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姑姑有雕
杨过的左眼不能视物, 整个人消沉了几日，便隐去了自己对这件事的在意, 他依旧黏在温晚身后机灵地万事搭把手，让干嘛干嘛, 温晚说啥就是啥，人却没有伤病时那么欢实了。
温晚见杨过相处起来不招她烦, 又怜惜他吃了大苦，想着教他一身好本事，以弥补眼疾的残缺, 至少也要有书中杨过那样的成就。
这事本来不该温晚愧疚，但当她亲眼看到十几岁的杨过缩在古墓的角落里不成人样，挡不住地心声愧意，小龙女若不是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小龙女，即便孙婆婆早早去世了, 有一个人也会一直留在古墓, 那样, 杨过也不用吃这么多苦。
“不能挠，以后腿上肉长歪了, 看你怎么办。”温晚在储藏室翻箱倒柜, 斜眼瞪了杨过一眼。
杨过两只手抱得跟熊掌似的, 听到温晚的话, 自证一般将两手举高, 嘿嘿地笑了。
温晚掐腰看着空荡荡的储藏室直叹气, 她夏秋两季都不在这儿，没储备冬天的吃食，往日就她一个人，吃吃剩剩入冬再前存一批，一个冬天就够她吃了，可现在不同了，来了个正长身体的杨过，眼瞅就过年了，总不能过年当天就喝粥吧。
冬天山上的鸡兔鬼精鬼精，温晚跑断腿都没抓到一只，现在正对着储藏室发愁了。
不行，这年不能这么过，温晚暗下决心，颇为尤其是地转身大步往自己的卧室走，杨过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温晚见杨过紧跟着她，很想开口叫他别跟了该干嘛干嘛去，不过马上就想到这孩子也没事可做，让他跟着总比傻呆着强，也就默许了。
杨过规规矩矩站在卧房门洞边的石壁前面，他看到温晚从衣柜里拿出斗篷披在身上，问：“姑姑，你要出去？”
“嗯。”
温晚系斗篷系了几下，又解开脱下放回衣柜，拿了件比身上冬衣更厚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她这回下山要买的东西可不少，得背只筐才装得下，今年就过得热闹一点，该有的都要有，再扯几尺布给杨过做身新衣裳，一直穿她小时候的衣服，真是难为杨过了。
“我能跟姑姑一起去吗？”杨过小声说。
温晚理头发的手一顿，杨过可不方便跟她出去，不光是他目前行动不便，还有......
“遇上全真教的道士，你是跟他们回去，还是跟他们回去？”
杨过紧张地蹭着脚后跟倚紧石壁，想象到那可怕的场景，连忙摇头，他如今虽然一只眼睛不好了，但跟前十几年比起来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仙女一样的姑姑给他做饭给他治伤，跟他好好说话，没人欺辱他没人打骂他，这样的日子可千万别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不是想吓你，你也不小了，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说清楚了。”温晚觉得是时候敞开天窗说亮话，跟杨过好好把情况好好谈一谈，也方便日后大家相处。
温晚在桌前坐下，把另一只凳子搬到面对面的位置，冲杨过一扬下巴，示意他坐过来慢慢说。
杨过在温晚面前规规矩矩坐好，迭声说：“姑姑，我不去了，我在墓里乖乖等你回来。”
“全真教一直没人来跟我交涉过你的问题。”可能全真教的人认为杨过已经死了，或者集体无视了杨过，当作全真弟子闯入禁地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要是能一直这样失忆下去也好，不过，如果有一天他们跟我来要人，我只会说不知道，你明白吗？”
她才不跟全真教正面刚呢，反正摇头一问三不知，不知道不清楚没见过。
杨过点头，“明白，绝不会连累姑姑。”
他知道，姑姑冒着得罪全真教那帮臭道士的风险收留他，他不能连累姑姑。
“也谈不上连累不连累。”温晚一笑，身子一歪手肘拄在桌沿上，搔着下巴，悠悠道：“很多事没有必要撕破脸，他们不跟我撕我也不跟他们撕，还没到我撕他们的时候......”
