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画地为牢
四贝勒府
“格格，奴婢就说您这好心被旁人当作驴肝肺了！”
一大清早雅若就气冲冲地从外头奔了进来，无视她的愤怒继续翻我的书，这《易经》也倒有些意思。
“怎么了，谁那么闲的？”
“还不是那芮小福晋！”
见我没什么反应，她倒急了，索性一把夺过我的书，抬头对上了她那写满大祸临头的脸。
“我的主子！出大事了！那芮小福晋非说咱们的花糕有毒！”
“随她，若真是觉得有毒，扔了不就得了。”
“可她非但没扔，还把小王子这几日身体不适赖到了您头上，四处散播谣言也就罢了，还进宫向大汗告状！”
“哼，”想来就觉得可笑，“她若是告我也得找个理由啊……”
话音未落，院子里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人倒是不少，雅若也察觉到了，不用我暗示便跑到了门口，没见她出门却只见她愣愣地倒退了回来。
“主子……”
不用她再多言语一个字儿，这满屋子的人就说明了一切，这似曾相识的带刀黑袍侍卫，正是昨夜前来带走玲珑的那批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上前双手抱拳恭身行礼。
“格格吉祥。”
仔细一看，竟是昨夜的鳌拜，不知怎的，对他心生一股寒意，让我不由自主地往后趔趄了一步，稳了稳心神这才重新打量了他一下。
“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奴才奉命前来，请格格入宫。”
“奉谁的……”
突然想起多尔衮说，他既是皇太极的亲卫队也是他的心腹，自然只听命于他。
“若是我不去呢？”
“那奴才就只能冒犯主子了。”
一看他示意了身后的侍卫，大有一拥而上把我五花大绑捆进宫的意思，忙挥手适宜他们停下。
“我去。”
雅若被留在了府里，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转念一想也不至于，总不会所有人都听了那芮馨的一面之词，便定了我的死罪。纵使他是汗王之子，我好歹也是蒙古格格，还有姑姑和玉儿……
“格格请下轿。”
也不知过了多久，粗重的声音传来，将我拉回现实。帘子早已拉开，下轿抬头一看，这哪儿是汗王宫？眼前陌生的建筑不禁让我心生疑惑。
“这是哪里？”
转身问鳌拜，他却脸色阴沉似是没听见我的话似得。
“格格请。”
说是请，倒不若说是强制，只差拔刀相向了。若不是多尔衮说过他们是皇太极的亲信，只怕此刻，我只能把他们想象成强盗或是人贩子。
见他不愿再理睬我，便也不再问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筑，只见这座大约可称做楼的建筑物，坐落在高高的青砖台基上，台基约有三四米高，一如在皇宫内的其他建筑，想来位高者皆是喜居高处的罢？可四处皆是陌生景象，一时间我也不知身处何处。三滴水歇山式围廊，顶铺黄琉璃瓦，镶绿剪边，门前的匾额上书着龙飞凤舞的大字，因是女真文，却也识不得。
“请！”
鳌拜有些不耐烦地一再催请，便无可奈何地爬上高高的台阶，这最下层似乎是出入宫区的通道，顺着楼梯上了中层，来到了这大门前，立即有人为我推开门，便迈步进去。可一到里面却让我大吃一惊，室内宽大宏伟，虽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是书香袭人，摆设也是极为讲究的，上至金银玉器，下至木雕摆件，奇有珊瑚象牙……总之种类丰富，还皆是上品，正暗自感叹着，却发现身后大门一关，门外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开门！快开门！”惊觉大事不好，忙扑过去大力拍门，“放我出去！”
“格格稍安勿躁，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门外鳌拜沉静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恼火，不禁大怒。
“奉命？尔等奴才好大的胆子，没有大汗旨意竟敢将本格格骗至此处！说，究竟是何人所为！”
等了半天却不见动静，透过门缝一看，门外哪儿还有人影儿？此刻这精致的楼阁于我而言真如牢笼一般，无形地将我禁锢。
“大汗……”见皇太极沉默不语，凤凰楼中的叫喊也渐渐停息，鳌拜壮着胆子问道：“可要奴才送些饮食给格格？”
“不必了，先陪我回大衙门处理政务，叫索尼先来见我。”
“是。”
索尼一得到鳌拜的口信，便立马赶往大衙门，却没想到皇太极早已赶到，屏退左右后只留下了鳌拜与索尼。
“近日来可有什么骚动？”
“回大汗，那些伺机而动之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鳌拜直视着皇太极，索尼虽不言语，却也对鳌拜的惊人之语感到意外。
