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蛛丝马迹
谁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阳光穿过窗户缝儿在脸上照了几个小时, 阿尔忒弥斯才掀开被子，直起身看看周围, 双眼迷蒙，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听到动静的里德尔裹在被子里翻个了身, 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被揉得乱糟糟地翘起, 挡住了大半张脸。
三十秒后, 阿尔忒弥斯终于想起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她居然忘了定魔法闹钟！
“嗨，里德尔，该起来了。”
床上的黑发少年埋在枕头里, 模糊地嘟囔了几个音节, 茫然地睁开眼。
“三十秒……应该也够你回想起来我们现在应该去做什么了吧？”阿尔忒弥斯一边说一边拿起椅子上的大衣, 抖开披上。
她掏出口袋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小空间袋, 解开系口, 翻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床上。
里德尔花费的时间比阿尔忒弥斯估计的还要短一点，他揉着头发坐起来, 在阿尔忒弥斯心数数到二十五的时候，下床第一时间穿上了外衣。
而他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去洗手间整理他的鸡窝头。
空间袋看着小，装的东西却不少, 之前从弗雷德那边买的金丝雀饼干和其他一些恶作剧的小玩意儿、两根二手魔杖、五本书、三件麻瓜大衣外套、外套下面四把技术远超这个时代的枪支、备用的一些魔药、药膏、绷带、弹夹，零零碎碎的一大堆。
阿尔忒弥斯掀起大衣边角去拿下面那把□□，翻转的口袋里突然掉出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那是一枚领夹, 底座大概是秘银做的, 中间镶嵌了一颗浅蓝色的宝石, 无论是从宝石切割的程度还是光泽度，都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然而阿尔忒弥斯对于这个从自己的衣服里掉出来的东西却没有任何印象。
项链戒指之类的东西，阿尔忒弥斯通常只会去研究了解它们应有的贵重程度，以免什么时候拿去当作礼物送人会失礼，但她自己对这些就没那么感兴趣了，除了一些场合必备的首饰、某些材质稀有或者有特殊作用的珠宝，她从不会把金加隆花在这上面。
这枚领夹不可能是她买给自己的，但是……达芙妮他们送的礼物也不至于多到她会忘记它们原本属于谁。
握在手心里的宝石忽然有些冰冷沁骨，阿尔忒弥斯这一次几乎能够确定，自己的确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哪怕她现在闭上眼去回想，她的记忆分明衔接得非常流畅合理。
“那是什么？你怎么弄了那么多魔杖？”整理好仪容的里德尔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床边那两根陌生的魔杖。
他从没见过阿尔忒弥斯使用除了她那根紫杉木魔杖以外的魔杖，现在这两根陌生的魔杖会被她拿出来，显然是有其他用途。
考虑到踪丝的问题，里德尔猜测，那大概就是阿尔忒弥斯为他们俩这次去沃尔瑟姆森林准备的武器。
“以前弄到的二手魔杖。”阿尔忒弥斯说得轻描淡写。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家售卖二手魔杖的店，说了也毫无用处。
她拨开自己常用的月桂木材质杖芯是媚娃头发的那根魔杖，把另一根买来当作备用后就没动过的魔杖递了过去。
“用起来可能没有我们本来的魔杖感觉流畅，但是总比空手去沃尔瑟姆森林要好。你也不想被突然扑上来的什么东西咬住颈部毫无反抗能力吧？”
里德尔接过魔杖，拿在手里试着挥了挥。
杖身深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衬得他肤色苍白，有种病态的美感，但里德尔毫不怀疑他只要动动手指……不，其实他连手指都不需要动，只要开口就行了。
只要开口，就能有毒蛇供他驱使，伤害他想要它们伤害的人。
“看起来像是樱桃木。”里德尔一挥魔杖，他刚刚躺着的那张床突然冒出了一簇火苗，迅速窜高，烧了起来。
木板和床上的被子、床垫被烧得滋滋作响，黑发少年眸中却闪烁着炽热的火星。
“阿尔忒弥斯，来摸一下试试看？”里德尔微笑着提议，语气渐重，咬字清晰。
“不会被烧到的。”
淡金色的阳光照进房间里，糅碎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橙红与璀璨的金色交汇，一时间很难说清究竟是哪一种色彩更加绚丽夺目。