杨过跟全真教是结下仇了，她可没有，虽然全真教在她的地盘上干得事怪让人膈应，但也没到正面开撕的地步，她不在家没让她抓个正着，这回就先这样，以后有事再一起算。
为了杨过怎样怎样，她还到那么真情实感的地步。
“你要是跑出去玩，不小心被他们抓回去了，我可不会去救你，明白吗？”
杨过和全真教之间，她不采取主动行为。
“明白。”
温晚看着杨过变了色的小脸和咬得愈发狠的下唇，心中有几分无奈，这些事说清楚了，对大家才是真正的好。
“除此之外，只要你一天还听我的话，我就会收留你一天。”温晚注视着杨过稚嫩的脸，缓缓道：“我会教导你，让你成为文武双全的人，只要你肯学，将来离开终南山闯荡江湖都不成问题，那时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全真教的道士长十条腿也追不上你。”
杨过本来听得泪眼汪汪，当他听到最后一句，竟含着泪笑了起来，他激动地跪下伏在温晚膝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姑姑，好姑姑，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古墓陪着你，我不去闯荡江湖......”
“行啦。”温晚可受不住这种大型情感互动现场，她脸上讪讪地把杨过从膝头撕下来，撇嘴道：“你想留在古墓陪我，我还不想留在古墓陪你呢。”
杨过要是能尽快“出师”，去当他的神雕大侠，那才谢天谢地呢。
温晚去杂物间挑了只筐背在背上，杨过一路把她送到墓门，温晚还问他都想吃些什么，杨过在阳光照进墓室的光影前停住了脚步，自己留在了阴影里。
“吃什么都好。”姑姑尽早回来最好。
“行，那我就看着买了。”山下的小镇东西可不全，杨过若真说出个稀罕玩意儿来，还买不着呢。
温晚感受到墓外的冷风，立起棉衣领子尽量把脖子遮严实，她看到石框上剑痕的尾巴，随口问杨过，“那剑痕是赵志敬砍得？”
想不到赵志敬的剑法还蛮悍的，看来她对全真教第三代弟子的实力要有所改观了。
杨过听到赵志敬的三个字，心里厌恶，反应了片刻，摇头道：“不是赵志敬，是丘处机砍得，我逃进来当天晚上，他带人在古墓外面要姑姑把我交出来，姑姑不在，他就往里面闯，还好蜂儿没让他进墓。”
“丘处机，老不修。”温晚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很快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肯定被蛰得够呛，和那赵志敬做了难兄难弟，也不知道堂堂长春子，这两个月是怎么见人的？哈哈。”
杨过想象了一下赵志敬和丘处机的惨状，他有姑姑的蜂浆好得快，那两个人这会儿消没消肿还未知呢，随即也开怀地笑了。
...............
临近年终岁尾，终南山下的小镇没有了往日人来人往的热闹，全真教的道士们都窝在山上不下来，俗家弟子呢，一早就回家与家人团圆去了，小镇的商户主要是做来往的江湖人的生意，镇上居民都能自给自足，所以一到年终镇上就显得有些萧条寂寥。
温晚敲了好几次门才把要买的东西买得差不多，筐里装满了，一手倒拎着一只拔了毛收拾干净的母鸡，一手举着两根糖葫芦，就要横穿过小镇绕到终南山后山回古墓，前山全真教的迎客梯她就不借这光了，遇见遇见哪位长老，大家各怀心思都怪不自在的。
“龙姑娘，留步！”
温晚在镇外被人叫住了，她回过头，看到一个青年道士向她走来，那道士见温晚回头竟然愣在当场，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了，温晚打量着这道士等了一会儿，见这人动也不动，支支吾吾话还不说话，无谓地“呵”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等等，龙姑娘，我有事相求。”那道士急急忙忙追上来挡在温晚面前，勉强平复下心情，对温晚说：“龙姑娘，在下全真弟子，尹志平。”
“哈？”
温晚呆住了，看道士的眼光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哇塞，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痴汉尹志平，要不要劝他赶紧还俗娶个媳妇去，全真一派断淫念禁婚娶，当着全真教的道士想女色，不该呀，趁早还了俗，江湖上大把美女等你追，萝莉御姐你都有机会。
