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该走的还是要走
“我是不是——应该夸奖你的勇敢？”萨伊半眯起绿眸，表情似笑非笑的。
阿尔忒弥斯一点都不怵地回了他一个笑容。
“不, 我想你应该赞美我的聪明。毕竟这样游戏就变得更好玩了不是吗？”
“……”萨伊看向她的目光渐渐漫上了审视的意味, 尔后, 忽地笑了起来，“的确……这样会更有趣。”
但他的笑容丝毫没有让阿尔忒弥斯放松警惕，她捏着魔杖的手指一顿，又紧紧攥住了这根武器。
“不过，浪费了半天时间，我现在饿极了怎么办？”
“……”阿尔忒弥斯面上的笑容一僵。
“其实这有点可惜。”萨伊背靠着积雪的松树拨了一下发梢上的雪花, 他仰头看着飘飞的雪片, 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索性抬手放出结界，隔出了一小块区域。
透明状的、类似薄膜一样的半圆隔开了细雪。
阿尔忒弥斯看不到结界, 但凭着兽类的敏锐五感, 她能立时感觉到, 自己现在处在了什么东西内部。
……显而易见,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看不到就意味着不好打破, 阿尔忒弥斯不得不将刚才打算用阿尼玛格斯形态逃跑的备用计划搁置下来。
而萨伊也接着刚才那句, 说完了他想说的话。
“——我对你为什么知道沃尔瑟姆森林里有吸血鬼和狼人的兴趣，远高于对你的血液的兴趣。”
阿尔忒弥斯的呼吸一提。
“但是——”萨伊迈出一步, 低下头, 毫不掩饰的探究视线在阿尔忒弥斯身上巡视了一圈, 在看出她的紧张之后, 才慢慢放缓语速道：
“我现在也不是那么急着知道答案。”
阿尔忒弥斯：“……”
……那你说了这么一大堆除了吓人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当然是有的。在萨伊看来，几无人烟的沃尔瑟姆森林里突然能有人类自投罗网、供他戏耍，这本身就很有意义了。
而且就像这个人类小姑娘所说，她的确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加有趣了。
“你对沃尔瑟姆森林有所了解，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大半个森林都是我的管辖区域？”萨伊偏着头，看了一眼里德尔先前站立的位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所以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阿尔忒弥斯腹诽道。
她本来就没打算把里德尔转移到其他区域。
沃尔瑟姆森林阿尔忒弥斯当初呆了十多天，虽然还没到每个角落都熟悉的地步，但是哪个地方、哪个方向大概有什么东西，她还是知道的。
里德尔不可能就这么被她送出沃尔瑟姆森林，她现在分|身乏术，当然得由他负责找到他们需要的那种矿石。
“那我就不清楚了。”阿尔忒弥斯压根没打算坦白真相，随口编出谎言对她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萨伊不置可否地扯了一下唇角。
“还继续刚才的游戏吗？”阿尔忒弥斯问道：“你不是说这片森林有大半都是你的领地？既然这样，找到里德尔应该轻而易举吧？”
萨伊闻言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我以为……你是想掩护那个人类少年逃走的？”
黑发少女也很诧异，“是什么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
萨伊沉默了片刻，但并没有生气，人类的有趣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反而让他有些期待起来。
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是——
“过来。”萨伊朝黑发少女招了招手，示意她主动上前。
阿尔忒弥斯：“我？？？”
“需要我帮你过来吗？”
“呃……那个就不用了。”
阿尔忒弥斯直觉过去肯定没什么好事，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刚一走近，萨伊就扯过她的手臂咬了下去。
“嘶。”
这一瞬间，阿尔忒弥斯很想骂人。
血液快速流失的感觉并不好，即使冷空气被什么东西完全隔绝在外，也会产生温度随着血液流失而逐渐降低的感觉，以至于全身发冷。而那种血液被人从肌肤下层吮吸出来所发出的声音，更是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了。”萨伊抬起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松开手转过身。
“现在，该去找落单的食物了。在这座森林里，一个人可是很危险的哦~”