黑发少年就立于这样的背景之后，犹如光明后永远挥之不去的暗色，而阿尔忒弥斯毫不怀疑，眼前这一幕仿佛是某种场景的另类重现，展现的也是他心底难以磨灭的黑暗。
难道是之前有人在霍格沃茨这么欺负他了？
结合里德尔的性格，阿尔忒弥斯总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想归这么想，她还是在心底把斯莱特林的学生列了个名单，毕竟传承许久的巫师世家多少都有某些珍藏的古籍或者一两个特殊魔咒，真要闹起来，对方出其不意，里德尔能不能赢还真不好说……
“这个咒语我从在图书馆找到之后，就练了很久。”少年忽然出声，语速慢极了，映着火光的黑眸深邃，略微偏转视线从侧面看去，就像是神色不明的漆黑瞳面上覆着了一层焰火，滚烫而难以捉摸。
走到他旁边的阿尔忒弥斯脚步顿了顿，没有开口，只是把刚才猜测的名单又划掉了。
她伸出指尖向着火焰一探，一触即离。
里德尔挥了挥樱桃木魔杖，燃烧着的火焰消失了。
他没有对阿尔忒弥斯解释他练习这个魔咒的原因，也没有说明拿到二手魔杖之后为什么最先想到的是试着使用这个魔咒，他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光滑的杖身，用一种眷恋、甚至因为这种情绪过于浓烈而显得格外贪婪的目光看着它。
二手魔杖当然比不上他那根紫杉木凤凰羽毛的魔杖，但是谁都知道，对于一个巫师来说，二手魔杖有多好用。
它有多许多任主人，所以根本谈不上拿来追踪魔法的事，踪丝就更不用说了。假设里德尔没有使用魔杖，而是魔法暴动，那即使他装着二手魔杖也一样会被追踪到，但如果是通过二手魔杖输导魔力，有了明确介质，就能踩踏到这其中的模糊概念。
“它的杖芯是什么？”里德尔把玩了一会儿樱桃木魔杖，看向正掀开外套把一把造型平直的刀往腰上挂的阿尔忒弥斯，好奇的目光一顿，还是问出了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龙心腱。”阿尔忒弥斯扶了扶腰上的刀，右手按在刀柄上半晌没动，透露出几分犹豫。
距离她上一次拿起它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这几年她都忙着练习阿尼玛格斯、魔咒、魔药制作，或者是在霍格沃茨找出某个神秘的致使她跨越五十多年的时光来到这条时间线上的事物，不说本来就属于东方武器与她成长的文化有国别的这把刀了，就是枪她也近十年没有碰过，真要用起来早就生疏了。
万一在沃尔瑟姆森林里遇到什么，这些到时候是武器还是会成为累赘，都很难说。
迟疑没多久，阿尔忒弥斯就做出了决定，刀和几把枪都被她放回了空间袋里，其他用不上的零碎物品也被塞到了袋子最底层，只留了药膏在外面，和空间袋一起塞回了大衣口袋。
一旁的里德尔看着那一样样被阿尔忒弥斯收起来、但在他们认识的六年多时间里从未见过的东西，满腹疑问，眸光几度变幻，最终停滞于一处，凝成无解的黑暗。
他自信只要阿尔忒弥斯不会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只要她在霍格沃茨，他总有一天能弄清楚她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只要她在霍格沃茨。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旋不去，恍然间它似乎和前一天晚上某种朦胧的想法重合在了一起，里德尔捏着魔杖杖身，隐约触碰到了什么，但又始终没能将那样东西实实在在地握在手里。
到达沃尔瑟姆森林时正值午后，分明应该是阳光明媚的时段，却由于季节的缘故突然下起了小雪，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该带的都带了，就是漏了伞，只好在寒风中哆嗦着给自己一个保暖咒，僵着手指拍掉头发上沾着的雪。
“这种天气连毒蛇都要冬眠。”里德尔一脚踏进了森林的范围，“你确定这里还会有狼人和毒虫吗？”
阿尔忒弥斯谨慎地走在他后面注意周围，“那两种是不一定，不过你自己不是都排除了另一种吗？偏偏还是这几个里面最难对付的吸血鬼。他们会不会怕冷不想出门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是我的话，这么冷的天有热乎乎的食物自己凑上来，哪怕我再懒也会勉强自己走两步咬一口。”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高大的松树上方，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那声音中夹杂着清晰可辨的笑意，然而在这种地方，在这样飘雪的天气里，却丝毫无法给予一丝温暖。
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警惕地退后几步，仰头看向了松树顶端。
