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喻花非花
“不怎么样。”德拉科把手里擦过的餐巾叠好放到一边, 抬头轻轻一瞥, 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被两只鸟搅了晚餐, 德拉科和阿尔忒弥斯一开始的确有些生气，还说要吃了它们加餐, 但是……
一个转念一想那是阿道夫的宠物, 一个想到福克斯二世没了回去得被阿天说, 话音落下片刻后，又不约而同地打消了想法, 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矜持高傲。
如果……忽略他们俩先后把鸟从长桌上扔下去的动作的话。
晚宴几近尾声, 本应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的救世主依旧未到。
不过这没什么特别, 因为身为校长的邓布利多和作为斯莱特林院长的斯内普也同样没有来, 只要结合起今天发生的事,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他们现在大概在做什么。
阿尔忒弥斯拿起手边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和德拉科他们一起回休息室。
让哈利试着收服蛇怪是她之前提的建议没错, 但她现在对此却并不期待，或者说，她不认为对方现在能够做到。
先前阿尔忒弥斯是有想看看哈利对上蛇怪会不会引出伏地魔的想法, 收服蛇怪与其说是建议, 不如说是掩盖住目的的幌子。
引出伏地魔后找机会让阿天看看, 估量一下对方现在实力处于何种程度，总比一见面就不管不顾打起来要好，万一这次死了以后还和一年级的时候一样消灭不彻底, 杀多少次都没用。
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知道了伏地魔明明死过一次还能存在的秘密, 只要毁掉剩下的魂片寄居的容器, 对方就再也没有机会复活。
一想到这里，阿尔忒弥斯难免想起身为其中之一魂片的里德尔。
按理说，对方身为伏地魔灵魂的一部分，要想彻底消灭伏地魔，自然也要毁掉他，但是，一方面对方是自己少有的比较欣赏的人……
欣赏……当然！为什么不呢？一位斯莱特林的前辈，相貌英俊成绩优秀，明明是出生在一个麻瓜孤儿院里的混血，却能在学生时代和斯莱特林里各个纯血出身的小巫师交好，在魔法界博得一席之地，让一批又一批的巫师跪伏在他脚下，只为虔诚地亲吻这个人的袍角。
强大的力量，卓越的智慧，这样的一个人，要怎样才能不去欣赏他？
只是，后来这个人的画风就不对了。
席卷魔法界的黑色恐怖，从阿尔忒弥斯偶然听到的卢修斯和阿道夫谈及对方的字句来看，伏地魔后来对待下属的做法也有不妥之处。
纯血世家最看重的是什么？
信仰、家族、利益。
不是斯莱特林尽出邪恶巫师本是食死徒的摇篮，而是最初的伏地魔足以满足这些斯莱特林巫师们的要求。
他们信仰对方强大的力量，相信跟随在这样的力量之后，能够为自己的家族带来荣耀，帮助他们得到更多的利益，所以才俯首称臣。
可是分裂了越来越多的魂片的伏地魔渐渐偏离了他们最初认知的lord，变得暴戾易怒，不听取下属的任何建议，不能容忍丝毫的失败。
他们一开始所信仰的力量，最终变成了束缚自己的利器。
有邓布利多这样的对手，有被利益和安危强行联系在身边的下属，有魔法界数以百计想要反抗他的敌人……
要如何，才不会失败？
过度的灵魂分裂给予了伏地魔想要的永生，却也让他丧失了理智，最后残存的就只有力量和暴戾。
如同一把枪，没有了能够准确握住它的人，剩下的只有从枪膛里不断射出的子弹。
伤害，释放，疾速……
你能指望故障的只会毫不间断地射击的枪支自己停下来吗？
不能。
高度的释放之后，最终也只会毁掉自己而已。
而究其根源，很难确定到底是伏地魔的本性如此，还是灵魂分裂的问题。
不过阿尔忒弥斯更相信后者，因为里德尔在作为她欣赏的前辈的同时，也是救过她的人。
这倒不是说只要救了阿尔忒弥斯就能让她抛弃想搞事的心，甚至改变最初的目的，这其中的关键在于，她看得懂也听得出来里德尔对她所怀有的憎恨，而且他自己也侧面肯定了这一点，但尽管如此……
他还是救了。
在那片或许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还亮着一盏小小的灯。
