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阿尔忒弥斯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等她看过来, 德拉科面上的得意更加明显了, 故意放慢了语速, 斜睨着她，“我记得——分院的时候, 你说你很久都没有乖乖听话了, 还让我加油。”
黑发少女神色微变。
达芙妮不嫌乱地凑了过来, 连连点头，“我可以作证。”
布雷斯也完全没有放过这个可能是七年中少有的能取笑阿尔忒弥斯的机会, 看向她, 微微一笑道：“需要我帮你回忆起来吗？”
阿尔忒弥斯：“……不需要。”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家伙乖乖地听我的话】
【作为当事人, 我为那无望的一天感到十分遗憾】
【你不信？！】
【要加油啊, 亲爱的德拉科。我没乖乖听话很多年了, 真怀念啊……】
然而此刻，阿尔忒弥斯一点都没觉得怀念。谁能想到当初只是随口说的话, 现在轮到她自己打脸了？
虽然也不是亲口承认她愿意听德拉科的话，但是这种情况的确是第一次，而且之前达芙妮一时间理解岔了她的意思的时候, 德拉科那个反应……
显而易见, 他对于两人可能跨出一步的关系并不抗拒。
阿尔忒弥斯垂眸看着面前的空杯, 她不确定这个时候应该给出怎样的回应。
直接挑明太过不留余地，有意绕过……以德拉科的性格来看那简直就是对他的刻意忽视。
“喂。”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一个矮子扛着竖琴，皱巴着脸拽了一下阿尔忒弥斯的袍角, 确认她注意到了他之后, 他不耐烦地从背包里掏了几下, 把一叠卡片拍到了餐桌上。
“拿着！都是你的！”
阿尔忒弥斯：“嗯？？？”
“欸~”达芙妮用手比划了一下对方收到的卡片，“比他刚才给我的还要多这么多。”
“……别管这个了。”黑发少女的表情有些微的不自然，拿起卡片塞进了书包里，“我们要准备准备去上课了。”
“怎么？维派库拉小姐不仔细读读看这些小情书？”德拉科阴阳怪气地说，“听到波特收到的卡片上写了什么没？噢——癞蛤|蟆似的绿眼睛。这形容是不是棒极了？也许有某张送给你的卡片上也称赞了你的眼睛。”
他说到这腔调一变，尾音上扬，神情看上去却像在生谁的气。
“真是天才的创意，是吗？洛哈特那个傻瓜终于做了件好事，让这些比地精还丑的矮子给你们带来了点惊喜。”
“假设这种形容是情人节卡片的套路——”
阿尔忒弥斯拿着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长桌，神情难辨喜怒。
“那么我想或许你看看你收到的那些卡片就足够参考了，德拉科。”
达芙妮背对着还在餐桌边上的少年们挥了挥手，走在后面看着位于身前的、属于黑发少女的背影。
真险……她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差点就让马尔福开窍了。
虽然也不是排斥好友恋爱，但果然达芙妮还是觉得，对方实在太过幼稚了。瞧瞧他那种态度……换成是布雷斯就不会因为其他人献殷勤对她摆出那副样子。
其实德拉科也说不好自己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本来达芙妮无意中挑明了一切，是个让他开口的好机会，但是他一看到阿尔忒弥斯收起那沓贺卡，就如同中了夺魂咒一样口不择言起来。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
他身为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想送她多少就能送多少，有什么好在意的？
下午还是情人节的时间，矮子们第一次走进魔药课教室的时候，斯内普几乎有种想要把洛哈特掐死在他母亲肚子里的冲动。
……感谢梅林吧，还没有哪个小巨怪胆子大到来请教他如何制作迷情剂，否则他就真的要考虑一下怎么帮助洛哈特重塑脑子了。
“你多少张了阿尔忒弥斯？”达芙妮趁斯内普不注意，悄悄贴近了黑发少女耳边问道。
“大概快三十？”阿尔忒弥斯停下切榭寄生果的动作回想了一下，“我没仔细数。”
“你很得意吗？”前排飘来了淡金色发少年夹杂着一声冷哼的问话。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阿尔忒弥斯被德拉科这一天的一系列迷之操作弄得一头雾水。
布雷斯回过头朝她抬了抬下巴，目光飘向她的背包，夹着刚刚收到的情人节卡片的手指暗示性地摆动了几下。
阿尔忒弥斯立时懂了。
德拉科发现了布雷斯的小动作，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恼怒，但他浅色的眼珠一转，忽地又低头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指，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没什么，不用在意。”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阿尔忒弥斯，他现在看到她那叠卡片就有想把它们全部撕碎的冲动。
德拉科暂时压制着那种因为过于自我会招致对方讨厌的想法，声音听起来随意得像在谈论巨怪的大脑发育。
“晚上你过来一趟……来天文塔。”
#######
“你会去吗？”回到宿舍放下书后，达芙妮忽然这样问道。
“当然。”阿尔忒弥斯理了理床单皱起来的部分，在床沿坐了下来，“为什么不呢？”