落在他后面的阿尔忒弥斯撑着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发晕的头部，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瓶补血剂，咬开瓶塞一口灌了下去。
另一边，突然被送走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离开沃尔瑟姆森林的里德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观察起周围，拿出时间转换器在附近找寻矿石。
虽然他并没有听到阿尔忒弥斯念咒，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学会了无声咒，但是仅凭猜测，里德尔也能推断出阿尔忒弥斯用的是【移形幻影】。
除此之外，没有哪个咒语会比这个更易于使用。
但是阿尔忒弥斯并没有把他直接送出沃尔瑟姆森林，而是来了这里……
里德尔可不认为阿尔忒弥斯会无的放矢，在那种紧急关头不把他送到看起来最安全的森林外，反而还留在森林之中，能为她的行为给出的唯一的合理解释，只有——
这里极可能有他们此行想要找到的东西。
#
冬季气味散得很快，萨伊说要去找里德尔，并不是真的打算艰难地循着味道亲自走遍整个领地搜寻对方的下落，只是喊来了他的仆从，让他们在领地内全面搜索。
阿尔忒弥斯琢磨不透萨伊的目的是什么。要说肚子饿了，他刚才Tm喝的还不够多吗？要不是备用的魔药里有补血剂，她都要怀疑自己会死于大量失血了。
月色入夜，落雪渐停，萨伊派出的仆从们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城堡里，同样回来的，还有里德尔。
或许是外面的风势太大，黑发少年一贯梳得平顺的发丝有些乱，大衣上还有大片水痕，大概是融化后的雪水造成的。
相比较而言，萨伊的仆从看起来就有点状况惨烈了，外套上还破了很多口子。阿尔忒弥斯不觉得里德尔下手的时候会考虑手下留情的问题，所以那些仆从之所以看上去毫发无损，应该只是因为他们是伤口自动愈合能力极高的吸血鬼。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萨伊晃了一下手里的高脚杯，任深红色的酒液荡出波痕，抬手遥遥地朝里德尔举了举杯子，“虽然你看着并不是那么美味，但是，为此庆幸吧，我已经饱餐过了。”
里德尔闻言看向了静坐一边的黑发少女，尽管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想到萨伊刚才前后逻辑怪异的话，他的脸色还是骤然阴了下来。
萨伊啜了一口红酒，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在里德尔和阿尔忒弥斯身上绕了几个来回，突然若有所悟地“啊”了一声，轻轻吹了个口哨。
“？？？”阿尔忒弥斯不明就里地看了过去。
“已经不早了，你们人类这个时候要休息了吧？”
萨伊并不打算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解释原因，他背过手小幅度地摆了摆，立刻有仆从出现在大厅里，单膝跪在他面前等候吩咐。
“二楼尽头的房间。”
说完他轻笑着看向了两人。
“你们同住一间屋子应该没问题？”
“没有。”
虽然异性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能过分亲密，但那是建立在双方可能会对对方有超越友谊的企图的基础上的，阿尔忒弥斯对里德尔既没那种想法，也不觉得他会对自己有男女方面的企图。
谁会想过弄死自己想睡的女孩子啊？
又不是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
而且在萨伊的城堡里，为了方便一起行动逃跑，他们也不能分开太远。
“嗯，带他们过去。”萨伊单手支起下巴，看着几人走上楼梯的背影，“我对食物还算是很宽容的，毕竟要养好了才能更美味，所以——”
他眯起了绿眸，“不要随便逃跑哦？”
背对着栗发青年的两人并没有看到，尽管这样说着，他幽绿的眼瞳中却有着与兴味混杂在一起的期待。
走廊走到尽头，里德尔看也没看房间里的布置，直接拽着阿尔忒弥斯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的黑发少年低着头，沉默无声。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阴鸷而冰冷。房间内的月光洒在地板上，错开的浓重阴影将他整个人牢牢罩住，仿佛这几年堆砌在他身上的、那层温和有礼的伪装统统消失了，剩下的，还是从孤儿院那时起就阴郁乖僻的灵魂。
可能是被打击到了？阿尔忒弥斯猜想。
毕竟里德尔一直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结果这次碰上萨伊，居然被几个吸血鬼仆从抓了回来。
这对他来说，应该是有史以来莫大的耻辱了吧？
不过阿尔忒弥斯也不打算安慰里德尔，那么做肯定会起反效果，而且他还有可能会因此更加生气。
