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以为照温晚能动手就不忍着的性子, 定然一剑飞来与他比划一番,可事实却让他失望了。温晚只不咸不淡地横了欧阳克一眼,就把挑衅的人晾在那儿, 慢悠悠来到围着郝大通嘘寒问暖的全真教众人边缘,正不知道把剑交给谁是好的时候,徐志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出现在温晚面前。

    温晚不客气地把剑往徐志远手里一塞, 又故意低声道:“小徐道长,不如下一场你我上去切磋, 也好了了你平生夙愿。”

    “过儿!”郭靖奔过来紧紧抱住杨过。

    昨夜丘处机已将当年经过全都告诉郭靖了,这些年全真教上下都选择性遗忘了这个人, 就当杨过死了,也认为杨过大概是死了, 毕竟这些年终南山上一点踪迹都没有,可这天晚上在玉湖坞认出长大成人的杨过, 还是跟在温晚身边, 他们也就明白了是温晚把人收留下来,不过就算如此,杨过也是命大。

    郭靖回去与妻子分享这个好消息,黄蓉早就有所怀疑,只不过杨过不主动相认,她不喜这孩子已久又怎会多嘴询问, 从丈夫口中确认后, 除了冷笑一声没有任何表示。

    想到杨过现在和温晚是一伙的, 争执时全程站在温晚一边,不仅隐瞒身份,还毫不留情的对自己的女儿和徒弟下手,黄蓉对杨过连曾经的面子情都装不出来了。

    全真教众人见郭靖和杨过伯侄相认,面上神情都有些怪异,欲发作又止,当着各路武林人士的面不想将家丑大肆宣扬出去,其中赵志敬忍得最为辛苦,如果不是温晚晃入视野,让他有所忌惮,否则就要破口大骂了,当着大家的面扣杨过一个欺师灭祖实乃他所愿。

    “郭伯伯。”杨过表情不自然地挣开郭靖的拥抱,扭头看向温晚。

    温晚与两个孩子跟着徐志远边说话边往前走,并没有回头关照杨过,她把空间留给了好不容重逢的伯侄俩。

    郭靖拉着杨过不愿放手,兴冲冲地带回去给妻子看,杨过不卑不亢地向黄蓉问了好,从始至终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好像只有郭靖一人。

    化春台下不远摆着一圈椅子,只是众人都站在前面心系台上的一招一式,椅子空着没人坐,温晚自觉在全真教的区域后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霍都还在台上大肆嘲笑中原武林尽是无能之辈,郝大通已经败下阵来,温晚寻思着下一个大概是丘处机上场了,谁上场她都无所谓,反正没点到她头上来,尽管坐在后面凑数就是了。

    “睡得好吗?”徐志远问。

    温晚揉揉脸,吐了下舌头,“差点吹歪了脸。”

    徐志远轻笑起来。

    “姨妈,我能去前面看吗?”彭泽一脸向往地望着化春台,虽然不一定看得懂,但也想把高手过招看得更清楚。

    彭泽不提,温晚差点就疏忽了,她把彭泽的小手拉起来拴住,严肃地看着两个外甥。

    “刀剑无眼,可不准往前凑。”

    “你们人小,凑到前面更加看不见了。”徐志远笑着安抚有些失望的彭润彭泽。

    眼前是一群全真教的道士,温晚就向左右扫了扫,位置还算安全,便不再多想,手肘拄在扶手上扶额打起盹儿来,当然一只手不放心地没有松开彭泽。

    霍都在台上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台下愤怒的吵嚷声一浪高过一浪,温晚突自闭目发昏,还很会给自己找舒服,从腰间拿出一只小巧的竹片镂花扇,用扶额的那只手展开垂下来,既遮了脸又遮了阳。

    武林大会的会场上嗡嗡个没完让人心烦,温晚刚在扇后蹙起眉头,暗骂这群人就嘴皮子动得勤,就听到大外甥彭润高声叫道——

    “我来!”

    什么特么就你来!温晚霍然睁开眼,扶额的姿势纹丝未动,预感没好事的磨牙声就先响起了。

    各路人士纷纷扭头,无数目光汇聚在彭润身上,他们见彭润一身常服戴孝,站在全真教后方梳得还是道士头,就以为是全真教四代或五代的那个俗家弟子。

    彭润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腾空而起,一跃百余尺,气息不乱下盘扎实地落在化春台上。古墓轻功可以说是当今天下第一,彭润经母亲悉心传授,自幼苦学,在他这个年纪能将捕雀功施展到如此境界,已是难得。

    众人不禁为彭润大声叫好,温晚恼怒地合起竹扇。

    “怎么回事?”温晚问徐志远。

    霍都已经不在台上了,彭润对面站着一个和金轮法王打扮相似的密宗小和尚,手持一柄金杵。

    “霍都让他师侄上来应战。”徐志远意外地望着台上的彭润,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

    霍都原话是“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小王都打累了,先让我这师侄顶上,诸位英雄赢了我这师侄,小王再出手”,上来的小和尚是霍都师兄达尔巴的徒弟,也就十来岁的年纪。

