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一叶障目
大汗送我回到凤凰楼，叫了太医看过 ，嘱咐了几句才离开。正要躺下，雅若便跑进来通报。
“格格，大妃娘娘来了。”
“快请。”
慌忙起身，来不及穿戴整齐，便见她浅笑入室，身后也不见都兰等随身侍婢，我便也唤了雅若出去。
“哈日珠拉恭请大妃娘娘万福金安。”
“你这凤凰楼……本宫倒还是第一次来。”哲哲四下看着，刻意忽略了眼前人，随手一挥，便起了身，“确实胜过别处无数。”
“珠儿不过戴罪之身暂居罢了，再好也不过是大金后宫，在大妃娘娘麾下。”
斟了杯茶，恭敬地双手递过，哲哲回头望了一眼，笑着接过。
“你这孩子，一口一个大妃娘娘叫着，倒显得生分了许多，倒忘了小时候，也曾是亲亲热热地唤着本宫姑姑的……”
“是，珠儿遵命。”
哲哲拉过坐下，端详凝视了许久不语，不觉有些尴尬。
“姑姑，玉儿可还好？”
“好，只是心绪不宁，太医说忧思过虑倒是极为伤身，可本宫问她，她却一言不发，不知可是在为未诞下小王子之事……”
心里明白，却也不好言说，只顾着玩弄手中的杯子，却也弄不清她来的用意。
“前几日听说芮馨那事连累了你，本宫虽在大汗面前求情，可大汗自有主张，碍于汗命也不得前来探望，不知道你可曾受苦？”
“谢姑姑挂心珠儿，大汗明察秋毫，自是不会冤枉了珠儿，不会任由旁人用子虚乌有之事，来抹黑科尔沁……”
“是了，”哲哲点头，突然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这头一次的荣宠，倒让我受宠若惊，“你若是缺什么，只管和姑姑讲…….”抬眼四望，又笑着摇了摇头，“这凤凰楼里的东西都是极品，本宫那些赏赐较之这里，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心里不由“咯噔”一震，怕是言外之意……
“姑姑这是逗珠儿呢，这大金后宫皆由姑姑掌管，一草一木，若姑姑不点头，旁人也是说不算的。”
“可若是大汗心尖儿上的，又怎会将这区区后宫放在眼里？”
别有深意的言语愈发明显了起来，却不知言何为佳，只能听她语。
“有时本宫也羡慕你，你的一颦一笑，便能牵动大汗的喜怒哀乐……”
“珠儿不懂姑姑所言，却只知道姑姑与大汗伉俪情深，大汗心中，姑姑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又如何？”
突如其来的打断，抬头便对上了她笑意全无的眸子，眼边微小的细纹似也在一齐哀恸。
“大汗也曾说，本宫是他的左膀右臂，缺了不可，本宫却盼着哪怕不上他的心尖儿，只在心里也好……”
“姑姑，珠儿何德何能可与您比肩，您与大汗相亲相近，大汗于珠儿是天威龙颜，哪怕现在近在咫尺，却也只能距若天涯。”
一句话点醒了自己，是啊，这不且实际的梦，竟让我沉醉了这些日子，是从何时开始，连我也学会了自欺欺人了呢？
“本宫实在是喜欢你的聪明伶俐，只可惜碍着外头漫天的流言蜚语，不然，本宫也定接你入宫，凭着大汗对你的喜爱，就算无子，科尔沁在大金举足轻重的地位，也算是奠定了。”
哲哲起身望向窗外，手上还捧着那杯半凉的茶。
“外面的谣言实在太险恶了，大汗这一路来走的是多么谨慎小心，你我皆是有目共睹的，十四弟出征察哈尔，至今生死未卜……若让人寻了这由头，夺弟妻倒也算不得什么了，天下若说是杀弟夺妻，你猜会怎样？”
话已至此，猜有何用，摸着他送我的龙形钱串儿，心里冰凉。
“珠儿猜不出，珠儿只知自己是十四爷的准福晋，生是十四爷的人，死……是十四爷的鬼……”
“你一个蒙古格格居然不会骑马？你平时出去都是骑羊吗？”
“博尔济吉特氏哈日珠拉格格，在下爱新觉罗氏多尔衮……”
“往后我不会惹你哭的……”
……
恍惚间，那清澈如水熠熠生辉的眸子、那意气风发的音容笑貌、那曾经的拌嘴打闹，如过往云烟一般，历历在目。坐在屋子里回想雅若方才的话，心中委实不安至极。
“格格，去年六月，二贝勒因欲在外藩自立为王，分解大金之罪，被大汗囚禁别院，说是囚禁，可四大贝勒的宝座已然撤去一位，名存实亡而已……”
“十四爷府上确实……”