她耸了耸肩，转身挥动魔杖，把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变形成了一张小床，又将旁边的一张椅子移了移位置，同样变成了小床。
阿尔忒弥斯不觉得需要保持距离是没错，但是睡在一张床上还是太奇怪了，不管怎么想，她都有种难言的抗拒。
选好自己喜欢的那张床坐了下来，隔了好一会儿，在觉得里德尔应该自己冷静下来了之后，阿尔忒弥斯才开口问起正事。
“你找到了吗？”
“……嗯。”里德尔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情感起伏，“不是很好找，不过我把时间转换器带来了，能用同源的粉末引路。”
他探进大衣口袋里，抓了一把东西出来，摊开手，露出了五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
“那一带我找了一下午，只有这几块，但要修好时间转换器应该是够的。”
“肯定够了。”熔过这种矿石的阿尔忒弥斯很有发言权，“熔掉一块就能多出来不少了。”
里德尔把石头收了起来，“现在的重点是，我们怎么回去。”
“……”阿尔忒弥斯没有立即回答，她注意了一下自己刚刚在开口前布下的静音咒，确定它还在之后，才接着问道：“你会移形幻影吗？”
“会。”里德尔瞬间明白了她的计划是什么。
“吸血鬼的魔法我不太了解，但显然萨伊对巫师的魔法也了解不多。我之前用【移形幻影】，他以为我只能把你的位置移动到森林里的其他地方。”
“所以他对这个魔咒没多少防备？”
“也不一定？”阿尔忒弥斯想了想说，“我觉得他像在耍人的，可能我们大着胆子跑了，反而会让他感到更加愉快？”
里德尔：“……这都是什么毛病？”
“试试看也没什么吧。”阿尔忒弥斯举起魔杖对准了他，“不会比什么时候死在吸血鬼的城堡里更糟了。”
“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里德尔扯了扯嘴角，拿出了樱桃木魔杖。
这个方法说得很轻松，只需要同时对对方用出【移形幻影】，但是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的神情看上去却多了一丝凝重。
因为，一旦一方念咒的速度快于另一方，咒语生效，剩下的那个人……就会被永远地留在吸血鬼的城堡里。
如果这是赌局，赌的就是那份幸运和信任。
“移形——”
杖尖相对，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面对面地看着彼此。这大概是他们从未有过的、最为努力去信任对方的唯一一个瞬间。
“——幻影。”
阿尔忒弥斯一点都不怵地回了他一个笑容。
“不, 我想你应该赞美我的聪明。毕竟这样游戏就变得更好玩了不是吗？”
“……”萨伊看向她的目光渐渐漫上了审视的意味, 尔后, 忽地笑了起来，“的确……这样会更有趣。”
但他的笑容丝毫没有让阿尔忒弥斯放松警惕，她捏着魔杖的手指一顿，又紧紧攥住了这根武器。
“不过，浪费了半天时间，我现在饿极了怎么办？”
“……”阿尔忒弥斯面上的笑容一僵。
“其实这有点可惜。”萨伊背靠着积雪的松树拨了一下发梢上的雪花, 他仰头看着飘飞的雪片, 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索性抬手放出结界，隔出了一小块区域。
透明状的、类似薄膜一样的半圆隔开了细雪。
阿尔忒弥斯看不到结界, 但凭着兽类的敏锐五感, 她能立时感觉到, 自己现在处在了什么东西内部。
……显而易见,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看不到就意味着不好打破, 阿尔忒弥斯不得不将刚才打算用阿尼玛格斯形态逃跑的备用计划搁置下来。
而萨伊也接着刚才那句, 说完了他想说的话。
“——我对你为什么知道沃尔瑟姆森林里有吸血鬼和狼人的兴趣，远高于对你的血液的兴趣。”
阿尔忒弥斯的呼吸一提。
“但是——”萨伊迈出一步, 低下头, 毫不掩饰的探究视线在阿尔忒弥斯身上巡视了一圈, 在看出她的紧张之后, 才慢慢放缓语速道：
“我现在也不是那么急着知道答案。”
阿尔忒弥斯：“……”
……那你说了这么一大堆除了吓人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当然是有的。在萨伊看来，几无人烟的沃尔瑟姆森林里突然能有人类自投罗网、供他戏耍，这本身就很有意义了。
而且就像这个人类小姑娘所说，她的确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加有趣了。
“你对沃尔瑟姆森林有所了解，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大半个森林都是我的管辖区域？”萨伊偏着头，看了一眼里德尔先前站立的位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所以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阿尔忒弥斯腹诽道。