“哦？”皇太极眉头一挑，“说。”
“三贝勒莽古尔泰不臣之心已久，近日竟在城内散布谣言诋毁大汗。”
鳌拜不顾索尼的阻拦眼色，一五一十地禀报着。
“都说了些什么？”
“说……”鳌拜迟疑了一下，上前跪下，“奴才受大汗恩惠，大汗于奴才的知遇之恩，恩同再造，奴才不敢对大汗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若是……”
皇太极上前单手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二人被本汗视为心腹手足，理应以诚相待。”
“是，三贝勒说大汗您……先夺弟汗位，后欲夺弟妻……”
鳌拜说完皇太极便沉默不语，索尼等二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私底下眼神交流了许久，索尼才鼓起勇气上前。
“大汗，您重情讲义，敬重兄长，与三大贝勒平起平坐、共理朝政，可偏偏有人图谋不轨，贪欲无穷，眼前蝼蚁之穴，怕也是能溃千里长城的。”
“纵使如你所说，倒也不能因几句谣言而定论，先仔细留心着动静便罢。”
“是。”
“对了，多铎多尔衮那边情况如何？”
“十四爷十五爷出到察哈尔，便审时度势，慰劳将士，十四爷更是与众将士同吃同住，军中士气大振……”
“他倒是很懂些笼络人心的伎俩，”皇太极冷哼一声，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屑，索尼见了便不再言语，“还是派人暗中保护他俩，莫伤了。”
“是。”
皇太极挥了挥手，鳌拜便退了下去，索尼走到一半又折返，见鳌拜走了便行礼上前。
“还有事？”
“回大汗，奴才只是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能让妥帖谨慎的你告退折返，看来是不吐不快了。”
笑着打量着索尼，他更是一脸的尴尬。
“大汗英明，奴才只是想说，鳌拜兄弟与奴才同为大汗办事，他行事说话偶有鲁莽冲撞，万望大汗看在他忠心一片的份上，不予计较。”
“你啊，就是太谨慎了些，他鳌拜纵使再口无遮拦却是有分寸的，他的鬼心思你又看到了几分？你心眼儿太实了些，不懂变通……唉，罢了，你先退下吧。”
“是。”
索尼应声退下，富子推门进来，上前为他端上了茶与点心。
“大汗，今日几位主子都派人来催请了，可还是要去玉妃娘娘那儿？”
“回她们一句，就说今日政务繁忙，都不去了。”
“是。”
“格格，奴婢就说您这好心被旁人当作驴肝肺了！”
一大清早雅若就气冲冲地从外头奔了进来，无视她的愤怒继续翻我的书，这《易经》也倒有些意思。
“怎么了，谁那么闲的？”
“还不是那芮小福晋！”
见我没什么反应，她倒急了，索性一把夺过我的书，抬头对上了她那写满大祸临头的脸。
“我的主子！出大事了！那芮小福晋非说咱们的花糕有毒！”
“随她，若真是觉得有毒，扔了不就得了。”
“可她非但没扔，还把小王子这几日身体不适赖到了您头上，四处散播谣言也就罢了，还进宫向大汗告状！”
“哼，”想来就觉得可笑，“她若是告我也得找个理由啊……”
话音未落，院子里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人倒是不少，雅若也察觉到了，不用我暗示便跑到了门口，没见她出门却只见她愣愣地倒退了回来。
“主子……”
不用她再多言语一个字儿，这满屋子的人就说明了一切，这似曾相识的带刀黑袍侍卫，正是昨夜前来带走玲珑的那批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上前双手抱拳恭身行礼。
“格格吉祥。”
仔细一看，竟是昨夜的鳌拜，不知怎的，对他心生一股寒意，让我不由自主地往后趔趄了一步，稳了稳心神这才重新打量了他一下。
“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奴才奉命前来，请格格入宫。”
“奉谁的……”
突然想起多尔衮说，他既是皇太极的亲卫队也是他的心腹，自然只听命于他。
“若是我不去呢？”
“那奴才就只能冒犯主子了。”
一看他示意了身后的侍卫，大有一拥而上把我五花大绑捆进宫的意思，忙挥手适宜他们停下。
“我去。”
雅若被留在了府里，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转念一想也不至于，总不会所有人都听了那芮馨的一面之词，便定了我的死罪。纵使他是汗王之子，我好歹也是蒙古格格，还有姑姑和玉儿……
“格格请下轿。”
也不知过了多久，粗重的声音传来，将我拉回现实。帘子早已拉开，下轿抬头一看，这哪儿是汗王宫？眼前陌生的建筑不禁让我心生疑惑。
“这是哪里？”
转身问鳌拜，他却脸色阴沉似是没听见我的话似得。
“格格请。”
说是请，倒不若说是强制，只差拔刀相向了。若不是多尔衮说过他们是皇太极的亲信，只怕此刻，我只能把他们想象成强盗或是人贩子。