“有人说，是因为二贝勒在外与三贝勒造谣生事得罪大汗在先，才落得如此下场……”
“说是大汗欲杀弟夺妻……”
“……”
打开紫檀首饰匣，紫色桃花结便静静地躺在那里，想起当时情景，不知怎的竟落了泪。一阵风吹来，心生寒意，抬头一看，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丝丝冷风便趁机闯入，听见开门声儿，便头也不抬地吩咐着。
“雅若，关了窗户罢。”
窗户传来“吱呀”一声儿，不一会儿身上便被披上了一件黑貂金丝龙纹斗篷。
“冷了？”
关切的声音传来，可我却不敢抬头，被他挑起下巴，映于眼帘便是那双不解的眼睛。
“怎的了？”
摇了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玉妃已然无碍，不必过于忧虑，你也是有孕……”
“皇太极……”
伸手抚上他的脸，见我唤他，露出了安心的微笑，可我的心却被他的笑容刺痛，不明白自己为何明知是错，却一错再错。
“那庙会过几日再带你去，对你许下的诺，定不会负……”
“我不该在你身边……我们不该再一错再错……”
打断了他的话，泪眼迷蒙间，却也望得见他疑惑眸子里的几分痛惜，爱若爱了，若是皆痛，倒不如一人长痛。
“你怎么了……”
“你我纠缠至此，实在是累，那样多的规矩不许羁绊着……”
“珠儿，”他察觉出了几分不对，拉过我仔细地端详着，“你说的这是些什么话？”
“什么话？”推开了他的手，只是这一推，他永远不会明白，我用尽了多少决心，“实话。”
他眼中的不知所措和不明所以，刺得我眼眶生疼，只能背身对他，不见了那双刻骨铭心的眸子，有些话才得以说得出口。
“我一介小女子自欺欺人便罢了，英明神武如大汗也如此吗？十四爷生死未卜，府中灵堂高设，”嘴角强制扯开，流露出的却是一声苦笑，“我这个准福晋也是不配当的，竟不能为他操持一分……”
“谁告诉你的！”皇太极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我拉回，眼中的怒火汹汹燃起，“是谁和你说了这些……”
“大汗问这些做什么？可有一丝不实？若没有，珠儿也无罪，请放珠儿回十四贝勒府……”
“格格，大妃娘娘来了。”
“快请。”
慌忙起身，来不及穿戴整齐，便见她浅笑入室，身后也不见都兰等随身侍婢，我便也唤了雅若出去。
“哈日珠拉恭请大妃娘娘万福金安。”
“你这凤凰楼……本宫倒还是第一次来。”哲哲四下看着，刻意忽略了眼前人，随手一挥，便起了身，“确实胜过别处无数。”
“珠儿不过戴罪之身暂居罢了，再好也不过是大金后宫，在大妃娘娘麾下。”
斟了杯茶，恭敬地双手递过，哲哲回头望了一眼，笑着接过。
“你这孩子，一口一个大妃娘娘叫着，倒显得生分了许多，倒忘了小时候，也曾是亲亲热热地唤着本宫姑姑的……”
“是，珠儿遵命。”
哲哲拉过坐下，端详凝视了许久不语，不觉有些尴尬。
“姑姑，玉儿可还好？”
“好，只是心绪不宁，太医说忧思过虑倒是极为伤身，可本宫问她，她却一言不发，不知可是在为未诞下小王子之事……”
心里明白，却也不好言说，只顾着玩弄手中的杯子，却也弄不清她来的用意。
“前几日听说芮馨那事连累了你，本宫虽在大汗面前求情，可大汗自有主张，碍于汗命也不得前来探望，不知道你可曾受苦？”
“谢姑姑挂心珠儿，大汗明察秋毫，自是不会冤枉了珠儿，不会任由旁人用子虚乌有之事，来抹黑科尔沁……”
“是了，”哲哲点头，突然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这头一次的荣宠，倒让我受宠若惊，“你若是缺什么，只管和姑姑讲…….”抬眼四望，又笑着摇了摇头，“这凤凰楼里的东西都是极品，本宫那些赏赐较之这里，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心里不由“咯噔”一震，怕是言外之意……
“姑姑这是逗珠儿呢，这大金后宫皆由姑姑掌管，一草一木，若姑姑不点头，旁人也是说不算的。”
“可若是大汗心尖儿上的，又怎会将这区区后宫放在眼里？”
别有深意的言语愈发明显了起来，却不知言何为佳，只能听她语。
