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柯玉珠、赵佑佑相处还是很自在的, 霍成双在上林苑避暑的日子还算愉快。

    原本她是听说,阮皇后这次只带了韶珺同行,而韶珺又带上了谢氏, 她便担心阮皇后在上林苑避暑的日子会成天对着那个讨人厌的谢氏和偏心谢氏的韶珺,日子会过得不痛快,所以才自告奋勇,要侍候阮皇后一起来避暑。

    说是侍候, 其实只是陪伴而已, 不想让阮皇后独自一人面对糟心事。

    哪怕待在上林苑就意味着一连好几日见不到郑叡了,她也无所谓,忍几日就好了。

    叫上赵佑佑是霍成双计划之中的事。她自回京后,出宫很不方便, 所剩无几的几次出宫机会, 也大都被她用来去见郑叡了, 便与赵家不可避免地疏远了些。现在既出了宫, 她便想着联络一下与赵家的感情。赵虎要上衙, 赵祈也已入了学堂,考虑到赵秦氏还需要照顾爷俩,她便只请了赵佑佑一个。

    柯玉珠则更多的是顺带的那个, 只因霍成双看着赵佑佑仿佛同柯玉珠处得不错, 叫柯玉珠一起过来,也好让赵佑佑不会太过拘谨, 想要跟人说话也能找到对象。

    不过吧, 霍成双这几日看阮皇后似是更喜欢柯玉珠一些。即使赵佑佑在几日的磨合之后已不再那么拘谨, 偶尔说上兴头来也能眉飞色舞地说起西北的辽阔风光来。

    只是阮皇后表现得很不明显,只有在同柯玉珠说话时,眼底的笑意会更多一些。若非霍成双从小在阮皇后身边长大,对她的了解不可谓不深,不然也看不出这一点点细微的不同。

    霍成双也没点破,照例该吃吃该喝喝,与阮皇后和两个小伙伴一起刚好四个人,围成一桌打叶子牌,日子过得比在大兴宫时悠闲多了。

    若非外面天气实在炎热,她还曾想过去林子里狩猎。

    在听到谢氏因水土不服卧病在床时,霍成双不由撇了撇嘴。在像个大蒸笼的大兴宫里都没事,反而出宫来上林苑避暑了,谢氏反倒生病了,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结果第二日,她又接到了谢宛竹特意赶来上林苑照顾谢氏的消息。顿时,霍成双不撇嘴了,也不悠闲度日了,她十二万分地警醒过来——谢宛竹竟也追过来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她不由把目光投向神情丝毫未变的阮皇后。

    阮皇后低头呷了口茶,随后目光移过来,看着她挑了挑柳叶眉,似是询问她怎么了。

    她自上回同嘉元帝谈心过后,便已彻底安心了。

    谢氏是好是歹都与她无关,左右皇伯父是同她保证了,太子哥哥不会成为皇室同谢氏争斗的牺牲品。

    霍成双现在怀疑的是,看脸上丝毫没有对谢宛竹到来感到惊诧或好奇的阮皇后,仿佛一早就知道她会跟过来似的。她忍不住怀疑,这一次上林苑之行,该不会是嘉元帝同阮皇后早就商议好的吧?

    这是给谢家挖的坑?

    霍成双鼓了鼓脸,左右各自在认真看牌的柯玉珠和赵佑佑,才清了清嗓子问阮皇后道:“皇伯母,谢三姑娘来这里干什么?”

    听到“谢”这个字,柯玉珠耳朵不由动了动。

    她可没忘记皇室同谢家之间并不对付的关系,而东宫姓谢的良娣,仿佛也把当朝储君牢牢笼络在了手里。有了太子这层保护皮,至少现在的谢家看起来还挺安稳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安稳地熬到太子登基?

    可惜她不是学历史的,她知道周太|祖当了很多年皇帝,后面的皇帝继位时年纪已经很大了,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连以后继位的是不是现在这个太子……她也不能肯定。

    阮皇后慢慢出了一张牌,仿佛不经意说道:“你管她们做什么,索性东宫的事,我是不想管了。等日后太子妃平安生下小皇孙,都叫她管去,本宫日后只管含饴弄孙。”

    柯玉珠又动了动耳朵,这么听着,皇后娘娘对东宫谢良娣是真不待见啊!