阳光穿过窗户缝儿在脸上照了几个小时, 阿尔忒弥斯才掀开被子，直起身看看周围, 双眼迷蒙，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听到动静的里德尔裹在被子里翻个了身, 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被揉得乱糟糟地翘起, 挡住了大半张脸。
三十秒后, 阿尔忒弥斯终于想起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她居然忘了定魔法闹钟！
“嗨，里德尔，该起来了。”
床上的黑发少年埋在枕头里, 模糊地嘟囔了几个音节, 茫然地睁开眼。
“三十秒……应该也够你回想起来我们现在应该去做什么了吧？”阿尔忒弥斯一边说一边拿起椅子上的大衣, 抖开披上。
她掏出口袋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小空间袋, 解开系口, 翻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床上。
里德尔花费的时间比阿尔忒弥斯估计的还要短一点，他揉着头发坐起来, 在阿尔忒弥斯心数数到二十五的时候，下床第一时间穿上了外衣。
而他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去洗手间整理他的鸡窝头。
空间袋看着小，装的东西却不少, 之前从弗雷德那边买的金丝雀饼干和其他一些恶作剧的小玩意儿、两根二手魔杖、五本书、三件麻瓜大衣外套、外套下面四把技术远超这个时代的枪支、备用的一些魔药、药膏、绷带、弹夹，零零碎碎的一大堆。
阿尔忒弥斯掀起大衣边角去拿下面那把□□，翻转的口袋里突然掉出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那是一枚领夹, 底座大概是秘银做的, 中间镶嵌了一颗浅蓝色的宝石, 无论是从宝石切割的程度还是光泽度，都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然而阿尔忒弥斯对于这个从自己的衣服里掉出来的东西却没有任何印象。
项链戒指之类的东西，阿尔忒弥斯通常只会去研究了解它们应有的贵重程度，以免什么时候拿去当作礼物送人会失礼，但她自己对这些就没那么感兴趣了，除了一些场合必备的首饰、某些材质稀有或者有特殊作用的珠宝，她从不会把金加隆花在这上面。
这枚领夹不可能是她买给自己的，但是……达芙妮他们送的礼物也不至于多到她会忘记它们原本属于谁。
握在手心里的宝石忽然有些冰冷沁骨，阿尔忒弥斯这一次几乎能够确定，自己的确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哪怕她现在闭上眼去回想，她的记忆分明衔接得非常流畅合理。
“那是什么？你怎么弄了那么多魔杖？”整理好仪容的里德尔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床边那两根陌生的魔杖。
他从没见过阿尔忒弥斯使用除了她那根紫杉木魔杖以外的魔杖，现在这两根陌生的魔杖会被她拿出来，显然是有其他用途。
考虑到踪丝的问题，里德尔猜测，那大概就是阿尔忒弥斯为他们俩这次去沃尔瑟姆森林准备的武器。
“以前弄到的二手魔杖。”阿尔忒弥斯说得轻描淡写。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家售卖二手魔杖的店，说了也毫无用处。
她拨开自己常用的月桂木材质杖芯是媚娃头发的那根魔杖，把另一根买来当作备用后就没动过的魔杖递了过去。
“用起来可能没有我们本来的魔杖感觉流畅，但是总比空手去沃尔瑟姆森林要好。你也不想被突然扑上来的什么东西咬住颈部毫无反抗能力吧？”
里德尔接过魔杖，拿在手里试着挥了挥。
杖身深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衬得他肤色苍白，有种病态的美感，但里德尔毫不怀疑他只要动动手指……不，其实他连手指都不需要动，只要开口就行了。
只要开口，就能有毒蛇供他驱使，伤害他想要它们伤害的人。
“看起来像是樱桃木。”里德尔一挥魔杖，他刚刚躺着的那张床突然冒出了一簇火苗，迅速窜高，烧了起来。
木板和床上的被子、床垫被烧得滋滋作响，黑发少年眸中却闪烁着炽热的火星。
“阿尔忒弥斯，来摸一下试试看？”里德尔微笑着提议，语气渐重，咬字清晰。
“不会被烧到的。”
淡金色的阳光照进房间里，糅碎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橙红与璀璨的金色交汇，一时间很难说清究竟是哪一种色彩更加绚丽夺目。
黑发少年就立于这样的背景之后，犹如光明后永远挥之不去的暗色，而阿尔忒弥斯毫不怀疑，眼前这一幕仿佛是某种场景的另类重现，展现的也是他心底难以磨灭的黑暗。