她本来就没打算把里德尔转移到其他区域。
沃尔瑟姆森林阿尔忒弥斯当初呆了十多天，虽然还没到每个角落都熟悉的地步，但是哪个地方、哪个方向大概有什么东西，她还是知道的。
里德尔不可能就这么被她送出沃尔瑟姆森林，她现在分|身乏术，当然得由他负责找到他们需要的那种矿石。
“那我就不清楚了。”阿尔忒弥斯压根没打算坦白真相，随口编出谎言对她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萨伊不置可否地扯了一下唇角。
“还继续刚才的游戏吗？”阿尔忒弥斯问道：“你不是说这片森林有大半都是你的领地？既然这样，找到里德尔应该轻而易举吧？”
萨伊闻言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我以为……你是想掩护那个人类少年逃走的？”
黑发少女也很诧异，“是什么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
萨伊沉默了片刻，但并没有生气，人类的有趣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反而让他有些期待起来。
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是——
“过来。”萨伊朝黑发少女招了招手，示意她主动上前。
阿尔忒弥斯：“我？？？”
“需要我帮你过来吗？”
“呃……那个就不用了。”
阿尔忒弥斯直觉过去肯定没什么好事，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刚一走近，萨伊就扯过她的手臂咬了下去。
“嘶。”
这一瞬间，阿尔忒弥斯很想骂人。
血液快速流失的感觉并不好，即使冷空气被什么东西完全隔绝在外，也会产生温度随着血液流失而逐渐降低的感觉，以至于全身发冷。而那种血液被人从肌肤下层吮吸出来所发出的声音，更是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了。”萨伊抬起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松开手转过身。
“现在，该去找落单的食物了。在这座森林里，一个人可是很危险的哦~”
落在他后面的阿尔忒弥斯撑着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发晕的头部，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瓶补血剂，咬开瓶塞一口灌了下去。
另一边，突然被送走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离开沃尔瑟姆森林的里德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观察起周围，拿出时间转换器在附近找寻矿石。
虽然他并没有听到阿尔忒弥斯念咒，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学会了无声咒，但是仅凭猜测，里德尔也能推断出阿尔忒弥斯用的是【移形幻影】。
除此之外，没有哪个咒语会比这个更易于使用。
但是阿尔忒弥斯并没有把他直接送出沃尔瑟姆森林，而是来了这里……
里德尔可不认为阿尔忒弥斯会无的放矢，在那种紧急关头不把他送到看起来最安全的森林外，反而还留在森林之中，能为她的行为给出的唯一的合理解释，只有——
这里极可能有他们此行想要找到的东西。
#
冬季气味散得很快，萨伊说要去找里德尔，并不是真的打算艰难地循着味道亲自走遍整个领地搜寻对方的下落，只是喊来了他的仆从，让他们在领地内全面搜索。
阿尔忒弥斯琢磨不透萨伊的目的是什么。要说肚子饿了，他刚才Tm喝的还不够多吗？要不是备用的魔药里有补血剂，她都要怀疑自己会死于大量失血了。
月色入夜，落雪渐停，萨伊派出的仆从们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城堡里，同样回来的，还有里德尔。
或许是外面的风势太大，黑发少年一贯梳得平顺的发丝有些乱，大衣上还有大片水痕，大概是融化后的雪水造成的。
相比较而言，萨伊的仆从看起来就有点状况惨烈了，外套上还破了很多口子。阿尔忒弥斯不觉得里德尔下手的时候会考虑手下留情的问题，所以那些仆从之所以看上去毫发无损，应该只是因为他们是伤口自动愈合能力极高的吸血鬼。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萨伊晃了一下手里的高脚杯，任深红色的酒液荡出波痕，抬手遥遥地朝里德尔举了举杯子，“虽然你看着并不是那么美味，但是，为此庆幸吧，我已经饱餐过了。”
里德尔闻言看向了静坐一边的黑发少女，尽管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想到萨伊刚才前后逻辑怪异的话，他的脸色还是骤然阴了下来。