“……你知道马尔福会说什么吗？”沉默了一下之后，达芙妮把枕头放到一边，也在床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在想什么？”阿尔忒弥斯笑了一声，“我有那么傻吗？当然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布雷斯提醒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嘛……就是那些没用的卡片的问题。”
达芙妮听到她的回答后抬起头，阿尔忒弥斯说话时的声音里还有着隐约的笑意，但措辞却冷淡极了。
没用的卡片……对方就是这样称呼着那些她面带微笑地收下的东西。
这不是达芙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室友存在着某种温柔又虚伪冷漠的性格缺陷，但是无法否认的是，正因为这种对于某些情绪的吝啬，才会在它们被投放到寥寥的几个人身上时显现出它们的珍贵来。
因为不喜欢，所以即使笑着收下，也只是没有用处的东西，这样推导下去，也就是——
如果喜欢，收到的是什么都可以。
达芙妮看向了阿尔忒弥斯放在桌上的蓝宝石领夹，“……你喜欢马尔福吗？”
这一次，阿尔忒弥斯没有立即回答，她站了起来，侧影映照在角落的穿衣镜里，她透过镜面看着桌上反射出的微蓝光芒。
喜欢是什么呢？
阿尔忒弥斯只觉得如果德拉科真的是那个意思，那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
因为……
她总是会想起那个时候让她慌乱无措、连看一眼都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灰眼睛。
#######
“所以——我们的马尔福小少爷打算做什么呢？”布雷斯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
“那和你没关系。”德拉科磨了磨牙，狠狠地踹了一脚面前的大树，抬头用杀人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天文塔，对他说道：“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这个位置除了我谁都不准占！”
栗棕色发的少年好似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言语间的杀气，勾着嘴角笑眯眯地问，“啊，你要用吗？”
德拉科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最好管好达芙妮。”
“哎呀，这好像有点难办。”
“呵，我的成功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德拉科冷笑着转头，盯着少年冰灰色的眼睛，嘴角勾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慢吞吞地说道：“当然，如果今天一天你的心情非常愉快的话……布雷斯，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今天达芙妮同样收到的那一堆情人节礼物，和他们还没定下的关系，布雷斯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
阿尔忒弥斯出门之前，布雷斯敲响了她们寝室的门。
两人站在门口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一进一退，各自给对方空出了私人空间。
虽然某些时候他们确实会在达芙妮的事情上小吵小闹，还会故意气对方，但总的来说还算相处愉快……就大脑的交流而言。
阿尔忒弥斯不清楚布雷斯突然想要追求达芙妮的原因，她没有过问其他人私事的打算，就和达芙妮明明不太支持她和德拉科在一起却什么都没说一样。
是的，她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有时候想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德拉科单纯只是把她叫出来解释今天莫名其妙生气的原因的呢？
那她想到其他方面不就很尴尬了？
德拉科当然不是为了这种傻了吧唧的理由把阿尔忒弥斯约出来。
那是他喜欢的姑娘，一次两次可以算作错觉，但接连几次呢？
如果每次他都只因为这一个人而脸红心跳呢？
要是连这样都判断不出来是因为什么，那德拉科也没有脸说自己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了，他可不是这种不敢面对现实的蠢货。
德拉科看着走过来的黑发少女，撇开视线咳了一声，没有看她。
“你应该……我是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阿尔忒弥斯一挑眉毛，坏心眼地摇头，“欸~不知道呢。”
德拉科立马转头用很恼怒的眼神瞪她。
“谁知道你喊我这个时候出来是不是为了聊聊天出去夜游？或者只是要找我研究一下天文学的论文？”
黑发少女说得有理有据，听起来很像那回事。
德拉科这下子倒没有显露出生气的表情了，他似乎找到了什么小诀窍，冷色调的灰眸微微眯起，投向她面上的目光带着打量。
“当然不可能是那些原因——”