温晚低头看看自己，认为自己并没有书中小龙女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气质，应该不至于直击射雕辈道长的小心脏，可看眼神又好像很早之前就击中了。
天呐，疯求了，人家明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干，她为什么要暗搓搓地想人家要对她欲行不轨如何如何。
年纪不小情窦初开的尹志平道长，并没有注意到温晚的奇异神情，他满心都在措辞接下来要对温晚说得话上面。
温晚一抡胳膊，把冻得梆硬的生鸡扛在肩上。
“还不说？我轻功了。”
温晚见杨过相处起来不招她烦, 又怜惜他吃了大苦，想着教他一身好本事，以弥补眼疾的残缺, 至少也要有书中杨过那样的成就。
这事本来不该温晚愧疚，但当她亲眼看到十几岁的杨过缩在古墓的角落里不成人样，挡不住地心声愧意，小龙女若不是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小龙女，即便孙婆婆早早去世了, 有一个人也会一直留在古墓, 那样, 杨过也不用吃这么多苦。
“不能挠，以后腿上肉长歪了, 看你怎么办。”温晚在储藏室翻箱倒柜, 斜眼瞪了杨过一眼。
杨过两只手抱得跟熊掌似的, 听到温晚的话, 自证一般将两手举高, 嘿嘿地笑了。
温晚掐腰看着空荡荡的储藏室直叹气, 她夏秋两季都不在这儿，没储备冬天的吃食，往日就她一个人，吃吃剩剩入冬再前存一批，一个冬天就够她吃了，可现在不同了，来了个正长身体的杨过，眼瞅就过年了，总不能过年当天就喝粥吧。
冬天山上的鸡兔鬼精鬼精，温晚跑断腿都没抓到一只，现在正对着储藏室发愁了。
不行，这年不能这么过，温晚暗下决心，颇为尤其是地转身大步往自己的卧室走，杨过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温晚见杨过紧跟着她，很想开口叫他别跟了该干嘛干嘛去，不过马上就想到这孩子也没事可做，让他跟着总比傻呆着强，也就默许了。
杨过规规矩矩站在卧房门洞边的石壁前面，他看到温晚从衣柜里拿出斗篷披在身上，问：“姑姑，你要出去？”
“嗯。”
温晚系斗篷系了几下，又解开脱下放回衣柜，拿了件比身上冬衣更厚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她这回下山要买的东西可不少，得背只筐才装得下，今年就过得热闹一点，该有的都要有，再扯几尺布给杨过做身新衣裳，一直穿她小时候的衣服，真是难为杨过了。
“我能跟姑姑一起去吗？”杨过小声说。
温晚理头发的手一顿，杨过可不方便跟她出去，不光是他目前行动不便，还有......
“遇上全真教的道士，你是跟他们回去，还是跟他们回去？”
杨过紧张地蹭着脚后跟倚紧石壁，想象到那可怕的场景，连忙摇头，他如今虽然一只眼睛不好了，但跟前十几年比起来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仙女一样的姑姑给他做饭给他治伤，跟他好好说话，没人欺辱他没人打骂他，这样的日子可千万别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不是想吓你，你也不小了，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说清楚了。”温晚觉得是时候敞开天窗说亮话，跟杨过好好把情况好好谈一谈，也方便日后大家相处。
温晚在桌前坐下，把另一只凳子搬到面对面的位置，冲杨过一扬下巴，示意他坐过来慢慢说。
杨过在温晚面前规规矩矩坐好，迭声说：“姑姑，我不去了，我在墓里乖乖等你回来。”
“全真教一直没人来跟我交涉过你的问题。”可能全真教的人认为杨过已经死了，或者集体无视了杨过，当作全真弟子闯入禁地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要是能一直这样失忆下去也好，不过，如果有一天他们跟我来要人，我只会说不知道，你明白吗？”
她才不跟全真教正面刚呢，反正摇头一问三不知，不知道不清楚没见过。
杨过点头，“明白，绝不会连累姑姑。”
他知道，姑姑冒着得罪全真教那帮臭道士的风险收留他，他不能连累姑姑。
“也谈不上连累不连累。”温晚一笑，身子一歪手肘拄在桌沿上，搔着下巴，悠悠道：“很多事没有必要撕破脸，他们不跟我撕我也不跟他们撕，还没到我撕他们的时候......”
