晚有宫主赏识,对上宫南燕不算是孤立无援,说不定二人就是为争夺宫主的重视而水火不相容,这样一来倒是她瞎操心了,顿时脸上讪讪的。

    湖水上的那座玉石高台,是水母阴姬偶尔训示宫人时用得,这个时候修缮,莫非是千载难逢的神水宫宫主公开传授功法训示宫人要来了?

    “阿玉,你进宫之前可听说过七绝妙僧?”司徒静顺着温晚的目光也看向了宫人忙碌修缮的玉石高台。

    温晚眼皮一跳,“你是说无花?”

    “对呀,妙僧无花。”司徒静点点头,再一次问温晚,“你进宫前听说他吗?”

    温晚投向湖水的目光变得幽深,她忍不住搓了搓手指。

    “听说过,但那时他称不上七绝。”温晚的语气淡淡的。

    “他如今可是武林绝妙的人物,七绝妙僧,样样妙绝。”司徒静望着远处的高台,喃喃道:“你没见过他吧,我也没有,天下人谁不想见他,再过几日他就来神水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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