他盯着她慢慢地说，好像不打算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你那些卡片呢？”他突然发问，眼神带上了审视，像要查看她是否有说谎。
“扔掉了。”阿尔忒弥斯不大在意地说。
德拉科勾起了唇角，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
“聪明的做法。你不能给那些傻瓜缠上你的机会……你知道的，总有那么一些人缺乏自知之明，你得好好判断谁有那个资格接近你。”
阿尔忒弥斯：“哦？”
“需要我提醒你吗？”
淡金色发的少年顺了顺他梳得油光水滑的金发，那姿态像极了自然界中爱惜羽毛的自恋鸟儿，并且试图以自己美丽的羽毛求偶。
……嗯，阿尔忒弥斯觉得自己这个比喻非常天才了，只是不能让对方知道。
德拉科见阿尔忒弥斯看着自己没有吭声，默认她已经懂了，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抽出魔杖绕着天文塔向外凸出的半圆台画了一圈。
原本隐藏起来的东西渐渐浮现出原貌，漂浮在圆台上方的玫瑰被撒了几层银粉，在围栏上的蜡烛映照下闪闪发光。
夜风吹拂而过，德拉科大吸了一口气，却没有看阿尔忒弥斯，只挥动着魔杖。
被漂浮起的蜡烛小心翼翼地踩着花瓣落在了花芯上，热气熏得花朵香气更盛，但却没有烧焦花瓣，阿尔忒弥斯这才意识到，花瓣表面的那层银粉可能不止是好看的用途。
……话又说回来……
阿尔忒弥斯突然意识到了不止一件事情。
这种特殊的银粉即使是凭借马尔福家的权势，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弄到手，还能留有空出的时间给德拉科布置这些，所以……
这家伙是蓄谋已久？？？
德拉科微微偏过头，似乎是有什么要说的话，却不知因为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羞恼起来。
“算了，你不许说感想！看着就行了！”
这台词非常糟糕了……放在游戏里绝对会掉好感。但是阿尔忒弥斯看着他，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德拉科望见她的眼神，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他带着几分犹豫和不确定，伸出手臂揽过她，额前垂下的几缕金发不安分地擦过她的肌肤，停在了她有些迷蒙的异色眼眸上。
“闭上眼睛。”
他突然这样说道，声音有一丝喑哑。
阿尔忒弥斯眨眨眼闭上了，混杂了草叶苦涩气息的香水味渐渐飘近，紧接着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亲吻，而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气急败坏的大叫。
“该死的疤头波特！”
等她看过来, 德拉科面上的得意更加明显了, 故意放慢了语速, 斜睨着她，“我记得——分院的时候, 你说你很久都没有乖乖听话了, 还让我加油。”
黑发少女神色微变。
达芙妮不嫌乱地凑了过来, 连连点头，“我可以作证。”
布雷斯也完全没有放过这个可能是七年中少有的能取笑阿尔忒弥斯的机会, 看向她, 微微一笑道：“需要我帮你回忆起来吗？”
阿尔忒弥斯：“……不需要。”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家伙乖乖地听我的话】
【作为当事人, 我为那无望的一天感到十分遗憾】
【你不信？！】
【要加油啊, 亲爱的德拉科。我没乖乖听话很多年了, 真怀念啊……】
然而此刻，阿尔忒弥斯一点都没觉得怀念。谁能想到当初只是随口说的话, 现在轮到她自己打脸了？
虽然也不是亲口承认她愿意听德拉科的话，但是这种情况的确是第一次，而且之前达芙妮一时间理解岔了她的意思的时候, 德拉科那个反应……
显而易见, 他对于两人可能跨出一步的关系并不抗拒。
阿尔忒弥斯垂眸看着面前的空杯, 她不确定这个时候应该给出怎样的回应。
直接挑明太过不留余地，有意绕过……以德拉科的性格来看那简直就是对他的刻意忽视。
“喂。”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一个矮子扛着竖琴，皱巴着脸拽了一下阿尔忒弥斯的袍角, 确认她注意到了他之后, 他不耐烦地从背包里掏了几下, 把一叠卡片拍到了餐桌上。
“拿着！都是你的！”
阿尔忒弥斯：“嗯？？？”
“欸~”达芙妮用手比划了一下对方收到的卡片，“比他刚才给我的还要多这么多。”
“……别管这个了。”黑发少女的表情有些微的不自然，拿起卡片塞进了书包里，“我们要准备准备去上课了。”
“怎么？维派库拉小姐不仔细读读看这些小情书？”德拉科阴阳怪气地说，“听到波特收到的卡片上写了什么没？噢——癞蛤|蟆似的绿眼睛。这形容是不是棒极了？也许有某张送给你的卡片上也称赞了你的眼睛。”
他说到这腔调一变，尾音上扬，神情看上去却像在生谁的气。
“真是天才的创意，是吗？洛哈特那个傻瓜终于做了件好事，让这些比地精还丑的矮子给你们带来了点惊喜。”
“假设这种形容是情人节卡片的套路——”
阿尔忒弥斯拿着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长桌，神情难辨喜怒。
“那么我想或许你看看你收到的那些卡片就足够参考了，德拉科。”
达芙妮背对着还在餐桌边上的少年们挥了挥手，走在后面看着位于身前的、属于黑发少女的背影。
真险……她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差点就让马尔福开窍了。