    众侠士感受到了霍都浓浓的轻视之意,愤怒地呼喝之余,也不得不承认连败于霍都手下是事实,如今人家下场了,派了个小孩上来应付,可一时间谁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上台应战。

    没有人带小和尚这么大的弟子来参加武林大会,正为难的时候,“藏”在全真教一群道士身后的彭润自告奋勇地应战了。

    密宗小和尚审视了彭润片刻,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我,金刚宗,阿尔斯楞。”

    彭润反映了一会儿才明白,后面那四个字是小和尚的名字。

    “彭润。”彭润抱拳道。

    小和尚乌黑的蚕眉动了动。

    “报上师门。”

    这可把彭润问住了,他面露苦恼地挠挠头,看到台下面色不善的温晚,就跑到台子边,用不高也不低的声音问——

    “姨妈,咱们叫什么呀?”

    彭润的话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顿时忍不住善意地哄笑起来。

    彭莱只教了儿子外门功夫,所以彭润彭泽肯定不能算全真弟子,李莫愁倒是把家底儿全翻出来给儿子学了,而且温晚也传授了独门武功,彭润彭泽自然就是古墓弟子了。

    彭润不知道母亲和姨妈的师门该怎样称呼,从来都是古墓古墓地听着,但他以为应该会有一个正式一点的名字,殊不知,他这个师门压根没名字。

    温晚为了彭润早从后面走到前面来了,见彭润大费周折地先跑过来问她这个问题,唰地落下睫毛,抵消了一个大白眼。

    不听话,还死心眼儿,自己家叫玉湖坞,问起就说自己是玉湖坞的谁谁不就行了,还非得上纲上线地在线追问师门叫什么,古墓延续至今,三代传人个个将低调贯彻到底,尤其是第三代传人......

    这时不知情的者才恍然知晓,原来上台应战的男孩不是全真弟子,连着他们以为是孙不二弟子的温晚也不是,那么台上的男孩和台下那位道士堆儿里的年轻姑娘到底是什么出身呢?

    “终南山。”温晚幽幽吐出三个字。

    彭润收到答复,没多想,转身便回那小和尚道:“终南山,彭润。”

    小和尚点点头,开场程序算是完,就准备开打。

    “慢着!”霍都饶有兴致地看着相隔一台的温晚,挥扇叫停。

    他沿着化春台漫步,目光不离温晚,极不庄重地调笑道:“终南山不就是全真教吗,姑娘不说全真教反倒说终南山,是何意?”

    当是有事全真教兜着,润儿输了赢了,金轮那边要追根溯源都得全真教兜着,今天如果真用得着她,赶走了金轮法王,金轮那边有什么不忿,去找全真教呀,全真教家大业大,平时你帮我我帮你,给垫个背又能怎样,证明他们关系好嘛。

    “王子有所不知。”说起温晚,欧阳克可来劲儿了,“终南山可不止全真教一家,后山还有座住人的坟墓,这位龙姑娘就住在这里。”

    “哦?姑娘姓龙?”霍都与欧阳克像是一唱一和,语气相当油腻地赞许道:“姑娘好姓,气质出尘貌美如仙,简直就是龙女下凡。”末了,又问:“不知龙姑娘芳名?”

    温晚无动于衷,她的这种无动于衷甚至传染给了想替她痛骂霍都的众多武林人士,正主不羞不愤,旁人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湖上有风吹来,都没有一个人搭理霍都,好像他根本没说过话。

    但有一个一知半解的知情人,却很愿意解下霍都的话回答......

    “叫什么来着?”欧阳克装作思索的样子,遗憾地摇摇头,叹道:“当初我费了几年的周折,也才知道她姓龙,至今不知她闺名叫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霍都大概是嗅到了欧阳克身上坏水的味道,立刻就把话接上了。

    “王子还是莫要在她身上费心思了,免得痴心错负。”欧阳克假意怅然道。

    “为何?”

    “她呀,不喜欢王孙公子,只喜欢......”欧阳克拖长了调子,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温晚身上乱晃,最终得以地吐出一句,“出家的道士,哈哈哈哈!”

    欧阳克这句话,不仅让霍都愣住了,其他人看着以全真教众道士为背景的温晚也愣了。

    荒谬,但太容易引人遐想......

    温晚在研究已经拿在手里的猿骨笛,听完欧阳克放出的屁,缓缓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她觉得或许应该换成刀剑之类的利器,视觉上能更爽一些。

    欧阳克还没完。

    “八九岁的时候,就跟全真教的小道士私奔下山了。”欧阳克煞有介事地对霍都说,又掐着嗓子学了一句,“志远,你先跑!”

    温晚手一颤,差点没接住抛起的骨笛。

    欧阳克,甘霖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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