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租着了, 只是坐上船时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了, 即使如此,温晚和司徒静也没有一个人说今天不划了算了, 大概是都觉得为了男人退却说不出口,志气已经很低落了, 就不要更低落了。

    小舟没有船篷,温晚和司徒静在中央相对而坐,一人一只木桨, 船家划水推了她们一程,把她们送离岸边。

    司徒静有些心不在焉,摇桨使不上力,要么就是干脆不动了看着湖水发呆,她们坐得这条小舟离了岸也走不远,原地转圈倒转了半天了。

    温晚看不下去, 把船桨从司徒静手里拿过来, 自己左右开弓架着小舟慢慢行驶,司徒静发呆她也不打扰, 等到天边的太阳只剩半个个头, 她们已经几乎看不到岸了, 周围都是夕阳照耀下翻腾出灼烧一般的颜色的湖水,一伸手好像就能碰到天幕,这时温晚松开了桨, 没有风, 湖水像一面烧红了的镜子, 她想停在这里看日落。

    “你......”

    温晚望着天边的半轮落日,开口想起一个话题,司徒静和无花的故事她只知道个梗概,细节让司徒静说出来,也许能让她舒坦一些,可是司徒静在温晚刚吐出一个字就自己打开了话匣子。

    司徒静的声音很平静,她无意识地抠着船沿上木料,眼神近乎木讷,指甲劈了也没有察觉。

    “你和他离开后,没过多久,我一个人在宫里待不下去就跑出去找他了,他曾答应我带我远走高飞,可等我好不容易追上他,他却对我说......”司徒静终于感受到了磨到肉的指尖吃痛,她冷冷地拿起来一看,食指和拇指已经流血了,她不管不顾地扯下面纱,松了松衣领,大呼一口气,对垂着眼听她说话的温晚惨笑,“阿玉,你猜他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冷漠无情始乱终弃的一番话呗,可能连装装样子骗骗人都懒得做,温晚心中叹息,她现在没法看着司徒静,她怕自己眼中流露出一种叫做怜悯的情绪。

    “他说他爱上别人了。”

    唔,判断错了,无花还找了个借口,没直接了当地说利用完了可以扔掉之类的话,意外呀,温晚对无花的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说自己爱上了别人,一下子妒火恨意至少分两半,而且以女人最爱难为女人的规律,很有可能这里面就没无花什么事了,不要脸,太不要脸了,谁家妹子倒霉催的,被拉出来当枪子儿,莫不是无花把自己老娘抬出来了?

    “他说得那个人,是你。”

    温晚听着感觉事情不一般,“是你”两个字在脑海中无限回放,当她不可置信地确定那就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的时候,蹙起的眉头一下拧成麻花,她梗着脖子眼珠差不多等成了斗鸡眼,睁大眼睛等着司徒静指指自己,还手指头戳到嘴里去了。

    噗!

    司徒静被温晚的形象逗乐了,扶腰仰怀地大笑起来。

    温晚见司徒静一笑,以为自己上当了,顿时腰杆一松,人也跟着矮回了正常高度。

    “你别吓唬我行不行?讨厌。”温晚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怨怒地瞪了司徒静一眼。

    “我没吓你,真的,他就是跟我说,他爱上了你,所以我和他不能继续下去了。”司徒静很快正了正神色,语气中没有玩笑的意思。

    温晚直勾勾地盯着司徒静的眼睛半晌,好似在确认事情的真伪,当她认识到这不是个玩笑之后,脸上的表情很不好,她开始笑得渗人,还把指节一根一根捏得咔咔作响。

    骂无花无耻心毒已经骂腻了,她现在倒是很想朝着神水宫的方向对阴姬道一声“宫主英明”,把她和无花栓一块儿送出宫简直太英明了。阴姬当时应该已经知道司徒静将真心托付给外来的野男人,这野男人还是她自己招进来的,阴姬没有发作无花,反而当作无事反生一般等着讲经结束把人完完整整送走了,温晚猜阴姬大概是不想声张这件事,而把她和无花凑一起,应该就是为了绝司徒静的念想,想必阴姬对她异常有信心。

    无花是个极不老实的人,阴姬把自己看一眼就难以自持的人和无花凑到一起,即使无事发生,日后教育司徒静世间男人不可信也有话说。

    温晚捏完指节又开始咯吱咯吱磨牙,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话肯定是假话,可无花用心之险恶之狠毒,竟然拿她来刺痛司徒静,可恶。

    “阿玉,你看,他为了抛弃我连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司徒静苦笑。

    温晚一愣,歪着头傻傻地坐在那儿看着司徒静,这姑娘竟然认为无花是编得理由,理由是编得无疑,可这姑娘什么时候智商在线了,还是峰值诶。

    “干嘛那么看着我?我都这么惨了,聪明一回不行吗?”司徒静不满地伸手拧了温晚的大腿一下。

    温晚疼得加紧腿,发了狠地叫道:“臭和尚敢拿我当幌子,看我不......”