虽然也不是排斥好友恋爱，但果然达芙妮还是觉得，对方实在太过幼稚了。瞧瞧他那种态度……换成是布雷斯就不会因为其他人献殷勤对她摆出那副样子。
其实德拉科也说不好自己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本来达芙妮无意中挑明了一切，是个让他开口的好机会，但是他一看到阿尔忒弥斯收起那沓贺卡，就如同中了夺魂咒一样口不择言起来。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
他身为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想送她多少就能送多少，有什么好在意的？
下午还是情人节的时间，矮子们第一次走进魔药课教室的时候，斯内普几乎有种想要把洛哈特掐死在他母亲肚子里的冲动。
……感谢梅林吧，还没有哪个小巨怪胆子大到来请教他如何制作迷情剂，否则他就真的要考虑一下怎么帮助洛哈特重塑脑子了。
“你多少张了阿尔忒弥斯？”达芙妮趁斯内普不注意，悄悄贴近了黑发少女耳边问道。
“大概快三十？”阿尔忒弥斯停下切榭寄生果的动作回想了一下，“我没仔细数。”
“你很得意吗？”前排飘来了淡金色发少年夹杂着一声冷哼的问话。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阿尔忒弥斯被德拉科这一天的一系列迷之操作弄得一头雾水。
布雷斯回过头朝她抬了抬下巴，目光飘向她的背包，夹着刚刚收到的情人节卡片的手指暗示性地摆动了几下。
阿尔忒弥斯立时懂了。
德拉科发现了布雷斯的小动作，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恼怒，但他浅色的眼珠一转，忽地又低头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指，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没什么，不用在意。”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阿尔忒弥斯，他现在看到她那叠卡片就有想把它们全部撕碎的冲动。
德拉科暂时压制着那种因为过于自我会招致对方讨厌的想法，声音听起来随意得像在谈论巨怪的大脑发育。
“晚上你过来一趟……来天文塔。”
#######
“你会去吗？”回到宿舍放下书后，达芙妮忽然这样问道。
“当然。”阿尔忒弥斯理了理床单皱起来的部分，在床沿坐了下来，“为什么不呢？”
“……你知道马尔福会说什么吗？”沉默了一下之后，达芙妮把枕头放到一边，也在床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在想什么？”阿尔忒弥斯笑了一声，“我有那么傻吗？当然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布雷斯提醒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嘛……就是那些没用的卡片的问题。”
达芙妮听到她的回答后抬起头，阿尔忒弥斯说话时的声音里还有着隐约的笑意，但措辞却冷淡极了。
没用的卡片……对方就是这样称呼着那些她面带微笑地收下的东西。
这不是达芙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室友存在着某种温柔又虚伪冷漠的性格缺陷，但是无法否认的是，正因为这种对于某些情绪的吝啬，才会在它们被投放到寥寥的几个人身上时显现出它们的珍贵来。
因为不喜欢，所以即使笑着收下，也只是没有用处的东西，这样推导下去，也就是——
如果喜欢，收到的是什么都可以。
达芙妮看向了阿尔忒弥斯放在桌上的蓝宝石领夹，“……你喜欢马尔福吗？”
这一次，阿尔忒弥斯没有立即回答，她站了起来，侧影映照在角落的穿衣镜里，她透过镜面看着桌上反射出的微蓝光芒。
喜欢是什么呢？
阿尔忒弥斯只觉得如果德拉科真的是那个意思，那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
因为……
她总是会想起那个时候让她慌乱无措、连看一眼都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灰眼睛。
#######
“所以——我们的马尔福小少爷打算做什么呢？”布雷斯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
“那和你没关系。”德拉科磨了磨牙，狠狠地踹了一脚面前的大树，抬头用杀人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天文塔，对他说道：“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这个位置除了我谁都不准占！”
栗棕色发的少年好似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言语间的杀气，勾着嘴角笑眯眯地问，“啊，你要用吗？”
德拉科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最好管好达芙妮。”
“哎呀，这好像有点难办。”
