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姑姑有雕
温晚回到灵堂没有再出来的意思，郭靖吸取上一次的教训, 不想因赖着不走而惹怒温晚, 他见孙不二孙道长貌似能与温晚说得上话, 便在回去的路上拜托孙不二明日再来请温晚。
孙不二心中埋怨郭靖夫妇偏偏这个时候与温晚结怨，又暗暗责怪丘处机放着正事不论, 反过来追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不过她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只要不是丘师兄去做说客，龙姑娘应该不会一点不买全真教的面子, 孙不二如是想。
玉湖坞恢复平静，灵堂内的四个人或跪或坐，气氛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死寂，甚至还有些像围炉夜话会。悲痛来得太早，以至于时至今日, 已经分解殆尽。
“姨妈，武林大会你去吗？”彭泽一脸向往地看着温晚。
温晚沉吟, 武林大会在她眼里，就跟庙会差不多，她是忙得没察觉到家门前有这一盛会, 否则她一准拖家带口去围观, 凑热闹还能散心, 可现在味道变了。
温晚没有回答彭泽，而是扭头问身后坐没坐相东倒西歪的杨过。
“过儿, 忘了问你诶, 你那个郭伯伯怎么回事啊, 他要是实在认不出你，不如你主动一下。”
郭靖待杨过还不错吧？是想当亲儿子来着，可惜架不住有个“后娘”，还有三个“灰姑娘的姐姐”。
刚说完，温晚就一拍大腿，“晚喽晚喽，丘处机和赵志敬肯定已经打完小报告了。”
当着面不好说，可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全真教的人肯定挑了恰当的时机，把当年的事告知郭靖了。
杨过嘴里叼着跟草棍儿，眼角微挑眸光风流，他懒洋洋地吐出三个字。
“随他便。”
从没见过杨过露出这般玩世不恭的风流公子模样，温晚有瞬间失神。过儿若是出道江湖，不知要迷死多少小妹妹大姐姐，不去武林大会，他是不是失去出道的机会了......
“姨妈~”
彭泽见温晚只顾着跟杨过说话，便倚过来一拱一拱地撒娇。温晚回过身揽住小外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彭润很有长子范儿，跪得端正，尽职尽责不间断地往火盆里投放纸钱，他瞥了不知羞依偎在姨妈怀里讨要宠爱的弟弟一眼，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很是羡慕。
“姨妈，还记得上回跟你一起来的小徐道长吗，这次没看到他......”彭润状似随意地开口，实际上就是没话找话。
“对对，小徐道长，他怎么没跟姨妈一起来？”彭泽被哥哥这么一说，想起曾经陪伴他玩耍过的徐志远，仰起脸眼巴巴地追问。
杨过嘴边的草棍儿一动不动，眼神有意无意地在往这边瞟。
“你没看到他？”温晚忍着笑，微微讶异地看着彭润，小的留在灵堂里了，没看到正常，大的在外面见客怎地也没看到，特别是徐志远还抢了一把戏。
“他来了呀，刚才站孙道长身后的那个就是他。”
闻言，彭润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迷茫地回忆了一下孙不二身后的那位道长，然后讷讷点了下头。其实他只记得徐志远这个人，但说起面容来就有些模糊了。
“小徐道长现在可是翅膀硬了......”
提起徐志远，温晚就有些意难平的扁起嘴巴，牢骚刚发到一半，眸子突然眯起缓缓转过头朝房门外望去，杨过也有所察觉，一咕噜爬起来。
午夜将至，灵堂外的空地上搭了两列火盆，徐志远从岸边走来，温晚就这样坐在地上微微仰起脸，看着徐志远穿过火焰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徐志远神情肃穆，郑重地朝彭莱的灵位拜了三拜，然后与眼一眨不眨望着他的温晚对视了片刻，掀起道袍后摆盘腿在温晚身边坐下了。
半晌，温晚才别别扭扭地开口，“就你一个人？”
“嗯。”徐志远从腰侧解下一只小葫芦，拔下塞子往火盆里一倒，又仰脖自己喝了一口。
火苗瞬间拔高，温晚出掌压了一下，闻到葫芦里飘出来的酒味，想到临到最后能有个人与彭莱喝口酒，不禁怅然叹了口气。
“你放心，温温。”徐志远听温晚叹气，以为她在为彭家的事忧郁，温声道：“彭师兄中毒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师姐也会找到的，别看丘师伯嘴上严厉，见真章时不会不管的。”
“哼！”杨过冷笑一声。
“知道你们全真教人多。”温晚撇嘴咕哝道。
彭莱是全真弟子，由全真教追查一下死因没什么不对，追查彭莱的死因同时也就是在找师姐，这倒能省去她好些麻烦，大海捞针似的找一个人，全真教是武林大派，弟子遍布天下，总比她花钱去请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要来得实用。
想起丘处机那张说教的脸，温晚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你丘师伯又欺负我，哼~”
徐志远干笑一声，丘师伯在教众一支独大强势惯了，说实话，是有些烦人......