杨过跟全真教是结下仇了，她可没有，虽然全真教在她的地盘上干得事怪让人膈应，但也没到正面开撕的地步，她不在家没让她抓个正着，这回就先这样，以后有事再一起算。
为了杨过怎样怎样，她还到那么真情实感的地步。
“你要是跑出去玩，不小心被他们抓回去了，我可不会去救你，明白吗？”
杨过和全真教之间，她不采取主动行为。
“明白。”
温晚看着杨过变了色的小脸和咬得愈发狠的下唇，心中有几分无奈，这些事说清楚了，对大家才是真正的好。
“除此之外，只要你一天还听我的话，我就会收留你一天。”温晚注视着杨过稚嫩的脸，缓缓道：“我会教导你，让你成为文武双全的人，只要你肯学，将来离开终南山闯荡江湖都不成问题，那时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全真教的道士长十条腿也追不上你。”
杨过本来听得泪眼汪汪，当他听到最后一句，竟含着泪笑了起来，他激动地跪下伏在温晚膝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姑姑，好姑姑，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古墓陪着你，我不去闯荡江湖......”
“行啦。”温晚可受不住这种大型情感互动现场，她脸上讪讪地把杨过从膝头撕下来，撇嘴道：“你想留在古墓陪我，我还不想留在古墓陪你呢。”
杨过要是能尽快“出师”，去当他的神雕大侠，那才谢天谢地呢。
温晚去杂物间挑了只筐背在背上，杨过一路把她送到墓门，温晚还问他都想吃些什么，杨过在阳光照进墓室的光影前停住了脚步，自己留在了阴影里。
“吃什么都好。”姑姑尽早回来最好。
“行，那我就看着买了。”山下的小镇东西可不全，杨过若真说出个稀罕玩意儿来，还买不着呢。
温晚感受到墓外的冷风，立起棉衣领子尽量把脖子遮严实，她看到石框上剑痕的尾巴，随口问杨过，“那剑痕是赵志敬砍得？”
想不到赵志敬的剑法还蛮悍的，看来她对全真教第三代弟子的实力要有所改观了。
杨过听到赵志敬的三个字，心里厌恶，反应了片刻，摇头道：“不是赵志敬，是丘处机砍得，我逃进来当天晚上，他带人在古墓外面要姑姑把我交出来，姑姑不在，他就往里面闯，还好蜂儿没让他进墓。”
“丘处机，老不修。”温晚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很快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肯定被蛰得够呛，和那赵志敬做了难兄难弟，也不知道堂堂长春子，这两个月是怎么见人的？哈哈。”
杨过想象了一下赵志敬和丘处机的惨状，他有姑姑的蜂浆好得快，那两个人这会儿消没消肿还未知呢，随即也开怀地笑了。
...............
临近年终岁尾，终南山下的小镇没有了往日人来人往的热闹，全真教的道士们都窝在山上不下来，俗家弟子呢，一早就回家与家人团圆去了，小镇的商户主要是做来往的江湖人的生意，镇上居民都能自给自足，所以一到年终镇上就显得有些萧条寂寥。
温晚敲了好几次门才把要买的东西买得差不多，筐里装满了，一手倒拎着一只拔了毛收拾干净的母鸡，一手举着两根糖葫芦，就要横穿过小镇绕到终南山后山回古墓，前山全真教的迎客梯她就不借这光了，遇见遇见哪位长老，大家各怀心思都怪不自在的。
“龙姑娘，留步！”
温晚在镇外被人叫住了，她回过头，看到一个青年道士向她走来，那道士见温晚回头竟然愣在当场，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了，温晚打量着这道士等了一会儿，见这人动也不动，支支吾吾话还不说话，无谓地“呵”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等等，龙姑娘，我有事相求。”那道士急急忙忙追上来挡在温晚面前，勉强平复下心情，对温晚说：“龙姑娘，在下全真弟子，尹志平。”
“哈？”
温晚呆住了，看道士的眼光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哇塞，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痴汉尹志平，要不要劝他赶紧还俗娶个媳妇去，全真一派断淫念禁婚娶，当着全真教的道士想女色，不该呀，趁早还了俗，江湖上大把美女等你追，萝莉御姐你都有机会。
温晚低头看看自己，认为自己并没有书中小龙女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气质，应该不至于直击射雕辈道长的小心脏，可看眼神又好像很早之前就击中了。
天呐，疯求了，人家明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干，她为什么要暗搓搓地想人家要对她欲行不轨如何如何。
年纪不小情窦初开的尹志平道长，并没有注意到温晚的奇异神情，他满心都在措辞接下来要对温晚说得话上面。
温晚一抡胳膊，把冻得梆硬的生鸡扛在肩上。
“还不说？我轻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