    司徒静见好松了手,温晚赶紧把抱住两条腿,闭着眼缓解女子掐肉法造成的创伤。

    “我知道,他就是为了尽快甩掉我,才把你搬出来,他以为我听到这话,肯定会去找你撕头发拼得你死我活。”司徒静咬了下嘴唇,下唇被牙齿撕扯起来,她艰难地问出一句,“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温晚坐过去,轻轻拉过司徒静的手,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仰头望着夜幕降临,一个怔怔出神回想自己的遭遇。

    “你知道吗?阿玉,有那么一瞬间我信了。”

    “信他爱上我了?”温晚讥笑着哼了一声。

    “这不奇怪,世间的男人爱上你有什么奇怪。”司徒静动了动,靠在温晚肩上的侧脸滑到胸前心脏的位置,耳中传来有力的心跳声,她轻叹道:“我也爱你,即使是他,也不能离间你我。”

    “他在说谎。”温晚抬手摸索着拍了拍司徒静的下颚。

    无花想一石二鸟,既甩了司徒静,又给她找个麻烦,以出宫时司徒静是唯一一个送她的人来看,若真撕起来绝对动静小不了。

    “说不说谎都没有关系,谁喜欢你爱你,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司徒静覆上温晚的手背,让两只重叠的手掌都留在脸颊上,“不过我还是知道他说得是假话,可能是......”

    司徒静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他说他爱你,我觉得他还不如我爱你得多,他不配爱你,结果眼里的翳障就消失了,看清这个人的心,原来他谁都不爱,他只想要天一神水而已。”

    “我就是他偷东西的一个工具,用完了扔掉,远远地扔掉。”

    温晚静静听着,等司徒静没动静了,她还哼起了小调。

    “阿玉,他是不是和南宫灵是一伙儿的,他是不是要害你?”

    温晚止了哼唱,淡淡地笑道:“他要不要害我,我没所谓,反正我肯定是要害他。”

    司徒静闻言也笑了。

    “小静。”

    “嗯?”

    “你想报复他吗?想得话我惩治他的时候,带上你那份。”

    “我......没想过。”

    司徒静深思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我不想报复他,我想有一天他站在我面前,我能够什么感觉都没有,无视他忘记他。”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温晚幽幽道。

    真正的释然很难,何况忘记,除非吃药,否则谁能真正忘记,其实无视这一点蛮好的,把忘记改成战胜,无视他战胜他。

    “说来也是我自轻自贱。”司徒静自嘲地笑了两声,“都是我主动的,是我自荐枕席,他不过提了一下想要天一神水,我就迫不及待地盗出来给他,今日一切都是我活该,恨别人不如恨自己。”

    “你是主动,可他也没被动啊,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难道是你逼他说得?他说要带你远走高飞,接过目的达到了就翻脸不认人。”温晚冷笑,抬起司徒静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让她好好听着,“别总往自己身上揽,骂他恨他,你最有资格了。”

    司徒静怔怔地出神,眨了几下眼睛,点头说:“嗯,阿玉说得对,不全是我的错。”

    温晚叹了口气,安慰地一下下拍着司徒静的后背,“我也希望你能像个女战士一样,给他一个无懈可击的背影,鸟都不鸟他一眼。”

    都希望看到跌倒的人像个巨人一样站起来,吐气扬眉,可活生生的人就都能像看客们希望得那样做到一雪前耻,光芒万丈吗?

    “没关系,我们顺其自然,振作就好。”

    说完,温晚给司徒静一个大大的笑容,把船桨塞到司徒静手里。

    “划船吧,你不是让着要划船吗。”温晚爬到船头,把杂物篮里翻出来的蜡烛点燃立住,“天都黑了,我们得回去了,珍惜你最后荡起双桨的机会吧!”

    司徒静不太熟练地摇着桨,身体也跟着前后摇摆,温晚点完蜡烛回来刚坐下,就听到司徒静的咳嗽声。

    “哎呀,我来吧。”温晚知道天黑后湖面吹过的风凉了许多,她抢过司徒静手里的桨,大声说:“可不是我抢你,白天暖的时候净发呆不划船,这会儿天冷了可等不了你。”

    温晚小快手嗖嗖往岸上划,司徒静扶着额头,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阿玉,我有件是一直没跟你说......”

    “先别说了,仨沙雕又过来了。”

    温晚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我想削你,但你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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