她不想熄灭它。
哪怕阿尔忒弥斯依旧无法理解对于里德尔来说，永生有多么重要，为什么竟然能重要到允许自己不完整。
“谁知道？”听她说完之后，阿天拈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拿着叉子敲了敲盘子，看着满满一盘的草莓一脸惊奇，“不管试多少次都很神奇啊……道术就没法凭空变出来食物。”
“那不是凭空变的，是家养小精灵通过盘子送来的。魔法这么神奇的话巫师们还赚什么金加隆啊？自己变出来不就好了？”
都说宠物似主人，阿尔忒弥斯深以为然，换了自己遇上好奇的事物，大概也会试试看是什么原理。
不过等一下，她刚刚问的不是这个吧？
“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是觉得无所谓，反正活很久了。不过人类对这种事倒是一直趋之若鹜。”
狐妖说着，嘴角扯起了一个弧度，魅惑的笑容中多了丝丝嘲讽的味道。
“但是，得到永生又被它给逼疯，最后选择自杀的人类也不少。”
“只不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面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转头拍了拍因为他的停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的阿尔忒弥斯，语气有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嘛，这种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阿尔忒弥斯皱了一下眉，刚要开口，嘴里就被塞进了冰冰凉凉的草莓。
她条件反射地咬住，微甜的汁水便从果肉中流了出来，润红了嘴唇，连同刚刚抽走的白皙指尖也沾了一点红色。
阿尔忒弥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或许是出于犬科动物的某些习惯，狐妖伸出舌头舔干净了指尖，才一手托着下巴继续说话。
“不是今天才遇见蛇怪？好好休息一下会比较好吧？我记得人类很脆的。”
“……不是。”刚才的微妙感一瞬间被冲散了，阿尔忒弥斯现在只想纠正他，“那不叫脆，要说脆弱还差不多。”
“有什么区别？”阿天一瞥她反问道。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对于他们这种很厉害的非人类来说，人类的确是都很脆。
但是既然是这样的存在……
她微微倾过身，低头看着躺在长椅上的狐妖，身前长长的黑发随着动作垂到了对方脸侧。
“既然人类对于你来说那么脆，阿天你为什么要和我签订契约呢？”
狐妖抬眼安静地看了她许久。
“你养过花吗？”
“……什么？”
“如果很想养的话，最大的可能不是因为花有多漂亮，而是因为从没养过。只有养了以后，才能近距离地观察它究竟是什么样子。”
阿天撩开阿尔忒弥斯的头发，揉了揉她的发顶，“伯爵曾经说人类狰狞、狡猾、残酷、又胆小，但我有一个朋友对人类的感观却很好。”
“咦？相反的观点呢。那d伯爵和对方认识吗？”
“不仅认识哦~”阿天竖起一根手指贴着唇，笑得很是八卦，“不过，那是你并不认识的另一个伯爵的故事了。而且说起来，他们两个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在人类方面。”
阿尔忒弥斯：“……这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们都很喜欢人类。”
“不是……都把人类说成那样了还喜欢？”
阿尔忒弥斯不是很能理解那位伯爵到底是什么思路，“虽然我也不否认啦，人类在某些方面的确很糟糕，人性也是一样。”
“但如果单纯以善恶来区分人类，可就是相当愚蠢的想法了。因为人类啊，要么就是有魅力的，要么就是无聊的，只可能是这两种的其中之一。”
阿天说着勾了勾唇，语气听上去是很理解的样子，但却奇异得像是一种讥讽。
“不过我也知道，这正是人类的固有思维。一旦要把什么进行划分，首要的就是好和坏，善与恶。然而人类大多数时间都是普通人……虽然正是这样才可怕。”
“打住打住！”黑发少女抬手向下一划，“再听你这么说下去我怕不是就要被洗|脑了。”