“嗨呀，丘师伯也就嘴上说说，要是有人欺负你，瞧着吧，他肯定第一个上。”
温晚像吞了苍蝇一眼，梗了一会儿脖子，想了想好像不是没徐志远说得这种可能。
“他才不会是第一个呢。”温晚瞪了徐志远一眼，反驳道。
“别生他的气了。”徐志远讨好地对温晚弯了弯眼睛。
...............
子时一过，下棺入土，正好徐志远来了，他与杨过将棺材抬出灵堂，四平八稳地落入事先挖好的墓坑里。接着一锹锹填土，磊成一座坟包，墓碑是彭莱生前，温晚去订棺材时一道订做得，如今只需要立在坟前即可。
忙活完夜色都快褪去了，温晚把两个外甥送回房，挨个盖好被子，彭润彭泽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这会儿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过儿，你也快回去睡吧。”温晚关上房门，转身道。
杨过抱着手臂背对着温晚，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温晚走过去照着杨过的腰拍了一下，“想什么呢，赶紧去睡觉，一会儿公鸡都打鸣了。”
“睡不着。”杨过哼道。
温晚伸手将杨过嘴里那根快嚼烂的草棍儿抽出来扔掉，挥手把人往另一边的屋子里赶。
“睡不着也得睡，白天可没你睡觉都工夫。”
搞不好明天要热闹一整天，到时候困了，想睡也有人站门前敲锣。
杨过气得呼哧呼哧的，但温晚表情告诉他不可以拒绝，他顺从温晚顺从习惯了，最后负气一甩手，回房蒙头睁眼睛当着去了。
那么现在，没有人了......温晚搓着手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对等在不远处的徐志远说：“你该走了吧，我送你出去。”
徐志远背着手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似的，他朝玉湖岸边一努嘴，“我划船来得。”
全真教下榻的地方到玉湖坞，还是划船近一些，而且不惹人注意。
二人慢慢往湖边走，一时间谁都没在说话。
徐志远侧过脸看了身旁的温晚几次，低声道：“别伤心了。”
温晚扯扯嘴角，摇头道：“已经不伤心了。”
徐志远停下来转过身面对温晚，暗暗吐出一口气，小心观察着灰黑色的天空下温晚的神情。
“别生气了。”徐志远小声说。
他不傻，上次只顾着找簪子，把温晚忘在一边，不用细想都知道，温晚肯定记仇了。
温晚一愣，随即娇纵地转开脸，哼了一声。
“温温你看。”
徐志远献宝似的把握拳的手朝下伸到温晚面前，为了让温晚注意，另一手还打了个响指。
温晚一副“我给你面子”的模样正过脸，徐志远拳头举高，对温晚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接着虚握的手指缓缓张开。
温晚紧盯着眼前的这片空间，一秒两秒......从舍不得眨眼怕露掉精彩瞬间，到好像眼进沙子了一眼不住地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天虽然还没亮，但温晚以她几辈子的情感经历发誓，她连根毛都没看到。
徐志远等啊等，等到笑容彻底将在脸上，最后不得不翻过手掌查看，他可以肯定他的确将那东西抓住了，不只一只，得有两三只呢，难道走过来的时候从指缝飞走了？
翻过来的手掌，四道目光汇聚于此，只见徐志远的掌心上有三块小小的脏东西。
“你是不是捉了院子东边的萤火虫。”温晚眼神发直，语调幽幽。
其实，徐志远把手藏在身后，后来又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了这样的猜测。这种方式虽然有些烂大街，但贵在她还没亲身尝试过，想想经历一下也是很不错的。
可谁知......徐志远这个臭道士，竟然把萤火虫攥死了！死了！了！
时间可以倒流吗，她后悔了，她不要看别人给她捉得萤火虫了。
“哎？怎么回事，怎么不亮了，我抓它们的时候明明一闪一闪的，可好看了......”徐志远低头不停地戳掌心里的萤火虫尸体，喃喃个不停。
徐志远，你该练剑了，撩妹不适合你。
孙不二心中埋怨郭靖夫妇偏偏这个时候与温晚结怨，又暗暗责怪丘处机放着正事不论, 反过来追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不过她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只要不是丘师兄去做说客，龙姑娘应该不会一点不买全真教的面子, 孙不二如是想。