    霍成双顾及柯玉珠和赵佑佑在场,不敢把话说得太明了,只道:“我不喜欢谢家人。有她们在这里,那我要不要就此少出武台殿一些?免得见到谢家人相看两相厌不说,还碍事。”

    她在“碍事”两个字上微微着重了语气,阮皇后便听明白了。

    小闺女这是担心自己的存在会妨碍到她和陛下的计划,所以才主动提议离谢家姐妹远一些。

    阮皇后摇头道:“不必。尊不避卑,你既都来了,要避也是她们避。”

    她说这话时底气十足,霍成双这便安心了。

    之后在武台殿外遇到谢宛竹时,她便也放心地奚落她道:“这些日子倒是常见谢三姑娘,我还听说谢老夫人最近也病了一场呢,怎么谢三姑娘没留在家中侍候长辈?”

    谢宛竹倒是不卑不亢,“祖母是因挂念在宫中孤寂度日的家姐,才致身体不适,她老人家既放心不下家姐,我便为她老人家多来陪陪家姐,等回去给祖母好好说说,倒也能了她一片慈爱之心。”

    霍成双笑道:“谢三姑娘很是周全。”

    她见谢宛竹身后跟着的侍卫中有人提了一把反曲弓,还有她身上似乎也穿了便利的轻装,便问道:“谢三姑娘要去狩猎?”她抬头,都无法直视天上那刺目的大太阳,“在这么大热天里?”

    谢宛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家姐突然想吃野味,央了太子殿下去狩猎,却不想殿下的弓刚拉了几次就坏了,殿下派人回来取,我便给他送去。”

    霍成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谢良娣口味也是奇怪,随意支使当朝太子,也够任性。”还倒是便宜了你,有了光明正大献殷勤的机会。

    为免真的坏了皇伯母的计划,最后一句她忍着没有说出口。

    不等谢宛竹快要出口的辩解,霍成双已径自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吧。我也有事,就不多留你了。”说完,她便径自越过谢宛竹走了。

    谢宛竹收敛了急于为自己的堂姐辩护的神色,面上恢复了平静,带上随从便往林中而去。

    一个时辰后,她便又回来了。除了已将侍卫所带的反曲弓交了出去,她这一行人什么没多,也什么都没少。

    进了玉琼苑,谢氏正专门等着她。

    见谢宛竹那么快便返回,谢氏即便明知没什么好争的,也依旧掩不住得意道:“看吧,我便说了,不管太子心里怎么想,他面上装得可好了。让他对自己的小姨子下手,这么失礼的事他不会做。”

    谢宛竹实则并不认为太子在装,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太子是确确实实对她丝毫无意,即使她在他面前如何表现,他都视若无睹。

    像今日她去给太子送弓,太子第一件事便是询问谢氏的情况,问完了便有礼地谢过了她,随后便委婉地提出自己要进林子深处行猎,不适合她这个女子随行。她便也只好就此折返回来了。

    她的大堂姐既不相信太子对她的真心,她也不会那么好意地点出。

    反而,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是出了罅隙,对她便越有利。即便将来她无法让太子能像对待堂姐那样对她掏心掏肺,能保住她余生不受谢家牵累,那她便可以试着放弃她的高傲,试着接受这命运的安排。

    至于她能在东宫走到哪一步……她现在虽不能肯定,但至少不会比她这蠢钝如猪的大堂姐差!

    “大堂姐说的是,那么之后的事就一切按祖父的计划行事吧。”谢宛竹低着头敛去对谢氏的鄙夷,声音恭恭敬敬。

    谢氏轻嗤道:“早听我的便是了,非你还不信,偏要再试一次。”

    谢宛竹轻轻笑了笑,不作辩解。

    她只是借机出了一趟玉琼苑而已,除了把她在上林苑中能去的地方都亲自查探了一遍,还借机将上林苑周围的地形也摸了一遍。

    祖父的计划全都在为她争利,谢氏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反而要将自己的丈夫分出去,她可不信她这堂姐真会乖乖认命,她怕谢氏会出幺蛾子,自然只会更加谨慎。除了祖父暗地里的人要握在自己手里不说,弄清楚了这上林苑的地形和环境,对她而言利大于弊。

    谢氏不知谢宛竹心中所想,她嘲讽完了便施施然起身,“妹妹好好休息吧。祝愿妹妹三日后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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