“行吧~”阿天看着她耸了耸肩，“话又说回来……真要说的话，你也不算是人类，我养的花从一开始品种就不对嘛。”
阿尔忒弥斯：“什么？！”
被两只鸟搅了晚餐, 德拉科和阿尔忒弥斯一开始的确有些生气，还说要吃了它们加餐, 但是……
一个转念一想那是阿道夫的宠物, 一个想到福克斯二世没了回去得被阿天说, 话音落下片刻后，又不约而同地打消了想法, 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矜持高傲。
如果……忽略他们俩先后把鸟从长桌上扔下去的动作的话。
晚宴几近尾声, 本应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的救世主依旧未到。
不过这没什么特别, 因为身为校长的邓布利多和作为斯莱特林院长的斯内普也同样没有来, 只要结合起今天发生的事,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他们现在大概在做什么。
阿尔忒弥斯拿起手边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和德拉科他们一起回休息室。
让哈利试着收服蛇怪是她之前提的建议没错, 但她现在对此却并不期待，或者说，她不认为对方现在能够做到。
先前阿尔忒弥斯是有想看看哈利对上蛇怪会不会引出伏地魔的想法, 收服蛇怪与其说是建议, 不如说是掩盖住目的的幌子。
引出伏地魔后找机会让阿天看看, 估量一下对方现在实力处于何种程度，总比一见面就不管不顾打起来要好，万一这次死了以后还和一年级的时候一样消灭不彻底, 杀多少次都没用。
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知道了伏地魔明明死过一次还能存在的秘密, 只要毁掉剩下的魂片寄居的容器, 对方就再也没有机会复活。
一想到这里，阿尔忒弥斯难免想起身为其中之一魂片的里德尔。
按理说，对方身为伏地魔灵魂的一部分，要想彻底消灭伏地魔，自然也要毁掉他，但是，一方面对方是自己少有的比较欣赏的人……
欣赏……当然！为什么不呢？一位斯莱特林的前辈，相貌英俊成绩优秀，明明是出生在一个麻瓜孤儿院里的混血，却能在学生时代和斯莱特林里各个纯血出身的小巫师交好，在魔法界博得一席之地，让一批又一批的巫师跪伏在他脚下，只为虔诚地亲吻这个人的袍角。
强大的力量，卓越的智慧，这样的一个人，要怎样才能不去欣赏他？
只是，后来这个人的画风就不对了。
席卷魔法界的黑色恐怖，从阿尔忒弥斯偶然听到的卢修斯和阿道夫谈及对方的字句来看，伏地魔后来对待下属的做法也有不妥之处。
纯血世家最看重的是什么？
信仰、家族、利益。
不是斯莱特林尽出邪恶巫师本是食死徒的摇篮，而是最初的伏地魔足以满足这些斯莱特林巫师们的要求。
他们信仰对方强大的力量，相信跟随在这样的力量之后，能够为自己的家族带来荣耀，帮助他们得到更多的利益，所以才俯首称臣。
可是分裂了越来越多的魂片的伏地魔渐渐偏离了他们最初认知的lord，变得暴戾易怒，不听取下属的任何建议，不能容忍丝毫的失败。
他们一开始所信仰的力量，最终变成了束缚自己的利器。
有邓布利多这样的对手，有被利益和安危强行联系在身边的下属，有魔法界数以百计想要反抗他的敌人……
要如何，才不会失败？
过度的灵魂分裂给予了伏地魔想要的永生，却也让他丧失了理智，最后残存的就只有力量和暴戾。
如同一把枪，没有了能够准确握住它的人，剩下的只有从枪膛里不断射出的子弹。
伤害，释放，疾速……
你能指望故障的只会毫不间断地射击的枪支自己停下来吗？
不能。
高度的释放之后，最终也只会毁掉自己而已。
而究其根源，很难确定到底是伏地魔的本性如此，还是灵魂分裂的问题。
不过阿尔忒弥斯更相信后者，因为里德尔在作为她欣赏的前辈的同时，也是救过她的人。
这倒不是说只要救了阿尔忒弥斯就能让她抛弃想搞事的心，甚至改变最初的目的，这其中的关键在于，她看得懂也听得出来里德尔对她所怀有的憎恨，而且他自己也侧面肯定了这一点，但尽管如此……
他还是救了。
在那片或许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还亮着一盏小小的灯。
她不想熄灭它。
哪怕阿尔忒弥斯依旧无法理解对于里德尔来说，永生有多么重要，为什么竟然能重要到允许自己不完整。