见他不愿再理睬我，便也不再问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筑，只见这座大约可称做楼的建筑物，坐落在高高的青砖台基上，台基约有三四米高，一如在皇宫内的其他建筑，想来位高者皆是喜居高处的罢？可四处皆是陌生景象，一时间我也不知身处何处。三滴水歇山式围廊，顶铺黄琉璃瓦，镶绿剪边，门前的匾额上书着龙飞凤舞的大字，因是女真文，却也识不得。
“请！”
鳌拜有些不耐烦地一再催请，便无可奈何地爬上高高的台阶，这最下层似乎是出入宫区的通道，顺着楼梯上了中层，来到了这大门前，立即有人为我推开门，便迈步进去。可一到里面却让我大吃一惊，室内宽大宏伟，虽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是书香袭人，摆设也是极为讲究的，上至金银玉器，下至木雕摆件，奇有珊瑚象牙……总之种类丰富，还皆是上品，正暗自感叹着，却发现身后大门一关，门外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开门！快开门！”惊觉大事不好，忙扑过去大力拍门，“放我出去！”
“格格稍安勿躁，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门外鳌拜沉静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恼火，不禁大怒。
“奉命？尔等奴才好大的胆子，没有大汗旨意竟敢将本格格骗至此处！说，究竟是何人所为！”
等了半天却不见动静，透过门缝一看，门外哪儿还有人影儿？此刻这精致的楼阁于我而言真如牢笼一般，无形地将我禁锢。
“大汗……”见皇太极沉默不语，凤凰楼中的叫喊也渐渐停息，鳌拜壮着胆子问道：“可要奴才送些饮食给格格？”
“不必了，先陪我回大衙门处理政务，叫索尼先来见我。”
“是。”
索尼一得到鳌拜的口信，便立马赶往大衙门，却没想到皇太极早已赶到，屏退左右后只留下了鳌拜与索尼。
“近日来可有什么骚动？”
“回大汗，那些伺机而动之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鳌拜直视着皇太极，索尼虽不言语，却也对鳌拜的惊人之语感到意外。
“哦？”皇太极眉头一挑，“说。”
“三贝勒莽古尔泰不臣之心已久，近日竟在城内散布谣言诋毁大汗。”
鳌拜不顾索尼的阻拦眼色，一五一十地禀报着。
“都说了些什么？”
“说……”鳌拜迟疑了一下，上前跪下，“奴才受大汗恩惠，大汗于奴才的知遇之恩，恩同再造，奴才不敢对大汗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若是……”
皇太极上前单手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二人被本汗视为心腹手足，理应以诚相待。”
“是，三贝勒说大汗您……先夺弟汗位，后欲夺弟妻……”
鳌拜说完皇太极便沉默不语，索尼等二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私底下眼神交流了许久，索尼才鼓起勇气上前。
“大汗，您重情讲义，敬重兄长，与三大贝勒平起平坐、共理朝政，可偏偏有人图谋不轨，贪欲无穷，眼前蝼蚁之穴，怕也是能溃千里长城的。”
“纵使如你所说，倒也不能因几句谣言而定论，先仔细留心着动静便罢。”
“是。”
“对了，多铎多尔衮那边情况如何？”
“十四爷十五爷出到察哈尔，便审时度势，慰劳将士，十四爷更是与众将士同吃同住，军中士气大振……”
“他倒是很懂些笼络人心的伎俩，”皇太极冷哼一声，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屑，索尼见了便不再言语，“还是派人暗中保护他俩，莫伤了。”
“是。”
皇太极挥了挥手，鳌拜便退了下去，索尼走到一半又折返，见鳌拜走了便行礼上前。
“还有事？”
“回大汗，奴才只是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能让妥帖谨慎的你告退折返，看来是不吐不快了。”
笑着打量着索尼，他更是一脸的尴尬。
“大汗英明，奴才只是想说，鳌拜兄弟与奴才同为大汗办事，他行事说话偶有鲁莽冲撞，万望大汗看在他忠心一片的份上，不予计较。”
“你啊，就是太谨慎了些，他鳌拜纵使再口无遮拦却是有分寸的，他的鬼心思你又看到了几分？你心眼儿太实了些，不懂变通……唉，罢了，你先退下吧。”
“是。”
索尼应声退下，富子推门进来，上前为他端上了茶与点心。
“大汗，今日几位主子都派人来催请了，可还是要去玉妃娘娘那儿？”
“回她们一句，就说今日政务繁忙，都不去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