“有时本宫也羡慕你，你的一颦一笑，便能牵动大汗的喜怒哀乐……”
“珠儿不懂姑姑所言，却只知道姑姑与大汗伉俪情深，大汗心中，姑姑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又如何？”
突如其来的打断，抬头便对上了她笑意全无的眸子，眼边微小的细纹似也在一齐哀恸。
“大汗也曾说，本宫是他的左膀右臂，缺了不可，本宫却盼着哪怕不上他的心尖儿，只在心里也好……”
“姑姑，珠儿何德何能可与您比肩，您与大汗相亲相近，大汗于珠儿是天威龙颜，哪怕现在近在咫尺，却也只能距若天涯。”
一句话点醒了自己，是啊，这不且实际的梦，竟让我沉醉了这些日子，是从何时开始，连我也学会了自欺欺人了呢？
“本宫实在是喜欢你的聪明伶俐，只可惜碍着外头漫天的流言蜚语，不然，本宫也定接你入宫，凭着大汗对你的喜爱，就算无子，科尔沁在大金举足轻重的地位，也算是奠定了。”
哲哲起身望向窗外，手上还捧着那杯半凉的茶。
“外面的谣言实在太险恶了，大汗这一路来走的是多么谨慎小心，你我皆是有目共睹的，十四弟出征察哈尔，至今生死未卜……若让人寻了这由头，夺弟妻倒也算不得什么了，天下若说是杀弟夺妻，你猜会怎样？”
话已至此，猜有何用，摸着他送我的龙形钱串儿，心里冰凉。
“珠儿猜不出，珠儿只知自己是十四爷的准福晋，生是十四爷的人，死……是十四爷的鬼……”
“你一个蒙古格格居然不会骑马？你平时出去都是骑羊吗？”
“博尔济吉特氏哈日珠拉格格，在下爱新觉罗氏多尔衮……”
“往后我不会惹你哭的……”
……
恍惚间，那清澈如水熠熠生辉的眸子、那意气风发的音容笑貌、那曾经的拌嘴打闹，如过往云烟一般，历历在目。坐在屋子里回想雅若方才的话，心中委实不安至极。
“格格，去年六月，二贝勒因欲在外藩自立为王，分解大金之罪，被大汗囚禁别院，说是囚禁，可四大贝勒的宝座已然撤去一位，名存实亡而已……”
“十四爷府上确实……”
“有人说，是因为二贝勒在外与三贝勒造谣生事得罪大汗在先，才落得如此下场……”
“说是大汗欲杀弟夺妻……”
“……”
打开紫檀首饰匣，紫色桃花结便静静地躺在那里，想起当时情景，不知怎的竟落了泪。一阵风吹来，心生寒意，抬头一看，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丝丝冷风便趁机闯入，听见开门声儿，便头也不抬地吩咐着。
“雅若，关了窗户罢。”
窗户传来“吱呀”一声儿，不一会儿身上便被披上了一件黑貂金丝龙纹斗篷。
“冷了？”
关切的声音传来，可我却不敢抬头，被他挑起下巴，映于眼帘便是那双不解的眼睛。
“怎的了？”
摇了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玉妃已然无碍，不必过于忧虑，你也是有孕……”
“皇太极……”
伸手抚上他的脸，见我唤他，露出了安心的微笑，可我的心却被他的笑容刺痛，不明白自己为何明知是错，却一错再错。
“那庙会过几日再带你去，对你许下的诺，定不会负……”
“我不该在你身边……我们不该再一错再错……”
打断了他的话，泪眼迷蒙间，却也望得见他疑惑眸子里的几分痛惜，爱若爱了，若是皆痛，倒不如一人长痛。
“你怎么了……”
“你我纠缠至此，实在是累，那样多的规矩不许羁绊着……”
“珠儿，”他察觉出了几分不对，拉过我仔细地端详着，“你说的这是些什么话？”
“什么话？”推开了他的手，只是这一推，他永远不会明白，我用尽了多少决心，“实话。”
他眼中的不知所措和不明所以，刺得我眼眶生疼，只能背身对他，不见了那双刻骨铭心的眸子，有些话才得以说得出口。
“我一介小女子自欺欺人便罢了，英明神武如大汗也如此吗？十四爷生死未卜，府中灵堂高设，”嘴角强制扯开，流露出的却是一声苦笑，“我这个准福晋也是不配当的，竟不能为他操持一分……”
“谁告诉你的！”皇太极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我拉回，眼中的怒火汹汹燃起，“是谁和你说了这些……”
“大汗问这些做什么？可有一丝不实？若没有，珠儿也无罪，请放珠儿回十四贝勒府……”