“谁知道？”听她说完之后，阿天拈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拿着叉子敲了敲盘子，看着满满一盘的草莓一脸惊奇，“不管试多少次都很神奇啊……道术就没法凭空变出来食物。”
“那不是凭空变的，是家养小精灵通过盘子送来的。魔法这么神奇的话巫师们还赚什么金加隆啊？自己变出来不就好了？”
都说宠物似主人，阿尔忒弥斯深以为然，换了自己遇上好奇的事物，大概也会试试看是什么原理。
不过等一下，她刚刚问的不是这个吧？
“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是觉得无所谓，反正活很久了。不过人类对这种事倒是一直趋之若鹜。”
狐妖说着，嘴角扯起了一个弧度，魅惑的笑容中多了丝丝嘲讽的味道。
“但是，得到永生又被它给逼疯，最后选择自杀的人类也不少。”
“只不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面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转头拍了拍因为他的停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的阿尔忒弥斯，语气有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嘛，这种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阿尔忒弥斯皱了一下眉，刚要开口，嘴里就被塞进了冰冰凉凉的草莓。
她条件反射地咬住，微甜的汁水便从果肉中流了出来，润红了嘴唇，连同刚刚抽走的白皙指尖也沾了一点红色。
阿尔忒弥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或许是出于犬科动物的某些习惯，狐妖伸出舌头舔干净了指尖，才一手托着下巴继续说话。
“不是今天才遇见蛇怪？好好休息一下会比较好吧？我记得人类很脆的。”
“……不是。”刚才的微妙感一瞬间被冲散了，阿尔忒弥斯现在只想纠正他，“那不叫脆，要说脆弱还差不多。”
“有什么区别？”阿天一瞥她反问道。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对于他们这种很厉害的非人类来说，人类的确是都很脆。
但是既然是这样的存在……
她微微倾过身，低头看着躺在长椅上的狐妖，身前长长的黑发随着动作垂到了对方脸侧。
“既然人类对于你来说那么脆，阿天你为什么要和我签订契约呢？”
狐妖抬眼安静地看了她许久。
“你养过花吗？”
“……什么？”
“如果很想养的话，最大的可能不是因为花有多漂亮，而是因为从没养过。只有养了以后，才能近距离地观察它究竟是什么样子。”
阿天撩开阿尔忒弥斯的头发，揉了揉她的发顶，“伯爵曾经说人类狰狞、狡猾、残酷、又胆小，但我有一个朋友对人类的感观却很好。”
“咦？相反的观点呢。那d伯爵和对方认识吗？”
“不仅认识哦~”阿天竖起一根手指贴着唇，笑得很是八卦，“不过，那是你并不认识的另一个伯爵的故事了。而且说起来，他们两个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在人类方面。”
阿尔忒弥斯：“……这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们都很喜欢人类。”
“不是……都把人类说成那样了还喜欢？”
阿尔忒弥斯不是很能理解那位伯爵到底是什么思路，“虽然我也不否认啦，人类在某些方面的确很糟糕，人性也是一样。”
“但如果单纯以善恶来区分人类，可就是相当愚蠢的想法了。因为人类啊，要么就是有魅力的，要么就是无聊的，只可能是这两种的其中之一。”
阿天说着勾了勾唇，语气听上去是很理解的样子，但却奇异得像是一种讥讽。
“不过我也知道，这正是人类的固有思维。一旦要把什么进行划分，首要的就是好和坏，善与恶。然而人类大多数时间都是普通人……虽然正是这样才可怕。”
“打住打住！”黑发少女抬手向下一划，“再听你这么说下去我怕不是就要被洗|脑了。”
“行吧~”阿天看着她耸了耸肩，“话又说回来……真要说的话，你也不算是人类，我养的花从一开始品种就不对嘛。”
阿尔忒弥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