玉湖坞恢复平静，灵堂内的四个人或跪或坐，气氛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死寂，甚至还有些像围炉夜话会。悲痛来得太早，以至于时至今日, 已经分解殆尽。
“姨妈，武林大会你去吗？”彭泽一脸向往地看着温晚。
温晚沉吟, 武林大会在她眼里，就跟庙会差不多，她是忙得没察觉到家门前有这一盛会, 否则她一准拖家带口去围观, 凑热闹还能散心, 可现在味道变了。
温晚没有回答彭泽，而是扭头问身后坐没坐相东倒西歪的杨过。
“过儿, 忘了问你诶, 你那个郭伯伯怎么回事啊, 他要是实在认不出你，不如你主动一下。”
郭靖待杨过还不错吧？是想当亲儿子来着，可惜架不住有个“后娘”，还有三个“灰姑娘的姐姐”。
刚说完，温晚就一拍大腿，“晚喽晚喽，丘处机和赵志敬肯定已经打完小报告了。”
当着面不好说，可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全真教的人肯定挑了恰当的时机，把当年的事告知郭靖了。
杨过嘴里叼着跟草棍儿，眼角微挑眸光风流，他懒洋洋地吐出三个字。
“随他便。”
从没见过杨过露出这般玩世不恭的风流公子模样，温晚有瞬间失神。过儿若是出道江湖，不知要迷死多少小妹妹大姐姐，不去武林大会，他是不是失去出道的机会了......
“姨妈~”
彭泽见温晚只顾着跟杨过说话，便倚过来一拱一拱地撒娇。温晚回过身揽住小外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彭润很有长子范儿，跪得端正，尽职尽责不间断地往火盆里投放纸钱，他瞥了不知羞依偎在姨妈怀里讨要宠爱的弟弟一眼，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很是羡慕。
“姨妈，还记得上回跟你一起来的小徐道长吗，这次没看到他......”彭润状似随意地开口，实际上就是没话找话。
“对对，小徐道长，他怎么没跟姨妈一起来？”彭泽被哥哥这么一说，想起曾经陪伴他玩耍过的徐志远，仰起脸眼巴巴地追问。
杨过嘴边的草棍儿一动不动，眼神有意无意地在往这边瞟。
“你没看到他？”温晚忍着笑，微微讶异地看着彭润，小的留在灵堂里了，没看到正常，大的在外面见客怎地也没看到，特别是徐志远还抢了一把戏。
“他来了呀，刚才站孙道长身后的那个就是他。”
闻言，彭润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迷茫地回忆了一下孙不二身后的那位道长，然后讷讷点了下头。其实他只记得徐志远这个人，但说起面容来就有些模糊了。
“小徐道长现在可是翅膀硬了......”
提起徐志远，温晚就有些意难平的扁起嘴巴，牢骚刚发到一半，眸子突然眯起缓缓转过头朝房门外望去，杨过也有所察觉，一咕噜爬起来。
午夜将至，灵堂外的空地上搭了两列火盆，徐志远从岸边走来，温晚就这样坐在地上微微仰起脸，看着徐志远穿过火焰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徐志远神情肃穆，郑重地朝彭莱的灵位拜了三拜，然后与眼一眨不眨望着他的温晚对视了片刻，掀起道袍后摆盘腿在温晚身边坐下了。
半晌，温晚才别别扭扭地开口，“就你一个人？”
“嗯。”徐志远从腰侧解下一只小葫芦，拔下塞子往火盆里一倒，又仰脖自己喝了一口。
火苗瞬间拔高，温晚出掌压了一下，闻到葫芦里飘出来的酒味，想到临到最后能有个人与彭莱喝口酒，不禁怅然叹了口气。
“你放心，温温。”徐志远听温晚叹气，以为她在为彭家的事忧郁，温声道：“彭师兄中毒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师姐也会找到的，别看丘师伯嘴上严厉，见真章时不会不管的。”
“哼！”杨过冷笑一声。
“知道你们全真教人多。”温晚撇嘴咕哝道。
彭莱是全真弟子，由全真教追查一下死因没什么不对，追查彭莱的死因同时也就是在找师姐，这倒能省去她好些麻烦，大海捞针似的找一个人，全真教是武林大派，弟子遍布天下，总比她花钱去请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要来得实用。
想起丘处机那张说教的脸，温晚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你丘师伯又欺负我，哼~”
徐志远干笑一声，丘师伯在教众一支独大强势惯了，说实话，是有些烦人......