难道是之前有人在霍格沃茨这么欺负他了？
结合里德尔的性格，阿尔忒弥斯总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想归这么想，她还是在心底把斯莱特林的学生列了个名单，毕竟传承许久的巫师世家多少都有某些珍藏的古籍或者一两个特殊魔咒，真要闹起来，对方出其不意，里德尔能不能赢还真不好说……
“这个咒语我从在图书馆找到之后，就练了很久。”少年忽然出声，语速慢极了，映着火光的黑眸深邃，略微偏转视线从侧面看去，就像是神色不明的漆黑瞳面上覆着了一层焰火，滚烫而难以捉摸。
走到他旁边的阿尔忒弥斯脚步顿了顿，没有开口，只是把刚才猜测的名单又划掉了。
她伸出指尖向着火焰一探，一触即离。
里德尔挥了挥樱桃木魔杖，燃烧着的火焰消失了。
他没有对阿尔忒弥斯解释他练习这个魔咒的原因，也没有说明拿到二手魔杖之后为什么最先想到的是试着使用这个魔咒，他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光滑的杖身，用一种眷恋、甚至因为这种情绪过于浓烈而显得格外贪婪的目光看着它。
二手魔杖当然比不上他那根紫杉木凤凰羽毛的魔杖，但是谁都知道，对于一个巫师来说，二手魔杖有多好用。
它有多许多任主人，所以根本谈不上拿来追踪魔法的事，踪丝就更不用说了。假设里德尔没有使用魔杖，而是魔法暴动，那即使他装着二手魔杖也一样会被追踪到，但如果是通过二手魔杖输导魔力，有了明确介质，就能踩踏到这其中的模糊概念。
“它的杖芯是什么？”里德尔把玩了一会儿樱桃木魔杖，看向正掀开外套把一把造型平直的刀往腰上挂的阿尔忒弥斯，好奇的目光一顿，还是问出了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龙心腱。”阿尔忒弥斯扶了扶腰上的刀，右手按在刀柄上半晌没动，透露出几分犹豫。
距离她上一次拿起它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这几年她都忙着练习阿尼玛格斯、魔咒、魔药制作，或者是在霍格沃茨找出某个神秘的致使她跨越五十多年的时光来到这条时间线上的事物，不说本来就属于东方武器与她成长的文化有国别的这把刀了，就是枪她也近十年没有碰过，真要用起来早就生疏了。
万一在沃尔瑟姆森林里遇到什么，这些到时候是武器还是会成为累赘，都很难说。
迟疑没多久，阿尔忒弥斯就做出了决定，刀和几把枪都被她放回了空间袋里，其他用不上的零碎物品也被塞到了袋子最底层，只留了药膏在外面，和空间袋一起塞回了大衣口袋。
一旁的里德尔看着那一样样被阿尔忒弥斯收起来、但在他们认识的六年多时间里从未见过的东西，满腹疑问，眸光几度变幻，最终停滞于一处，凝成无解的黑暗。
他自信只要阿尔忒弥斯不会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只要她在霍格沃茨，他总有一天能弄清楚她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只要她在霍格沃茨。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旋不去，恍然间它似乎和前一天晚上某种朦胧的想法重合在了一起，里德尔捏着魔杖杖身，隐约触碰到了什么，但又始终没能将那样东西实实在在地握在手里。
到达沃尔瑟姆森林时正值午后，分明应该是阳光明媚的时段，却由于季节的缘故突然下起了小雪，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该带的都带了，就是漏了伞，只好在寒风中哆嗦着给自己一个保暖咒，僵着手指拍掉头发上沾着的雪。
“这种天气连毒蛇都要冬眠。”里德尔一脚踏进了森林的范围，“你确定这里还会有狼人和毒虫吗？”
阿尔忒弥斯谨慎地走在他后面注意周围，“那两种是不一定，不过你自己不是都排除了另一种吗？偏偏还是这几个里面最难对付的吸血鬼。他们会不会怕冷不想出门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是我的话，这么冷的天有热乎乎的食物自己凑上来，哪怕我再懒也会勉强自己走两步咬一口。”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高大的松树上方，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那声音中夹杂着清晰可辨的笑意，然而在这种地方，在这样飘雪的天气里，却丝毫无法给予一丝温暖。
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警惕地退后几步，仰头看向了松树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