“呵，我的成功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德拉科冷笑着转头，盯着少年冰灰色的眼睛，嘴角勾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慢吞吞地说道：“当然，如果今天一天你的心情非常愉快的话……布雷斯，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今天达芙妮同样收到的那一堆情人节礼物，和他们还没定下的关系，布雷斯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
阿尔忒弥斯出门之前，布雷斯敲响了她们寝室的门。
两人站在门口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一进一退，各自给对方空出了私人空间。
虽然某些时候他们确实会在达芙妮的事情上小吵小闹，还会故意气对方，但总的来说还算相处愉快……就大脑的交流而言。
阿尔忒弥斯不清楚布雷斯突然想要追求达芙妮的原因，她没有过问其他人私事的打算，就和达芙妮明明不太支持她和德拉科在一起却什么都没说一样。
是的，她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有时候想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德拉科单纯只是把她叫出来解释今天莫名其妙生气的原因的呢？
那她想到其他方面不就很尴尬了？
德拉科当然不是为了这种傻了吧唧的理由把阿尔忒弥斯约出来。
那是他喜欢的姑娘，一次两次可以算作错觉，但接连几次呢？
如果每次他都只因为这一个人而脸红心跳呢？
要是连这样都判断不出来是因为什么，那德拉科也没有脸说自己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了，他可不是这种不敢面对现实的蠢货。
德拉科看着走过来的黑发少女，撇开视线咳了一声，没有看她。
“你应该……我是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阿尔忒弥斯一挑眉毛，坏心眼地摇头，“欸~不知道呢。”
德拉科立马转头用很恼怒的眼神瞪她。
“谁知道你喊我这个时候出来是不是为了聊聊天出去夜游？或者只是要找我研究一下天文学的论文？”
黑发少女说得有理有据，听起来很像那回事。
德拉科这下子倒没有显露出生气的表情了，他似乎找到了什么小诀窍，冷色调的灰眸微微眯起，投向她面上的目光带着打量。
“当然不可能是那些原因——”
他盯着她慢慢地说，好像不打算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你那些卡片呢？”他突然发问，眼神带上了审视，像要查看她是否有说谎。
“扔掉了。”阿尔忒弥斯不大在意地说。
德拉科勾起了唇角，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
“聪明的做法。你不能给那些傻瓜缠上你的机会……你知道的，总有那么一些人缺乏自知之明，你得好好判断谁有那个资格接近你。”
阿尔忒弥斯：“哦？”
“需要我提醒你吗？”
淡金色发的少年顺了顺他梳得油光水滑的金发，那姿态像极了自然界中爱惜羽毛的自恋鸟儿，并且试图以自己美丽的羽毛求偶。
……嗯，阿尔忒弥斯觉得自己这个比喻非常天才了，只是不能让对方知道。
德拉科见阿尔忒弥斯看着自己没有吭声，默认她已经懂了，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抽出魔杖绕着天文塔向外凸出的半圆台画了一圈。
原本隐藏起来的东西渐渐浮现出原貌，漂浮在圆台上方的玫瑰被撒了几层银粉，在围栏上的蜡烛映照下闪闪发光。
夜风吹拂而过，德拉科大吸了一口气，却没有看阿尔忒弥斯，只挥动着魔杖。
被漂浮起的蜡烛小心翼翼地踩着花瓣落在了花芯上，热气熏得花朵香气更盛，但却没有烧焦花瓣，阿尔忒弥斯这才意识到，花瓣表面的那层银粉可能不止是好看的用途。
……话又说回来……
阿尔忒弥斯突然意识到了不止一件事情。
这种特殊的银粉即使是凭借马尔福家的权势，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弄到手，还能留有空出的时间给德拉科布置这些，所以……
这家伙是蓄谋已久？？？
德拉科微微偏过头，似乎是有什么要说的话，却不知因为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羞恼起来。
“算了，你不许说感想！看着就行了！”
这台词非常糟糕了……放在游戏里绝对会掉好感。但是阿尔忒弥斯看着他，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德拉科望见她的眼神，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他带着几分犹豫和不确定，伸出手臂揽过她，额前垂下的几缕金发不安分地擦过她的肌肤，停在了她有些迷蒙的异色眼眸上。
“闭上眼睛。”
他突然这样说道，声音有一丝喑哑。
阿尔忒弥斯眨眨眼闭上了，混杂了草叶苦涩气息的香水味渐渐飘近，紧接着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亲吻，而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年气急败坏的大叫。
“该死的疤头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