“嗨呀，丘师伯也就嘴上说说，要是有人欺负你，瞧着吧，他肯定第一个上。”
温晚像吞了苍蝇一眼，梗了一会儿脖子，想了想好像不是没徐志远说得这种可能。
“他才不会是第一个呢。”温晚瞪了徐志远一眼，反驳道。
“别生他的气了。”徐志远讨好地对温晚弯了弯眼睛。
...............
子时一过，下棺入土，正好徐志远来了，他与杨过将棺材抬出灵堂，四平八稳地落入事先挖好的墓坑里。接着一锹锹填土，磊成一座坟包，墓碑是彭莱生前，温晚去订棺材时一道订做得，如今只需要立在坟前即可。
忙活完夜色都快褪去了，温晚把两个外甥送回房，挨个盖好被子，彭润彭泽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这会儿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过儿，你也快回去睡吧。”温晚关上房门，转身道。
杨过抱着手臂背对着温晚，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温晚走过去照着杨过的腰拍了一下，“想什么呢，赶紧去睡觉，一会儿公鸡都打鸣了。”
“睡不着。”杨过哼道。
温晚伸手将杨过嘴里那根快嚼烂的草棍儿抽出来扔掉，挥手把人往另一边的屋子里赶。
“睡不着也得睡，白天可没你睡觉都工夫。”
搞不好明天要热闹一整天，到时候困了，想睡也有人站门前敲锣。
杨过气得呼哧呼哧的，但温晚表情告诉他不可以拒绝，他顺从温晚顺从习惯了，最后负气一甩手，回房蒙头睁眼睛当着去了。
那么现在，没有人了......温晚搓着手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对等在不远处的徐志远说：“你该走了吧，我送你出去。”
徐志远背着手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似的，他朝玉湖岸边一努嘴，“我划船来得。”
全真教下榻的地方到玉湖坞，还是划船近一些，而且不惹人注意。
二人慢慢往湖边走，一时间谁都没在说话。
徐志远侧过脸看了身旁的温晚几次，低声道：“别伤心了。”
温晚扯扯嘴角，摇头道：“已经不伤心了。”
徐志远停下来转过身面对温晚，暗暗吐出一口气，小心观察着灰黑色的天空下温晚的神情。
“别生气了。”徐志远小声说。
他不傻，上次只顾着找簪子，把温晚忘在一边，不用细想都知道，温晚肯定记仇了。
温晚一愣，随即娇纵地转开脸，哼了一声。
“温温你看。”
徐志远献宝似的把握拳的手朝下伸到温晚面前，为了让温晚注意，另一手还打了个响指。
温晚一副“我给你面子”的模样正过脸，徐志远拳头举高，对温晚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接着虚握的手指缓缓张开。
温晚紧盯着眼前的这片空间，一秒两秒......从舍不得眨眼怕露掉精彩瞬间，到好像眼进沙子了一眼不住地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天虽然还没亮，但温晚以她几辈子的情感经历发誓，她连根毛都没看到。
徐志远等啊等，等到笑容彻底将在脸上，最后不得不翻过手掌查看，他可以肯定他的确将那东西抓住了，不只一只，得有两三只呢，难道走过来的时候从指缝飞走了？
翻过来的手掌，四道目光汇聚于此，只见徐志远的掌心上有三块小小的脏东西。
“你是不是捉了院子东边的萤火虫。”温晚眼神发直，语调幽幽。
其实，徐志远把手藏在身后，后来又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了这样的猜测。这种方式虽然有些烂大街，但贵在她还没亲身尝试过，想想经历一下也是很不错的。
可谁知......徐志远这个臭道士，竟然把萤火虫攥死了！死了！了！
时间可以倒流吗，她后悔了，她不要看别人给她捉得萤火虫了。
“哎？怎么回事，怎么不亮了，我抓它们的时候明明一闪一闪的，可好看了......”徐志远低头不停地戳掌心里的萤火虫尸体，喃喃个不停。
徐志远，你该练剑了，撩妹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