萨伊啜了一口红酒，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在里德尔和阿尔忒弥斯身上绕了几个来回，突然若有所悟地“啊”了一声，轻轻吹了个口哨。
“？？？”阿尔忒弥斯不明就里地看了过去。
“已经不早了，你们人类这个时候要休息了吧？”
萨伊并不打算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解释原因，他背过手小幅度地摆了摆，立刻有仆从出现在大厅里，单膝跪在他面前等候吩咐。
“二楼尽头的房间。”
说完他轻笑着看向了两人。
“你们同住一间屋子应该没问题？”
“没有。”
虽然异性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能过分亲密，但那是建立在双方可能会对对方有超越友谊的企图的基础上的，阿尔忒弥斯对里德尔既没那种想法，也不觉得他会对自己有男女方面的企图。
谁会想过弄死自己想睡的女孩子啊？
又不是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
而且在萨伊的城堡里，为了方便一起行动逃跑，他们也不能分开太远。
“嗯，带他们过去。”萨伊单手支起下巴，看着几人走上楼梯的背影，“我对食物还算是很宽容的，毕竟要养好了才能更美味，所以——”
他眯起了绿眸，“不要随便逃跑哦？”
背对着栗发青年的两人并没有看到，尽管这样说着，他幽绿的眼瞳中却有着与兴味混杂在一起的期待。
走廊走到尽头，里德尔看也没看房间里的布置，直接拽着阿尔忒弥斯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的黑发少年低着头，沉默无声。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阴鸷而冰冷。房间内的月光洒在地板上，错开的浓重阴影将他整个人牢牢罩住，仿佛这几年堆砌在他身上的、那层温和有礼的伪装统统消失了，剩下的，还是从孤儿院那时起就阴郁乖僻的灵魂。
可能是被打击到了？阿尔忒弥斯猜想。
毕竟里德尔一直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结果这次碰上萨伊，居然被几个吸血鬼仆从抓了回来。
这对他来说，应该是有史以来莫大的耻辱了吧？
不过阿尔忒弥斯也不打算安慰里德尔，那么做肯定会起反效果，而且他还有可能会因此更加生气。
她耸了耸肩，转身挥动魔杖，把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变形成了一张小床，又将旁边的一张椅子移了移位置，同样变成了小床。
阿尔忒弥斯不觉得需要保持距离是没错，但是睡在一张床上还是太奇怪了，不管怎么想，她都有种难言的抗拒。
选好自己喜欢的那张床坐了下来，隔了好一会儿，在觉得里德尔应该自己冷静下来了之后，阿尔忒弥斯才开口问起正事。
“你找到了吗？”
“……嗯。”里德尔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情感起伏，“不是很好找，不过我把时间转换器带来了，能用同源的粉末引路。”
他探进大衣口袋里，抓了一把东西出来，摊开手，露出了五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
“那一带我找了一下午，只有这几块，但要修好时间转换器应该是够的。”
“肯定够了。”熔过这种矿石的阿尔忒弥斯很有发言权，“熔掉一块就能多出来不少了。”
里德尔把石头收了起来，“现在的重点是，我们怎么回去。”
“……”阿尔忒弥斯没有立即回答，她注意了一下自己刚刚在开口前布下的静音咒，确定它还在之后，才接着问道：“你会移形幻影吗？”
“会。”里德尔瞬间明白了她的计划是什么。
“吸血鬼的魔法我不太了解，但显然萨伊对巫师的魔法也了解不多。我之前用【移形幻影】，他以为我只能把你的位置移动到森林里的其他地方。”
“所以他对这个魔咒没多少防备？”
“也不一定？”阿尔忒弥斯想了想说，“我觉得他像在耍人的，可能我们大着胆子跑了，反而会让他感到更加愉快？”
里德尔：“……这都是什么毛病？”
“试试看也没什么吧。”阿尔忒弥斯举起魔杖对准了他，“不会比什么时候死在吸血鬼的城堡里更糟了。”
“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里德尔扯了扯嘴角，拿出了樱桃木魔杖。
这个方法说得很轻松，只需要同时对对方用出【移形幻影】，但是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的神情看上去却多了一丝凝重。
因为，一旦一方念咒的速度快于另一方，咒语生效，剩下的那个人……就会被永远地留在吸血鬼的城堡里。
如果这是赌局，赌的就是那份幸运和信任。
“移形——”
杖尖相对，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面对面地看着彼此。这大概是他们从未有过的、最为努力去信任对方的唯一一个瞬间。
“——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